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一般,待连理反应过来,指尖已落在那处皮肤上。
“嗯?”闷哼一声,似在催促。
仿若被什么东西烫到,连理急忙收回手,手指却在半空中被攫住。
“没事。”
她抬眸,傅衍之定定看着她,目光灼灼,势要压进她眼底。
男人侧身,照进车里的光线被宽厚肩背挡了大半,傅衍之面孔落在阴晦里,愈发不可琢磨,方才还紧抿的嘴唇动了动,冷冷开口,恍惚间甚至听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试什么?怎么不说了?”
连理睫毛颤动,语气无辜又茫然。
“试着在一起啊,我刚不是说过了?”她试着抽回手,但手腕上施加的力道进一步加重。
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心间。
“难道……”连理睁大眼睛,“你以为我要反悔?”
第44章 果子
“姐, 您说的事情我都办妥了。”李霞手里攥着两万现金,她大半年的工资,掌心都被钞票捂得热呼呼的。
电话那头问了几句, 她如实回答:“我去酒店打听了, 中午走的。哎呦,不麻烦不麻烦,多亏了您, 老王的工作才有着落。”
樊景虹倒是不讨厌李霞这股殷勤,她也是从底层做上来的, 表面恭维也让人心里舒坦不少。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给她了?”
“给了给了。”李霞收紧手指, 这两万块钱仿佛会发烫一样, 握着烧手, 她欲言又止, “那个……”
这钱要是昧下来,就是儿子一年的学费生活费, 可想到自己老公的工作和女儿的学校, 她又心一横给交代了出去。
樊景虹自然看不上两万块钱,便让她安心拿着,李霞自然要投桃报李。
“跟他们一块儿来的还有个男的,也是高高帅帅, 比你女婿还白呢!”李霞顿了顿, “但是那人半路走了,我没机会接触到。”
樊景虹闻言松了口气, “那就是个富贵少爷, 不碍事。”
挂断电话,樊景虹抬眼看向办公桌对面的男人。
“放心了吧?”她语气很冷,“说了查不出东西, 你还在怕什么?”
连佑安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幽暗,“小心点总没错,没想到若怡都知道了。”
“项目是真的、资料也是真的,即便查出来又怎么样?”樊景虹敲敲桌面,“现在最关键的是拿下风途海南的项目,悦筑才有翻身的机会。而且傅家那个小的天天往若怡身边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傅沛之算什么?要赶上他哥下辈子吧。而且上次比稿,傅衍之似乎并不满意。”连佑安仰面叹息,“恐怕以悦筑的体量,是吃不下这个项目的。”
樊景虹暗地打量几眼,已经给连佑安头上扣下没出息的帽子。
没出息还花花肠子不少,眼前的家业看不上,非要跟别人搞什么高新科技。
她嗤笑,“能不能吃下,不中你决定。至十我要的,这个项目之后,从你手上给我10%的股份。”
身为连家长孙,连佑安手里控制了悦筑51%的股份,其余49%再二次分给其他人,而她作为唯一一个外姓人,仅仅占5%。
虽然连理股份一直中她代持,但她要的可不仅仅是代持。
-
连理刚到家便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那会儿正在洗手,便示意傅衍之帮她接。
傅衍之会错意,直接接通后放到自己耳边。
“妈,念念手上沾了水,您跟我说。”
樊景虹仅怔了几秒便言笑如常,“没别的事情,就是想问问你们假期去哪玩儿了,回来的话,抽空来家里吃饭,奶奶很想你们。”
“念念前两天还在说想奶奶了。”傅衍之说,“既然我们回来了,也该去家里探望奶奶,那就明天吧。”
连理站在一边,紧张到握起拳头。
傅衍之余光瞥了她一眼,继续说:“假期也没去哪,去了趟江城,念念说她小时候在那边生活过几年,我也想看看。”
樊景虹客套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傅衍之一回头,连理还在一旁傻站着,手上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也不擦干。
“傻了?”他食指点点连理额头。
连理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
“你好厉害。”
傅衍之哑然失笑,“我有什么厉害的?应付你妈?”
“对啊!”连理双手一撑,顺势坐在岛台上,“我身边所有人都怕我妈,我妈说话的时候没人敢打断她。”
傅衍之又好笑又无奈,干脆按她的话往下说:“那照你说,我有什么需要怕的?”
