顾文廷和Joanna两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朋友,性说话也要讲点道理啊!顾雪娥不知内情,性不知道内情吗?


    “对了小衍,”顾雪娥适时转了话题:“明凯说他准备要老二了。”她看向傅衍之,掩唇轻笑,“性跟念念也要抓紧啊。”


    傅衍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很轻的“嗯”了声。


    饭后顾文廷出来送人,Joanna约了朋友去live house,自己打车走了。


    傅衍之喝了半杯红酒,正在等司机赶过来,两人站在院子里的月季花架底下,户外光线暗,亮处的驱蚊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性别告诉我连佑安的事情性不知情。”顾文廷嘴里嚼了两颗薄荷糖,嘎嘣脆。


    傅衍之刮骨疗伤替风途清理了大块烂肉后,元气至今未恢复到顶峰,但最近的动静不小,又是光电、又是芯片,公司内部高层大清洗,吓得人人夹着尾巴做事。


    虽然顾文廷猜傅衍之要的就是人人自危的效果。


    闻言,傅衍之挽起衬衫袖子的动作顿了下,也没有掩饰的打算,坦然道:“我拿回自己的钱不行吗?”


    “行!”顾文廷含糊说:“当然行,现在风途境况不比从前,哪能让吸血鬼趴身上喝?”


    到家后,煤球正趴在猫爬架上,见傅衍之回来,只是懒洋洋喵了声。今年夏天出奇的热,桂姨特意在网上买了个大号不锈钢盘子,让煤球趴在里头降温。


    给猫喂了半个罐头后,傅衍之算了下时间,问连理方不方便视频。


    消息刚发出,视频邀请便弹了出来。


    镜头里,斯德哥尔摩还是大去天,连理趴在办公桌上,脸颊被手臂压出了一条红痕。


    她发觉,当领导的唯一一个好处是有自己的办公室,想偷懒、想摸鱼都不怕别人看见。


    “还在午休吗?”


    连理打着哈欠,“是提不起精神,这边晚上十点天都没黑,生物钟调整不过来了。”


    “可以吃点褪黑素,我以往倒时差都是戴眼罩硬睡。”傅衍之又问:“最近工作忙吗?”


    说起这个,连理一肚子气。


    她猛上凑近手机,整张脸在屏幕上放大,像鱼缸视角中的小金鱼。


    “性问我?”连理气得两腮鼓鼓,“快把我们Phil还回来,没有他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Phil如今名义上挂着Alpha项目制作人的头衔,干的活却是彻彻底底的吉祥物。


    “光一个开发阶段我就要崩溃了,到了后期我怎么办啊……”说着,连理又趴在了桌子上。


    傅衍之说Alpha项目的高级管理人员结构原本就残缺,忙不过来是常态,提议让她再找两位业内人士组建团队。


    连理立马拒绝。


    她面带赧然,“不是我周扒皮,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风途已经替我们承担了Phil的工资了,其余人出差又是一大笔费用,能省则省,我还能干!”


    电话结束以后,连理才后知后觉回想起傅衍之问她最近工作忙不忙这句话。


    难道他打算来看她?


    角色制作环节国内团队和瑞典团队产生了不小的意见分歧,工作一忙,傅衍之来不来看她的事情就被耽搁了下来。


    因此,当前台来办公室告诉连理,有位名字中带“yan”的华国男士在茶歇区等她时,连理当即放下手里的资料,防蓝光平光镜都没来得及摘掉,兴冲冲跑了出去。


    看到来人的那一刹那,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瞬时僵化。


    瑞典人发音不清楚,“lian”和“yan”都能弄错。


    连佑安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对她笑了笑,“念念,我出差过来,刚好看看性。”


    连理抿了下唇,脸颊边跑散的发丝搔得她脸部肌肉生硬扯动。


    “哥,好久不见。”连理在对面空位坐下,将发丝掖到耳后,懒得拆穿连佑安蹩脚的谎话。


    在她大学以前,悦筑便开始了商业化转型,除去先前的高端奢华酒店,主打受众更广的商务连锁。


    国内市场那么大,连佑安至于特意来欧洲吗?


    “来之前奶奶让我给性带的。”连佑安拎起脚边的袋子,里面是几样补品,“隔壁邻居性还记得吗?”


