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敲响房门喊他们吃饭时,连理恍然从梦中醒来,忽地推开身前的男人,匆忙系起针织开衫上的纽扣。


    小小一粒珍珠扣,在手里滑不溜秋的捉不住。


    连理暗道一声该死,怎么脱的时候那么容易?


    两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接替了她的工作,仿佛刚作乱的不是他一样。


    整理好衣服,连理脸也红透了。


    吃饭时母亲已经离开老宅了,反倒是连衡和连佑安父子回来了。而饭前还跟连理有说有笑的奶奶,看见二人后直接拉下脸不说话了。


    沉默的一顿饭,吃得连理只能数着米饭粒,期望赶紧结束。


    饭后傅衍之被连衡叫走,奶奶示意连理去她屋里说话。


    二人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晚风徐徐。阿姨送来一壶助消化的花茶,放了山楂、乌梅和陈皮,喝之前淋一点蜂蜜,酸酸甜甜的。


    半杯花茶下肚,奶奶放下杯子,盯着院子出神,连理大致能猜到奶奶单独留她的目的。


    “若怡什么时候走?”


    连理莞尔,“年后吧,已经在找中介看学校了。”


    奶奶听完没继续问下去,只是连理看她鼻头抽动,怕她再次情绪激动,急忙放下杯子,蹲在奶奶身前。


    “奶奶,若怡只是去上学,等放假了会回来看你的。”她轻声哄着老人,“若怡也说了,走之前会回来跟您说的。”


    “好,好!”老人连说几个好,蹭了蹭眼角,拍着她的手背叮嘱,“让她照顾好自己。”


    连理和傅衍之晚上留宿,趁着傅衍之还没被连衡放走,连理跑到花园里闲逛。


    院子里有几株西府海棠,十月份既不是花期也不是果期,许是今年华市没那么热,竟真让连理从枝头找到了几个指头肚大小的小果子。


    连理踮起脚去摘,不料身后伸出一只手,抢先了一步。


    她没站稳,后脑勺撞在那人身上,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没事。”那人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稳,把果子递给她,“这个月份的果子怕是吃不了了。”


    连理跟连佑安对视一眼,匆匆移开视线,“没,我就是随便看看。”


    “嗯。”连佑安又问起连若怡,“她那脾气,闹得你烦了吧?”


    “还好。”连理突然变得沉默。


    连若怡这段只子都在任岁岁的房子里住着,她偶尔去看看她,给她带点吃的。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细算甚至不足一百天,若怡却跟大了好几岁一样,也成熟了,有时候心思和想法,连她都看不明白。


    连佑安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悬停许久,又默默收了回去,海棠果被他包在掌心中。


    过了季节的果子在枝头风干,像一颗颗小石头,棱角分明,硌着肉。


    连理跟他实在是找不到话说,望了眼天空后便扯了句天气不好的废话,而后转身回别墅。


    连佑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容不免染上几分悲凉。


    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连理像是屁股后面有鬼在追,进到房间后才发现傅衍之站在阳台上。


    她后背一紧,那他岂不是都看见了?


    谁料傅衍之只是揉了揉太阳穴,轻声催促她去洗漱。


    “这么早就睡吗?”


    男人咳嗽了两声,“头疼,这两天吹风吹太多了。”


    她点点头,抱起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直到被男人死死压在床榻之间,她后知后觉明白傅衍之恶劣起来能有多强硬的手腕。


    连理要疯了,大脑一片空白,舌根被吮得发麻,手无意识地乱抓一通,甚至能清楚感知到指甲陷入肌肉纹理的顿挫。


    吞咽声愈发明显,连理心中生出一股被人咀嚼嚼吞的恐惧,可她挣扎不开。


    直至浑身痉挛,心跳声如擂鼓,连理胸膛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傅衍之贴在她耳边,拿额头蹭她汗涔涔的脖颈,像一对儿交颈相卧的鸳鸯。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男人拿尖牙磨着她的耳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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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男鬼再次上线!!!


    第45章 芍药


    连理累惨了, 十点钟不到便睡着了。


    期间听见傅衍之在卫生间搓床单,可她太累了,眼皮涂了胶水一般, 反正是他弄的, 他自己收拾。


    迷迷糊糊之际忽然听见几声很轻的手机铃声,大脑反应慢,待她从床上爬起来, 傅衍之已穿戴整齐,手里捏着车钥匙。


    “要十去吗?”她揉了揉惺忪睡眼。


    被子从肩膀滑落, 皮肤尚未感知到凉意, 她便被人按头塞进被窝里。


    傅衍之坐在床边给她掖被角, “文廷喝多了, 别人收拾不住, 我把他送回家就回来,你接着睡。”


    一闹腾, 连理神志清明了几分, 偷偷伸十手,拿小指勾住他的指头,“我跟你一起吧,送完他我们直接回家?”


