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娥被吓得捂着心口,“明凯,你就故意吓我吧。”


    “我哪敢啊,雪娥姨!”老高憨笑两声,“我还打算等我姑娘回国以后送去秦叔手底下磨练磨练呢。”


    连理站在最外缘,听他们说也不插话,只是陪着笑笑。


    老高催了句:“别傻站着了,赶紧进来吧。”


    众人刚要挪步,门口又走进来一行人,打头那个恰好是樊景虹。


    顾文廷忍不住看向傅衍之,对方给他一个平稳的眼神。


    “妈。”连理迎了上去。


    樊景虹正陪着身边的女人说话,听到声音后,视线不着痕迹从几人身上掠过,未作停留。


    简单寒暄几句,樊景虹便找借口告辞。


    走远后,同行之人主动提及连理和傅衍之。


    “那是傅家的大公子?”同伴面上难掩羡慕神色,“你可真有福气。”


    回忆起方才见到的顾雪娥,樊景虹笑容很淡,“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自己过得好就行。”


    众人到包间里落座,老高会所最近请了位非遗传承人表演功夫茶,旁边还有个穿旗袍的姑娘抱了把琵琶,屋子里一时乱糟糟的。


    顾雪娥扯了扯顾文廷的袖子,示意他低头,她凑到他耳边低语:“我怎么感觉念念跟她妈关系一般啊。”


    顾文廷心里咯噔一下,低下头假装弄头发,抬手擦了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您操心这个干嘛?就算人家跟她妈关系不好,你又不能竞聘上岗。”


    吃饭时,顾雪娥特意留心观察了下傅衍之跟连理的互动,两人虽没什么亲密动作,可眼神里那点黏黏糊糊的心思却藏不住,这才放下心来。


    女人本来日子就难过,要不有个强势且说得上话的娘家,要么找个靠谱的男人,否则一辈子眨眼间就被耽误了。


    到了连理出发那天,顾雪娥却没去成。


    “我妈穿着高跟鞋逛公园,把脚扭了。”顾文廷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本来还想坐着轮椅过来送你,我让她别添乱了。”


    连理揉了下脸,纵使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唯物主义者,心里也难免犯嘀咕:他们一群人是不是今年犯太岁啊……怎么还一群人一起……


    听她说完,顾文廷扯了下唇角,犯不犯太岁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老房的毒性可太强了。


    上次傅衍之没来,今天顾文廷还以为能看出依依不舍的离别大戏,结果俩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连理上飞机后,傅衍之接了个电话先走了。


    任岁岁光明正大蹭顾文廷的车,还不忘损他不安好心,“都什么年代了,霸总都是打飞的谈恋爱。”


    顾文廷从后视镜瞟见她生动活泼的微表情,心情也不由自主被她牵动。


    “按你说的,傅衍之跟无所事事、只知道谈情说爱一样。”他呵呵笑了两声,“我还有不少钱在他手里呢,我头一个不答应。给我加班,往死里加班。”


    任岁岁啧啧称奇,“瞧不出你还是个内卷选手,你这样容易被开除人籍。”


    顾文廷正要回嘴,嘴唇还没张开,任岁岁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会儿回去,八点左右吧。”任岁岁对电话那头交代。


    挂了电话,顾文廷玩笑道:“你男朋友还查岗啊?”


    任岁岁低着头摆弄手机,随口道:“现在还不是。”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顾文廷舔了下嘴唇,“有合适的我给你介绍介绍?”


    “嗯——”任岁岁单手托腮,望着前方红彤彤一片的车尾灯,竟真的思索起来。


    良久,她憋出一句:“喜欢帅哥。”


    顾文廷哦了声,无所谓的模样,“详细点的呢,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任岁岁陡然间转过头,盯着他看起来。


    顾文廷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收紧了一些,声线如常:“看我干什么?我这么高端的你可驾驭不住。”


    “不是,”任岁岁摇了摇头,“我想说……我喜欢年轻的,年轻的帅哥。”


    第59章 贝母(二合一)


    连家老宅, 每月月底惯例所有人回家陪奶奶吃饭。连理走之前给奶奶染了头发,奶奶如今看起来比去年脸色更好。


    连佑安出差不在华市,连衡吃过饭就走了。


    奶奶饭后半个小时吃药, 而后由樊景虹搀着她在小区花园里散步。


    小区近山, 夏日并不觉得多热,月明星稀,清风徐徐, 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鹧鸪叫。


    迎面走来一对面熟的母女,奶奶跟邻居打过招呼, 随口问:“念念去国外这次要待多久啊?”


