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夜偶_水接蓝 > 第77页
    “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也在爱舍读。”李裕安说。


    “学长好学长好,”谭之右煞有其事地来和他握手,笑嘻嘻的,又注意到他手上的爱彼万年历白金满钻,“嚯”了一声,睁大了眼,“学长,这表可不便宜啊,可比你婚礼那会儿戴的更贵些!”


    李裕安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他就贱兮兮地凑近,“话说,学长,教教我呗,怎么才能成为你这种‘成功人士’?”


    “……我是哪种‘成功人士’?”


    “就是,”谭之右很认真地形容,“拽着一个有钱人,拼命往上爬,哇,这真够可以的,我不是说那种不要脸的可以,我反而很倾佩你,你和你妈是一样的,你们有那样的决心,是不是?”


    “……”李裕安静悄悄地盯着他。


    “哎呀,学长,别这么凶嘛,我开玩笑的,”他用肩膀撞了撞李裕安的,笑得更有味道,“你也知道我们四房那点事,我们也算不上正统,至少没有大房那么正统,但说到底,你也是边缘人物,你看你老婆在楼上的会议桌前坐着,你也只能憋屈地蹲在楼下啊,我们都是一样的。”


    李裕安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嗯哼,我觉得我不用说得太明白啊,学长你应该懂的,”他压低了声音,“你进了谭家的门,不就是为了那些东西吗?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你跟着谭冰宜,就永远也得不到,因为谭家的财富是很难流出去的,就像是一汪封闭的潭水,而我们想让它……流动起来。”


    “你不妨说得更明白一点。”李裕安说。


    谭之右歪着头看他,即便有被套话的风险,但是,童言无忌嘛,“想扳倒大房,然后趁机拿走一些什么,接受我们的‘帮助’是最容易的。人都要往高处走,学长,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我如果拒绝呢?”


    谭之右笑了:“那就很傻,知道吗?你应该知道谁是真正对你好的人,还是说,你已经被你的漂亮老婆迷惑了?正常嘛,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看到漂亮的玩意儿就心动得不能自己,但是你要知道,漂亮的东西有很多,账户里的数字才是硬通货,你以后还能拥有那些更漂亮的。”


    谭之右才十七岁。


    如此,李裕安很难想象到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用余光扫到,还有一些年轻孩子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边,他们盯着他,他特殊的身份,准确的说,他背后的那个女人。李裕安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独善其身,他要么站这边,要么站那边,他此刻就在被人推搡。


    他要说——“抱歉,我没兴趣。”


    听到这话,谭之右终于不耐烦了:“不识好歹!跟你说话就是白说了!难怪只能给人当上门女婿,你就一辈子在谭冰宜的脚边过活吧!你这种人走不了多远的,一把年纪还不懂得变通!”


    在谭冰宜的脚边过活?


    李裕安心想,那很幸福啊。


    他始终保持着平静,他的平静反而触怒了谭之右,这位稚嫩的高中生说话愈发嚣张:“爬点床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是吧?装那么正派干嘛?跟你妈干一样的勾当,用臭地方换香的钱!”


    “你是杂种。”


    李裕安突然说,“我不是好东西,你是更恶心的杂种,外面的男人生的野种。我努力一些未来也是能上楼的,但是你,你流着那样肮脏的血液,一辈子被人嗤笑,你爸就不是干那勾当?啊,我说的不是你的爸爸,是你的生父,你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吗?精子库里的哪一层呢?”


    谭之右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


    李裕安没来得及躲,他没力气,肚子是饿的,低血糖犯了。他直栽栽地倒在地上,血液争先恐后地流进闷的大脑,四处逃逸,无法流通。他睁着眼睛,倒不觉得后悔,只是有点歉疚。


    他给谭冰宜惹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撒旦之子 李裕安可以


    大房的上门女婿和四房的小杂种掐上了。


    准确的说, 是李裕安被摁在地上,谭之右喘着粗气,面色狰狞, 看来他真的自卑极了, 一点也受不了别人说他血统上的问题。其实李裕安不该说的, 但他还是说了, 不是为了谭冰宜,是因为谭冰宜。她助长了他太多的气焰, 李裕安像是她养的一只猫, 无论他犯什么错,或者即将犯错, 她都知道,并且纵容地默许了他。李裕安也不能太怂, 他还代表着妻子的颜面。


    有些仗, 必须打,不打不行的。


    如此, 李裕安也反揪住谭之右的领口, 尽管有些吃力, 但是他不服输。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全都在看热闹, 李裕安挨了好几拳, 脑子都是晕乎乎的,但就是死拽着他,不松手。


    直到——


    “谭之右, 你在做什么?!”


