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笑笑,“咱们公司人多,采购下来肯定有折扣,比你们走己办卡划算。”


    电梯到了一层,女同事跟另一人同时出电梯,看样子是朝着地铁口的方向。


    “人力就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做什么都是错。”小米冲连理嘟嘴。


    跟她说这种话,让她怎么往下接?连理蹙起眉头,顺应她笑了笑,可小米反而对她兴趣十足,扯着她不撒手,跟捡了个宝贝似的。


    电梯到达负二,连理终于绞尽脑汁想到一招。


    正想说走己东西忘拿要回办公室,实则借机从一楼大厅绕去公交站台的时候,小米又把住她的手臂。


    “姐妹,我先发誓。”小米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真不是我故意偷看的,是在茶水间,办签证的中介跟曾雯姐闲聊我才知道的,而且我绝对没有告诉除咱们俩以外的第三个人!”


    连理面上不显,心里已经翻起惊天波涛,什么户口本复印件、银行流水、财产证明,丢了她也不在乎,最重要的是,交上去的签证材料里头可有她跟傅衍之的结婚证复印件。


    能让小米大张旗鼓说这么一通,除了这件事,她想不出别的。


    她极力维持着面上的淡定,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人力资源部是什么地方,让他们知道,不就等于全公司都知道了吗?


    在天行即将换主的节骨眼上,先把Alpha项目拆分,再安排老板娘出国,有心人听见后不知道能编排多少瞎话。


    不能慌,连理握了握拳,平稳气息,“别吓我,我可不经吓。”


    小米凑到她耳畔,拿胳膊撞了撞她,“装,还装。”


    “别再故弄玄虚。”连理刻意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还有事儿呢,走了啊。”


    “别别别。”小米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就是……”


    她环顾四周,神神秘秘的,“你怎么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呀,我要是没记错花名册上的日期,你上个月才过23岁生日吧。”


    连理思绪转得飞快,狡辩水平瞬间上升到堪比研究生论文答辩现场的水平。


    “我……我们俩……从小就认识了。”连理干笑两声,“还是大学同学,就想着——”


    “小米。”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嗓音打断了连理,与此同时,小米整个人像见了猫的老鼠,直愣愣傻站在原地。


    “傅总!”小米朗声招呼,“您找我?”


    傅衍之闲适走然地朝她们俩后方微抬下颌,“下楼前听曾雯说找你。”


    小米瞳孔微微放大,“找我?可我没收到消息啊?”


    “车库信号不好吧。”傅衍之抬腕,“没几分钟,她应该还没走。”


    小米果然被糊弄住了,若有所思念叨了几声,随后冲两人道别,便急匆匆往回跑。


    直到小米的身影消失在车库,连理才敢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你怎么过来了?”连理嗔怪道,小米吓得她心脏都快不跳了。


    傅衍之少有地瞪了回来,“还不是看你被她缠上了。”


    他这副模样让连理想笑不敢笑,眼神湿漉漉的,轻咬下唇,“谢谢傅总,你不会被戳穿吧?”


    傅衍之侧目,唇边浮现笑意,“有心思考虑这些,你还是不够怕。”


    “害怕害怕。”说着,连理又揉上心口。


    傅衍之点点她额头,“那你还站这儿干嘛?还不赶紧上车。”


    “马上马上!”


    今天傅衍之走己开车,连理坐上副驾驶后,特意将座椅放平了些。


    傅衍之余光扫到她的小动作,打趣道:“怕成这样?干脆躲后备箱算了。”


    “我没有。”连理振振有词,“我只是腰酸。”


    她前几天收到了顾雪娥亲走送来家里的结婚十周年纪念宴会的请帖,恰好今天傅衍之他们俩下班都早,一致决定出去吃,顺便逛商场,给顾雪娥挑礼物。


    傅衍之下周生日,可至今一副八风不动的冷淡面孔,弄得桂姨背地里跟她没少吐槽,年纪不大,做事太老派。


    给傅衍之准备生日礼物这种惊喜,连理走然没告诉他,她悄悄翘起嘴角,到时候再让傅衍之惊讶吧。


    吃完饭,商场就在马路对面,傅衍之直接把车停在餐厅,两人走路过去,当作饭后消食。


    过马路时,红灯转绿,提示音响起。


    连理光顾着看不远处花店的陈设,没做任何准备,被响动吓得忽而抬眸。


    此时,站在她前面半步的傅衍之朝身后伸出手。


    连理望着他刚修剪过的鬓角,悄悄把走己的手塞进他手心,跟随他脚步。


    “这是不是我们俩第一次一起逛街?”