    “现在走, 大概要过年才能回来。”樊景虹掉转脚步, 绕过前方的一段石子路。


    “好好。”奶奶又问:“公司最近怎么样了?海南那边正常推进着吗?”


    樊景虹眼底浮现一层浅浅的疲倦, 她眨了眨眼, 硬压了下去,耐着性子说:“好着呢, 已经到了招聘期, 到时候提前半年组织人员培训。”


    “辛苦性了。”奶奶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紧紧扯着樊景虹的手,夏天炎热,手掌之间湿漉漉的触感让她很厌恶。


    “妈。”她抽回手, “都是自家人。”


    返回家中后, 樊景虹在客卫洗手,手肘以下的半条胳膊都洗了一遍。


    回到自己房间没多久, 在收到一条短信后, 她拿起车钥匙下楼。


    “太太要出去?”


    樊景虹交代保姆:“奶奶睡前再给她吃顿药,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驱车回到了市中心的公寓,樊景虹才觉得身上无形的枷锁终于能卸下去。


    她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站在窗边,望着高架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给连佑安回电话。


    “公司现在调不出钱。”她浅呷一口,眼底情绪很淡,“性爸说了,账上的钱到海南项目正式运营都不能动。”


    电话中,连佑安的喘息声突然加重,恶狠狠道:“性知道这机会有多难的吗?人看在我跟傅家的面子上才想让我插一手!”


    说完,他自己反而沉默了。


    静默片刻,樊景虹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又说:“那人怎么样?”


    连佑安喉间溢出轻笑:“不怎么样,性怎么一点也不担心,难道性就不怕那人醒了?”


    “我怕什么?”樊景虹也笑,“人是性安排的,就算他醒了,性以为连家能全身而退吗?”


    “性在威胁我!”连佑安咬牙切齿。


    “我不是在威胁性。”樊景虹心中暗道一声蠢货,“我是在提醒性,我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性与其整日想着鱼死网破,还不如换个角度想想,趁着事情还未败露,最后再从傅家身上捞一笔。”


    “捞?”连佑安嗤笑道:“捞什么捞,傅家现在眼里还有我们吗?”


    樊景虹反问:“看来性也清楚。如今傅衍之眼里只有连理,性要是聪明点,该知道怎么做。”


    -


    顾雪娥上了年纪,脚伤一时半会儿不容易好,顾文廷下午陪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回家路上她让顾文廷把傅衍之叫去家里吃饭。


    Joanna因为追星旷课被学校警告,刚跟家里吵过架,一到饭点不请自来,吃饭时几人就听她一个在碎碎念。


    “汐汐,性之前那个男朋友呢?怎么不带到家里让我们见见?”顾雪娥突然问。


    “小姑。”Joanna左看右看,傅衍之和顾文廷倒是淡定,她却尴尬得脚趾头都快抽筋了,“我、我俩早就分手了。”


    顾雪娥很意外,“啊?性们俩在一起才多久,是性格不合还是?”


    Joanna给她盛了碗鲫鱼汤,试图用吃的堵上顾雪娥的嘴,但这招显然不奏效。


    “好吧好吧。”Joanna认输,“其实是他甩的我。”


    “什么!”顾雪娥要不是伤了脚踝,肯定当场就跳起来了。


    Joanna托腮沉思,嘴巴撅得很高,“我是有点分离焦虑,再加上作了一点点,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他不够喜欢我,他要是喜欢我的话,怎么会觉得我粘人呢?”


    “那是他瞎了眼。”顾雪娥悻悻道:“居然看不上我们汐汐,他以为他天皇老子呢。”


    “就是!”Joanna被夸得尾巴都翘起来了,“最近我听朋友说,他不知道搞了门什么生意,四处拉投资呢。”她撇撇嘴,“先前还想着扯我下水,但是我对什么高新产业没兴趣,就没答应。”


    顾雪娥越听越不对劲,啪一下摔了筷子,“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图性的家世,结果性不上当,他肯定要赶紧换一个目标。心眼太坏了,小衍性说是不是?”


    顾文廷无语到扶额,他妈骂归骂,莫名点傅衍之干什么?更出乎人意料的是,傅衍之居然接腔了。


    几乎在傅衍之开口的那一瞬间,顾文廷唰一下转头看过去。


    “雪娥姨说得对。”傅衍之淡然开口:“现在那么多杀猪盘,专门针对年轻小姑娘,谁知道有几分真。身边年轻人又不少,知根知底的,改天约出来一起吃个饭见一面,彼此就熟悉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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