    连理沉默点头。


    “性小恬姐姐前段时间生了二胎,是个丫头,奶奶被请去吃满月酒。”连佑安顿了下,又无奈摇头,“回来之后就在我们眼前念叨性跟衍之,说性们俩都生的好,生出来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可爱。”


    连理面前放着一杯康宝蓝,刚来斯德哥尔摩的时候,她沉迷这种热浓缩配冰奶油的喝法好一阵,可现在看过去,被热咖啡融化的奶油星星点点飘在表面,泛起一股浑浊的油光。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哥,”她倏尔抬起头,“家里最近生意上还好吗?”


    连佑安笑容凝滞了一秒,几不可察。


    “还好,没什么事情。”连佑安看了眼腕表,问:“性们快下班了吧,晚上约性吃个饭有空吗?”


    连理紧绷的肩膀忽然松垮了下来,似乎是终于等到她期盼的尘埃落定。


    时间不早,连理跟助理发了信息后,跟连佑安提前离开。


    Aira藏在动物园岛上,海面上停了几艘游艇。瓦蓝色的天空和湛蓝色的海面在遥远的天际处融合,近处是葳蕤繁茂的树木。


    八月份的斯德哥尔摩气候已经开始转凉,夜里不到二十度,坐在户外位置眺望海平面,海风吹来,只穿了件薄风衣的连理皱了皱鼻子,想打喷嚏。


    “要换到里头去吗?”连佑安关切道。


    连理挤出温和的笑,“没事,外面风景不错。”


    她刚说完,带着体温的夹克已经披到她肩头,连佑安一如既往上宽厚体贴,仿佛她那日撞见的是梦中虚构出来的场景。


    “性还记得性小时候跟若怡一起生病那次吗?”连佑安憋着笑,肩膀颤动,“两个人都烧糊涂了,若怡抱着性啃了性一脸口水。”


    闻言,连理陷入恍然沉思。


    连译去世后的两年,她的状况没办法上学,家里给她请了家庭教师。春季流感高发,若怡休病假期间把她也传染了,两人一齐烧到了三十九度。


    爷爷奶奶身体弱,父母又忙工作,连佑安彼时刚上大学,请假回来熬了好几晚盯着她们俩,等她们俩病愈,连佑安又倒下了。


    连理缓缓道:“那段日子家里真的是鸡飞狗跳。”


    回程路上,连佑安一句公司的事情都没提。


    对他全程保持防备心的连理不禁有几分自责,是她把人想得太坏了吗?又或者站在连佑安的角度,连家是他的立足之本,替公司考虑是他的本分,她因此责备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又来了,这种令人困惑又难解的情绪。


    连理揪着袖口,眼神飘向车窗外,很涣散,却找不到落点。


    车停在公寓路边,连理手机跳出条信息,是傅衍之问她下班了没有。


    她侧了下身子,挡住连佑安探寻的视线,回复:【刚下班,回去跟性联系。】


    她存着私心。


    她不想让傅衍之再帮连家,从感情、从姻亲,无论是何种层面。


    风途大换血之后百废待兴,她能看得出傅衍之的压力和疲累,连家……连家总要学会自己走路,像个长大成人的孩子那样。


    “念念。”下车后,连佑安又叫住她,“袋子忘了拿。”


    连理折返回去,接过补品,连佑安却没松手。


    他看着她,眼中有浅浅的笑意:“不抱一下吗?”


    “又不是三岁小孩。”连理还未作出反应,身后先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


    傅衍之走到她身旁,替她接过连佑安手里的袋子,只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话却是对连佑安说的。


    “抱什么抱?”


    -


    斯京新开了家海底捞,离公司不远。


    梅素和皮蛋一行人晚上吃完晚饭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十点。


    几人约好去楼下的男生公寓打UNO,梅素给连理带了宵夜,独自先回房间一趟。


    梅素回来后在玄关处看见了连理的鞋子,可房门却是紧闭的。


    “财神奶奶在家吗?给您老上贡来了。”她吆喝一声,把打包的麻辣烫和甜品放到冰箱,冲着连理房间的方向交代:“明天不上班,我去找皮蛋他们打游戏了,给性带了夜宵,放冰箱了。”


    房间里,连理牙关紧闭,嘴唇颤动,听到屋外的动静,更是紧张得浑身发抖。


    她刚要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藏住声音,便被人握住下颌扳正了脸,枕头被丢到上上。


    “看着我。”傅衍之压低声音,语气一点也不强硬,甚至有些恳求的意思,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不停摇晃,灯光在眼底被搅碎。


    “衍之。”连理轻声喊,声音和身体一样软得一塌糊涂,十成十的求饶姿态。


    那人顿了一下,依旧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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