    楼梯口传来谭冰宜的怒喝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看到谭冰宜站在最前方,在她身后是一些更冷漠、更异样的目光。这些能上楼的人才是谭氏的权力核心, 餐桌之上的享用者,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裹挟着莫大的威压,谭冰宜无疑是其中最年轻、最耀眼的存在,她让所有人都只是一道陪衬。


    李裕安是个俗人,他不懂他的妻子对这群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是个糙人,只知道谭冰宜从台阶上走下来的两步,是他一辈子也学不会的。人总不能去撰写那些自己触不可及的东西,那是一片空白的区域,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妻子很强大,即便是他,也需要仰望着她。


    谭冰宜微微眯起浅褐色的眼珠,就像蛇吐出了信子,嘶嘶的寒意,从谭之右的天灵盖灌下去,有一种说法叫打生桩,就是用冰冷稀稠的水泥……不,太可怕了,别产生那些恐怖惊悚的联想了!李裕安吞咽了一口唾沫,随即,感受到谭之右在剧烈地颤抖。


    从头、到肩膀,再到小腿肚子,所有被她注视过的地方,就被抽离了力气。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少年一下子怂了下去。他哥哥谭之左赶紧来打圆场,一边斥责谭之右的冒犯,一边向倒在地上的李裕安赔罪。他伸出手,要去拉李裕安,可李裕安不为所动,一把拍开了对方的手。


    谭冰宜缓步走到他身侧,将他扶起。


    李裕安默默地退到她的身后。


    他的戏份到此结束了,接下来轮到谭冰宜。放心地把舞台交给他傲慢的妻子,并且全神贯注地欣赏吧,谭冰宜是永远不会叫人失望的。果然,下一秒,她愤怒地盯着谭之右,冷笑道:


    “你就是这么对我们大房的人?”


    谭之右哆哆嗦嗦地道:“我只是……和他开玩笑……”


    “你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谭冰宜说,然后攥住李裕安冰冷的手,把他往前带了带,让所有人看清楚他被打得肿起来的左脸,眼眶上磨破的皮肤还渗着惨红,嘴角忍着一滩鲜艳的血渍。


    他的肤色过于苍白,一尘不染,有东西沾在上面就格外明显。所有人都看到李裕安有多惨,多么柔弱,多么无助,他就像一只孱弱的小绵羊倒在地上,只有谭之右知道,他当时拽他的力道有多么夸张,简直要把他绞死在那儿,但是旁观的人不懂,只知道他对李裕安动拳脚。


    该死的,他被这个表子暗算了!


    谭之右满脸通红,而谭冰宜步步逼近,


    “你瞧,你把我的丈夫打成什么样子?”


    “我……我……”谭之右胡乱地争辩,“本来就是他的错!他骂我是杂种,是你老公惹我在先!”


    谭冰宜纳罕地看了一眼李裕安,“你说了吗?”


    李裕安摇头,“我不是那样的人。”


    “对啊,”谭冰宜理所当然的,“我丈夫不是那样的人,你冤枉别人还有点道理,但他可是从来不与人交恶啊,李裕安这个人很善良的,别说我了,我身边任何人都没听他骂过一句脏话。”


    “啊,杂种,这真是一个可怕的词,”谭冰宜怜惜地捂住了李裕安的耳朵,“亲爱的,你可千万不要听,这毕竟不是什么好词。我有时候真怕这种人把你带坏了,你那么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我们以后都不要和这个人往来了,动手打人不说,还满嘴谎话,简直离谱!”


    李裕安受不了她如此浮夸的演技,所以,只是乖巧地低下头去,任凭她发挥。谭冰宜又楚楚可怜地朝周围的人道:“我也觉得很奇怪啊,刚才我还和谭之右他哥说,我最近在和丈夫备孕的相关事宜,啊,这种家事我本来是不打算外扬的,但我们家裕安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嘛,结果现在又被打成这样,这可怎么办啊……还是说,他们四房就这么不愿意别的房有子嗣?”


    谭冰宜说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楼梯最上方的主事人,老人家拄着拐杖,还挂着吊瓶,也难为他将死之人还要处理这些家族纷争。一旦涉及了子嗣,就不是可以轻易揭过的小事。


    谭冰宜存心把事情闹大,明眼人都知道。


    谭老爷子说:“……四房的男人,自己去祠堂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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