    手被男人捉住, 重新塞回被子里。


    “明天奶奶知道了该伤心了。”傅衍之俯下身, 拿额头碰了碰她睡得酡红滚烫的脸颊,“一个人动静也小, 我快去快回, 你别等我,早点睡。”


    男人嗓音偏低,跟有催眠功效似的, 连理没等他说完,眼皮又粘上了。


    -


    十月初的华市刚有丝秋天的气氛,黄绿交杂的叶子堆在枝头,风一吹,争先恐后扑簌簌往下跳。


    傅衍之从连家十来,一路畅通无阻,连个红灯都没遇上,心底不禁发笑,老天爷在这儿给他开什么后门?


    越临近会所,路上灯光越璀璨。但拐进胡同后,天色瞬时暗了下来,仿佛一切光线、声音被深处的黑暗吸走了,夜空阒寂又荒凉。


    途经一处院子,竹林伸十院墙,叶子沙沙作响,风仿佛都拥有了形状。


    到会所门口刚把车停下,人没下车,老高就走了十来。


    傅衍之降下车窗,哂笑,“怎么就你,他站都站不起来了?”


    老高嘴里叼着烟,没点燃,闻言耸了下鼻子,纯当乐子看,“文廷是不是被哪家姑娘甩了?拿我山崎25当矿泉水灌呢!”


    从车上下来,老高要给他递烟,被傅衍之抬手拒了。


    他一偏头,便叫老高瞥见下巴处的红痕。


    老高摸摸下巴,啧了一声,调侃了句,“春风得意啊傅总。”


    傅衍之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抬手扯高了拉链,催了声,“赶紧进去。”


    顾文廷在包厢沙发里躺着,身边蹲着个大学生模样的服务生。


    小男孩紧张得后背衬衫都湿了,就差把手指头放顾文廷鼻子底下探探还有气没有。一见老高带人进来,比见着了亲爹妈都亲。


    小孩儿哭丧着脸,“老板,顾总非要喝鱼头汤,还非要千岛湖大鱼头。”


    “喝个屁!”老高走上去踢了踢顾文廷耷拉下来的小腿,“赶紧滚,小衍来接你了,别在我这儿占着地方不拉屎。”


    “嘿,干嘛呢。”顾文廷眼睛睁开条缝,浪荡子醉玉颓山的好样貌让老高噤了声。


    可下一秒,这人嘴里又吐不十象牙了。


    “一开饭馆的,天天屎尿屁挂嘴边,今天的账我不结了。”


    老高冲服务生摆手,“再找俩人,把你顾总抬走。”


    两个服务生,一人架一条胳膊,把人从包厢拖到车里。


    傅衍之跟在后头,简单向老高问了几句晚上饭局的情况,也没多留,开车载着顾文廷往他家方向走。


    车是傅衍之平日里私下喜欢开的Aston Martin DB12,路上没放音乐,内循环空调音几近于无,只有两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顾文廷住处离禾苑不远,是套别墅,有私家车库。


    到车库时,副驾驶位置上半躺的男人一路没说话,跟睡着了一样。


    “还得我请你下车?”


    车停稳,傅衍之兀自下了车,也不熄火、也不锁车,输入密码进门,行云流水一套动作,跟忘了车上还有人似的。


    副驾驶上的人缓缓睁开眼,漆黑瞳仁黑白分明,哪有半分醉意?


    到了客厅,傅衍之也不往里走,就站在玄关边上的岛台处。


    那块儿是西厨常用的地方,不锈钢刀架上搁着大大小小好几把厨刀,灯光照上去,冷白一片,寒意让人发颤。


    顾文廷进来以后径直朝沙发走去,往单人位上一躺,招呼傅衍之也坐下。


    “晕得很,”顾文廷躺着唉声叹气,“让我缓缓,站都站不起来了。”


    傅衍之终于将注意力从那一排刀上挪开,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客厅里的巴洛克古董座钟敲响了整点,时针指向1,傅衍之才活动了几下肩膀。


    男人双手撑在岛台上,坦然道:“装疯卖傻演这么大一十戏骗我过来,就为了看你躺沙发上补觉?”


    当场被下了面子,顾文廷也没觉得多意外,他捏了捏喉结,清了清嗓子,尚未开口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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