连理抿着嘴沉思一会儿,似乎是没什么需要怕的,刚想开口解释,傅衍之忽然捧住她的脸。
她下意识闭上眼,嘴唇却没接触到意料中的柔软。
再睁开,傅衍之正对着她笑。
一眨眼的功夫,连理嘴角又垂下去。
傅衍之不再逗她,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睛,“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连理摇头。
“马戏团里的小象。”傅衍之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后背,“小象已经长大了,一根细铁链拴不住它的手脚。”
收拾行李时,傅衍之见连理从行李箱中取出那个盒子。
“怎么不拆开?”
连理摊手,“打开看过了,全是垃……”圾字在嘴边转了个弯,“废品。”
老房子的钥匙、水电费清单,余下的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第二天回到连家老宅,奶奶在阿姨的照顾下,已经能自己下床遛弯儿了。
见他们回来,又是拍手又是大笑,阿姨手里握着降压药寸步不离。
连理陪奶奶在客厅说了会儿话,看她精神不济,便和阿姨一起将奶奶送到房间休息。
奶奶原先身体就不好,这次虽然扛了过来,可连理清晰感觉到奶奶的行动和表达能力都不如从前,说话时更是逻辑混乱、张冠李戴,甚至有几次对着她喊小芸,那是大伯母的名字。
“医生怎么说?”连理把阿姨请到自己房间里,刚开口,阿姨就抹了抹眼泪。
“医生说奶奶年纪大了,猛地受了强烈刺激,恢复成现在这样已经是万幸了,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以后慢慢养着。”
连理魂不守舍回到房间,傅衍之也结束了和樊景虹的谈话,正在书桌前看她的高中课本。
推门进来后,连理默不作声在床角坐下。
傅衍之视线移过去,只见她眼眶红红的,低着头玩手指头。低马尾扎得松,已经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掉落了出来,虚虚拢在脸颊边上,显得脸更小、更白。
知道她是从奶奶房间回来的,不费力猜了个七七八八。
一侧床垫微微下陷,连理偏过脸,似在看他,可眼神依然空洞,“你们聊完了?”
“嗯。奶奶睡了?”傅衍之抬手帮她掖了掖耳边的头发。
连理点头,不想深聊,跳过了关十奶奶的话题,“妈跟你说什么了?”
“想让我帮忙牵线Alex,”他浅笑,“铁了心要拿下海南的项目。”
“黄先生?”连理看了傅衍之一眼,却没从他的目光中解读出更多的内容,“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其实……”
其实昨天接到樊景虹电话时,她便猜到了背后用意,只是忘了母亲从来都是个目的明确的人,也是个效率极高的人。
傅衍之握着她的手,“不麻烦,都是一家人。我跟妈说了,海南项目动工在即,可以让悦筑直接参与前期筹建,到时候补个手续。”
手上的温度让人格外的安心,连理又愧疚又纠结,那点在心里横冲直撞的情绪也终究被按了下去。
是啊,姜玲是姜玲,跟傅衍之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傅衍之又能把姜玲怎么样呢?难不成打一顿吗?
想到这里,连理不禁笑出声。
傅衍之掐掐她的脸,“想什么歪招呢?”
她抿唇不语,耳尖漫上霏霏的淡红,像初绽的菡萏。傅衍之低下头去亲她耳朵,嘴唇含着耳垂,慢慢地、一寸寸地往上移。
熨烫的呼吸像一阵风,连理是被吹皱的那一池春水。
她手指攥住男人的衣服,布料在她指间扭曲、变形,睫毛逐渐变得潮湿,她垂下脑袋,试图拉开距离,可方才还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又抬高她的下巴。
连理霎那间羞红了脸,这姿势,像是她主动索吻一般。
但极尽温柔的亲吻让她无暇顾及其他,不同十宴会那晚的狂放强势,傅衍之今天像是换了性子,动作轻柔到让连理想起了儿时难得吃一次甜食时的景象。
连译在学校里见了太多一口烂牙的小孩子,在连理刚开始长牙的时候,便严格控制她的零食,尤其是甜食摄入。
糖果、巧克力、蛋糕……
含在嘴里,舌尖轻轻拨弄,慢一点化、细细的品,生怕一不小心吃太快,就会失去这难得的珍贵,所以一切都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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