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夜偶_水接蓝 > 第52页
    李裕安还是尽可能替他想办法,“既然你想要和心爱的女人过日子,让利一些不是很正常么?谭家也就她一个独生女,再怎么样,担子落在她身上,你们再门当户对,也要多帮衬些她。”


    “这我当然明白,我自然是什么都愿意给她的,但我们家也就我一个孩子。”周之倾顿了顿,语气中又带上了几分纠结,“我家老人和我说了几句话,让我有些……摇摆不定,你懂吗?”


    “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谭冰宜现在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还有许多价值,可我若是为了这场婚姻就让利,等于把自己的筹码全部都给了她,我怕的就是,即便什么都给了她,等她享用完了这些……”


    “我知道了,”李裕安语速极快,“你怕谭冰宜不是真爱你,而是看中了你的身家,确实,也有这种可能,但你是第一天有这样的猜忌吗?你早不纠结晚不纠结,轮到现在这关头才纠结?”


    “现在这关头?”周之倾问,“你知道些什么?”


    李裕安斟酌了片刻,说:“我继父的公司,京航生物,在和谭氏集团的靶向药项目深度合作,因此听说了她家族的一些事,谭家对子女的婚事上心,你还没和家里人谈好的话,要尽快。”


    “……谁告诉你的?萧呈吗?”


    “你也知道很多男人在虎视眈眈啊,”李裕安扯了扯嘴角,“不是萧呈,是我家人,偶然听说。”


    “那萧呈那边是个什么打算?”


    “听闻你们分手了,他当然是喜闻乐见,”李裕安不想掺和在这两人中间,“所以,是因为婚事没谈妥,所以才提的分手?那确实有够棘手,毕竟我之前教你的那些事,只适用于处理感情难题,不适用于处理现实的利益纠纷。但是,你仍然有选择,只看你放不放得下那些面子。”


    “我怎么做?”


    “就去当个上门女婿呗。”


    “……”周之倾沉默了。


    “做不到吗?你不是很爱谭冰宜吗?”李裕安有些费解,同事来喊人,又要开会了,他也没空和这个无关紧要的男人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这我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是你们双方的家里事,这么多年了,要抢就抢,要放就放,别再搞你那优柔寡断的那一套。”


    “我再想想办法吧。”周之倾深吸一口气。


    “行,挂了,要开会。”


    “嗯,你最近工作适应得还可以?”


    “初入职场,菜鸟一只吧。”


    李裕安挂断了电话,去开组会,结束的时候继父的秘书来喊人,让他去继父的办公室一趟。他到了门口,听到里面有母亲和继父的交谈声,想了想,先靠在门口,跟秘书听了一会儿。


    “你的想法未免也太大胆了,”继父说,“那种大富大贵之家,实在不是我们家能攀得起的。”


    母亲的声音压抑着勃勃野心:“有什么关系?试一试又何妨?没成也就是被人笑话两句而已,但要是成了呢?很多事都是这样的,你不试怎么知道成不成?有机会,总归是要抓住它的。”


    “唉,行了。”继父吻了吻母亲的鬓角,“还是消停些吧,别把这条好不容易搭建的关系搞砸。”


    母亲仍然悻悻地说着:“我们裕安也不差啊,我觉得可行,待会儿我一定要敲打敲打他……”


    李裕安知道自己该推门进去了。


    “母亲,父亲。”他朝两人点了点头。


    母亲站起身来,“裕安,我正好有话要和你说。”她把李裕安拉到身前,“我记得你和谭家小姐交情不错的,你们高中在一起读的,大学也是,读研究生也在一个国家,现在还有见面吗?”


    “没有。”李裕安说,“我和她不熟。”


    “啊,我说了,让你们尽快熟起来的。”母亲说,“但你和萧家那孩子不是很熟吗?妈妈记得他好几次还开车到咱们家,喊你出去消遣,他和谭冰宜关系就很不错,他们几家一贯交好的。”


    “妈,”李裕安不得不轻声提醒,


    “他是谭冰宜的前任。”


    “啊……”母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说,“那你大学时期不也和周家的孩子关系不错吗?妈妈记得你们毕业典礼上都是坐在一起的,他和谭冰宜才是真正的两小无猜,何不让他撮合……”


    “他是谭冰宜的现任,虽然最近在闹分手,但你确定要让他撮合吗?”


