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个摄像头是很必要的,尤其是女生独居。”任岁岁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骂两句,“国外虽然华国人不多,但脑子有病的比例极高。任何试图跟你搞好关系、又对你没有所求的,都要提防。”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连若怡噗嗤笑了,“房东,你挣我点钱可真不容易。”


    任岁岁上手咯吱她,“那可不嘛?生怕你个公主病给我差评。对了,连理你什么时候走?”


    连理想了想,“初步定在过完十五,公司想着出去一趟那么久,今年就多放几天假,让大家好好跟家里人团聚。”


    交代完注意事项,也到了办托运的时间,连若怡推着行李走进安检口,冲她们俩挥挥手。


    任岁岁挽着连理往外走,“过几天雪娥姐结婚纪念日,请你去了吗?”


    “说了,我给她准备了一对儿花瓶。”


    靠近出入口的地方风不小,连理抬手把围巾掖了掖,恰巧这时任岁岁手机响了起来。


    简单听对面说了几句,挂断电话,任岁岁嘴角立刻耷拉下去,“你先回去吧,老李知道我在机场,让我帮他接个人。”


    连理看她一直缩着脖子,干脆摘下走己的围巾,围到任岁岁脖子上。


    不等任岁岁拒绝,她先说:“我坐车回去,你不用操心我。”


    “那也行。”任岁岁粲然一笑,“过两天雪娥姐家里见。”


    到停车场,连理正要拿出手机问司机在哪,便听见有人喊她。


    “连理。”女人在她面前站定,拨弄了两下长卷发,“我是陈芷宁,还记得我吗?”


    寒风瑟瑟的大冷天,女人身上仅披了件斗篷式羊绒大衣,大衣下露出的一双腿蹬着高跟鞋、裹了条丝袜。


    连理瞧着就牙关打颤,更端不准她的来意。


    “你找我有事吗?”


    陈芷宁捂着嘴笑,“别觉得你赢了我一次,就能一直赢下去,你这样的可做不了傅太太。我现在是输了,可迟早有人会把你挤下去。”


    什么玩意儿啊……连理蹙起眉头,从她嘴里说出来,傅衍之老婆跟公司职位竞聘上岗一样,怎么听怎么奇怪。


    “你找我就是说这些?”连理眨眨眼,想到另一种可能,“还是……你想让我夸你?”


    “不识好歹!”陈芷宁瞪她一眼,眼中满是奚弄的神色,不再多言,越过连理走向航站楼。


    返程路上,连理思索再三,身边也没个知道内情且能聊天的人,通讯录列表翻了一遍,她找到了Joanna。


    当她说完以后,Joanna告诉她一个惊天消息——就在12月底,陈芷宁结婚了!


    更令人惊掉下巴的是,陈芷宁的丈夫比她大了将近四十岁。


    “怎么会这样?”


    “她家律所现在闹着分家,她爸手里最大的客户就是风途,没生意就没话语权,病急乱投医呗。”对于狠狠坑了走己一把的陈芷宁,Joanna没有一点好感,气愤道:“活该她嫁三婚老头,什么都争来争去,以为人人都是大白菜随她挑啊!”


    令连理愕然的并非是陈芷宁要强的性格,而是他们对待婚姻的随性态度。


    可以是一纸契约、一份合同、一场利益交换,偏偏与爱无关。


    第51章 违约金


    从机场回来, 感冒未好彻底的傅沛之又有些发热,姜玲看在眼里烦在心里,嘴上也不肯轻易饶了他。


    “又去贴人冷屁股了?”姜玲叉腰站在沙发旁, 冷眼觑他,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窝囊玩意儿?”


    傅沛之咧开苍白起皮的嘴唇,对她笑,“对啊, 我哥有出息,可惜你不是人家亲妈。”


    姜玲气得一巴掌甩他脸上, 自己手掌都疼得发麻。


    “可惜你傅沛之不走运, 摊上我这个妈!”


    说完转身就走。


    傅沛之捂住脸缄默不语, 许久才倾身抽了张纸, 擦掉涌出来的鼻血。


    家里的阿姨一个个早已见惯, 一人走上前给傅沛之递了毛巾和冰袋,低声劝他, “你妈也不容易, 别跟她犟。”


    “谢谢。”


    傅沛之起身回屋,洗了把脸,和衣卧在床上,沉重的大脑不允许他思考太多。


    半梦半醒之间, 手机响了。


    他瞥了眼, 发觉是许灿的来电后,没怎么犹豫便挂断了电话。


    -


    姜玲被傅沛之气得回屋喝了一整壶清心茶, 想到临近年关, 又给姜卫去电交代。


    电话那头醉醺醺的声音传来时,姜玲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时间,瞬间火冒三丈。


    “这才几点你就喝多了?你怎么不喝死呢!”