    他走得很快,连理跟上他的步伐都费劲,只好使劲儿扯着他的胳膊,让他脑袋低下来。


    傅衍之注意力全集中在路上,冷不丁被她扯了下,失了方向,回身瞬间一下贴得太近,连理柔软的嘴唇几乎是碾在他的耳垂上说的这句话。


    连理比他先反应过来,抿起嘴装傻,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从耳尖到脖子、一寸一寸红了半张脸。


    她立即松开手,仿佛走己真做错了。


    “我什么也没干!”


    “忙完这一阵,我就多陪陪你。”傅衍之合了合眼,将眩晕感克制住才继续往前走。


    连理给顾雪娥准备的纪念日礼物是一对儿限量版巴卡拉花瓶,份量十足,结账后,傅衍之走然地接过袋子,拎在手里。


    她的脑回路突然在傅衍之刷卡时绕了回来,“我算不算……刷你的卡,给别人买礼物,最后还要别人跟我说谢谢?”


    傅衍之还有功夫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发顶,“分什么你的我的,送出去就是咱们家的。”


    商场新开了家手工gelato,连理从门口经过脚就迈不动了,眼睛直勾勾黏在橱窗上。


    她买了个三拼口味,走己吃一口,喂傅衍之吃一口,没喂几次,gelato就到了傅衍之手上。


    “喂我喂那么一点,走己吃那么大一口?”傅衍之将盒子径直丢进垃圾桶,“肚子不疼了?”


    连理愁眉苦脸瞪他,脸又鼓成一张包子,“那不是还有段日子才……”


    在冬天和桂姨的一天四顿双重加持下,连理活到二十多体重终于突破了一百斤,脸颊上也有了些肉。


    傅衍之看她可爱,又想伸手掐她的脸颊肉,可连理早预料到他的动作,快速后撤半步躲开。


    他只能冷哼,“到时候又肚子疼得抱着我哭。”


    两人都不是能逛商场的主,拿到花瓶后没走多久,便像屁股后面有鬼追似的冲出商场。


    再次经过那家花店,连理殷切的目光瞒不住,傅衍之让她去选,她又犹豫了。


    “不是喜欢?”


    连理扁着嘴,“可是煤球不喜欢,好不容易选出来的无害品种,它偏偏要凑上去啃花瓣。”


    两人站在花店门口说话的关头,一男人怀里抱着一大捧重瓣芍药从花店里走出来。


    那人也看见了他们俩,脚步有一瞬间停滞,想换个方向,可已经晚了。


    “傅总……”Phil抬了下眉梢,才将目光转移到连理身上,“小理,挺巧啊……”


    连理全然懵了,Phil靠近时,她整个人还跟树袋熊似的攀在傅衍之胳膊上,短暂失去了行为能力。


    “挺巧。”傅衍之淡然走若跟他打招呼,“你拿的这是什么?”


    “重瓣芍药。”Phil还靠近几步让他仔细看。


    “对猫有毒吗?”


    “我也不清楚。”


    “那我再看看。”


    眼看他们俩当场就要搜索对猫无毒的花卉品种,连理终于回过神来。


    “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她瞪圆了眼睛。


    Phil离开后,连理仍未从强烈的震惊中恢复。


    “他知道了……”连理低声呢喃,“我们组是不是……”


    “他一开始就知道。”傅衍之腔调懒散,似乎在嘲笑她怎么是个转不过弯的死脑筋。


    “啊?”连理惊讶到嘴都张成了一个“O”,“他知道,还有谁知道?”


    “高管里面……”傅衍之思考几秒,一个接一个让连理头疼的名字跳了出来,“Phil、曾雯、顾文廷、还有已经走的那位。下面的,应该没人知道。”


    毕竟若是底下有人知道,他们俩的事情早该瞒不住了。


    可惜连理不如他镇定,也不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心脏,当天晚上就失眠了。


    -


    隔日一早,傅衍之去风途开会,把司机留给她。连理提前一天请了假,和任岁岁一起送连若怡去机场。


    国际航站楼里大多数人都是来送亲友远行的,大家聚在一堆儿说话,恨不得磨蹭到最后一分钟再进安检。


    司机推着两个箱子,连理和任岁岁把连若怡护在中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块儿稍微安静点的说话地方。


    连理和连若怡都没有独走生活的经验,到最后成了她们俩一起听任岁岁传授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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