    这让脸皮很厚的母亲都说不出话了。


    李裕安疲惫地说:“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妈妈,别做梦了好吗?我和爸爸是一样的观点,别去攀想那些不属于咱们的东西,你儿子就在这儿,几斤几两,自己能掂量清楚,不是那块料。”


    “别这么说。”母亲很不爱听。


    继父却深以为然:“裕安现在在公司里就很好,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将来找个自己喜欢的姑娘,门当户对,也少被人在背后指点。裕安,别有压力,早不是非要联姻的时代了。”


    李裕安说:“谢谢,爸。”


    走出了办公室,李裕安终于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什么鬼啊,再次听到谭冰宜的近况,竟然是这样尴尬的时刻。这太天方夜谭了,母亲的野心大得有点太夸张,再怎么样,谭冰宜身边的那个位置也不是他可以宵想的,而且,他和谭冰宜之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昭示着两个人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的事,现在的李裕安想起这么一个人,只觉得什么?恍若隔世。


    他很清楚,很明白,自己和谭冰宜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远远地观望她,去听闻她那个世界的事,凡人窥见了一点点天机,都得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强迫自己忘掉。他李裕安又是什么东西?又算个什么玩意儿?他和谭冰宜斗,就是跟电干,谁能干得过电?


    李裕安没被劈死都得烧高香了。


    他侥幸捡回一条狗命,算计了谭冰宜,她只是时隔两年吓唬了一下他,这一吓唬差点给他吓得神志不清,快要进精神病医院了。他这辈子都不能再沾上谭冰宜,沾上了,这辈子毁了。


    他妈还指望他进谭家的门?


    进鬼门关吧。


    找死的事,李裕安不去做,他现在就很清楚,谭冰宜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女人,十年前他认为谭冰宜的老公是这世界上最倒霉的男人,但现在李裕安不这么想,他觉得很神圣啊,能硬着头皮跟谭冰宜步入婚姻的殿堂,这是怎样一个神人?甚至他对能和谭冰宜同床共枕的男人都怀有倾佩之情,萧呈啊,周之倾啊,他们是真的有胆魄,要是他,估计会吓得猝死。


    总之,这场办公室交谈,他只当一场闹剧。转眼几个月过去,谭冰宜回国的讯息传来,她和周之倾一道回来的,当然拿到了博士学位证书,同时她发表的论文也登上了UTD顶刊的企业治理板块,谭家特此为这位优秀的继承人举办了一场归国宴,邀请了家族宗亲、医疗器械产业合作伙伴,以及一些谭冰宜的大学校友,李裕安一家赫然在列,现在两家算是合作关系。


    宴会上多是一些李裕安没理由不结交的人,他必须去,体体面面地去,穿着最隆重的正装,用发蜡把每一根头丝打理得精致优美。李裕安甚至被母亲强迫化了淡妆,以遮掩他眼下因为加班而阴魂不散的黑眼圈。在去往宴会厅的车上,母亲还在说些希望他把握住机会的蠢话。


    “那可是谭冰宜啊,谭冰宜啊!”她摇晃着他的肩膀,“儿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能……”


    “我没想过,因为我不做异想天开的白日梦。”李裕安忍下最后的不耐,“妈,我也奉劝你少想这些事,这种事想多了,就容易憋出落差感。人家才看不上我,看我两眼都嫌恶心知道吗?”


    “啊,你怎么能这么贬低自己呢?”


    “我不是贬低自己,妈妈,我是有自知之明。要是我现在娶一个家世背景都远不如我们家的人,比如我娶一个正在餐馆洗盘子的女人,当然,我对这份通过劳动争取报酬的工作不抱有任何偏见,并且我坚信劳动就是最光荣的,无产阶级万岁,但,您愿意让我娶这个女人吗?”


    母亲哑然:“你不能这么比喻……”


    “可事实就是如此,对于谭家,对于谭冰宜,我就是那个洗盘子的人,我和她唯一能有交集的时刻,就是她用过的餐盘落在我手里,我能触碰她用餐过后的口水,我要是送外卖的,她就是点外卖的,就是这种差距,我和她说上话的契机是准时宝要到时了,我求她先点已送达。”


    前面的司机不由得笑出了声。


    母亲也忍不住笑了,却是责备的语气:“好了,裕安,不许和妈妈顶嘴!这种话不许再说!”


    李裕安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


    随便吧。


    其实,李裕安并非不能理解母亲,她只是对谭冰宜的了解太少了,误以为她是个好人,准确的说,好拿捏的人。李裕安若是将谭冰宜的种种“光辉事迹”都告诉母亲,对方就绝不会生出这样荒诞的念头,但,他没有这么做。李裕安盯着窗外飞驰的风景,不知想什么,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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