    姜卫打了个嗝, 大着舌头回答,“那不是还没多呢,找我什么事?”


    自从姜卫到了长春,天高皇帝远,虽然给他分派的这家厂也是只落西山,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油水自然是有的。


    更别提东三省姑娘热情火辣,盘靓条顺,迷得他公司大门在哪都找不到了。


    他伸手在小秘书脸上抹了一把,对电话那头催道:“姐,有话快说,我还有事儿呢。”


    姜玲正了正神色,“你姐夫交代你的事儿你办得怎么样了?”


    “那还用说?我办事您放心。”


    “就是我才不放心!”姜玲忽然加重了语气,“敢再给我捅篓子,难听的话我说在前头,这次没人能给你擦屁股。”


    听那头挂断电话,姜卫啐道:“脏活累活给我,享福的都轮到你,凭什么呀!”


    小秘书拱到他怀里,“最辛苦的就是你了,可把我心疼坏了。”


    姜卫攥住小秘书的手,扯到嘴边亲了口,“乖啊,等年前收的那批款回来,我给你买辆帕拉梅拉。”


    小秘书喜出望外,捧着他的脸猛亲。


    姜卫自顾自灌酒,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是要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他心里清楚。


    -


    傅衍之发现连理心情低落时,距离连若怡出国已经过去一周了。


    他原以为连理心情不好跟若怡出国有关。


    若怡走那天连理去机场送,回来眼睛红了两天。


    姐妹感情好,难过是正常的,且连理过段只子也要去瑞典,推己及人,怕是心里苦闷无处诉说。


    他没多问,只是安排司机每天接送,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闷坏了。


    晚上有饭局,他回到家中时,连理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温水,挨着她坐下。


    “护照办下来了,过年我陪你去一趟瑞典。”


    连理似乎很诧异,没有立即接过杯子,也没有跟往常一样躲进他怀里,而是愣了下,问他:“不是说好过年回老宅吗?”


    “没关系的,我去和奶奶说。”


    连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他当时没读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过了几秒,连理低下头,“不用过去,就留在华市陪老人吧。”


    “听你的。”


    傅衍之在沙发旁的酒柜前站了一会儿,回书房去了。


    -


    顾雪娥的结婚纪念典礼办得并不隆重,就在自己家中请了几位几十年好友,连理和任岁岁都被邀请参加。


    刚下车,就瞧见站在门口处的顾雪娥,她穿一件绛红色旗袍,卷发盘在头顶,发间数颗珍珠点缀,见着连理就迎了上来,紧紧拉住她的手。


    “怎么还瘦了?是不是小衍欺负你了?”


    傅衍之喊冤叫屈,连理抿嘴笑笑,“没有,雪娥姨,恭喜您。”


    这称呼让顾雪娥嗔瞪她一眼,“不听话的小屁孩。”


    顾雪娥拉着她往客厅走,边走边回头说:“跟着我干什么?你们年轻人一起去玩吧。”


    说完,顾文廷走上前把傅衍之拽走,小声教训:“都到自己家里了,你还怕她受什么委屈?秦叔新收了幅王翚,赶紧去给我掌掌眼。”


    Joanna也在,连理凑上去时,任岁岁她们俩正在聊肖塬最近的一部谍战剧。


    看见连理,Joanna笑着跟她打招呼:“姐姐,又见面了。”


    Joanna知道连理即将出国,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国外的风土人情,Joanna被自己家长喊走。


    任岁岁趁机凑到她耳边低语:“你知道顾文廷后爹是谁吗?”


    连理摇头,不敢确定,“之前知道好像是……姓秦。”


    任岁岁撇唇,“先前以为许灿后爹已经够浮夸了,真正的浮夸在这儿呢。”


    正说着,一楼忽然没了动静。


    连理追随着众人的视线,目光移到楼梯,二楼走下来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两鬓虽已斑白,可身材挺拔,不怒自威。


    “是新闻里那个?”连理也认出来了。


    任岁岁默然点头,不禁赞许:“深藏不露啊,小顾子,这场拼爹大战我宣布他赢了。”


    人差不多到齐,客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投影仪缓缓落下。众人停止交谈,阒然中,响起了舒缓轻松的音乐声,与此同时,一张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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