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谭冰宜为难地望向李裕安。
周之倾哽咽着道,“我要你,我要你,谭冰宜,我喜欢你,快疯掉了,我要你,我要你要我。”
“啊……”谭冰宜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也喜欢你,周之倾,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你要我吗?”
“嗯,要的。”
“冰宜,我的美梦终于成真了。”
“真傻,”谭冰宜抱紧了他,“你可真傻。”
恋人相拥在一起,街边的路灯孤高地照耀在彼此身上,细雪纷飞,依偎取暖,美得就像是一场梦。谭冰宜再次望向台阶边,李裕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黑暗中,只剩下空荡荡的雪。
今夜的门再次被关上。
在今夜,有一盏灯会亮起,另一盏灯则会暗下去。无人知晓的地方,李裕安静静地站在那,扑簌簌的细雪落在了他的肩头,他垂着眸,身边有一道若有似无的嘲笑声,一直萦绕着他。
傻站着做什么?
赶紧拍门而入,告诉谭冰宜,这一切都是场恶作剧。看吧,你接受周之倾不过是我的手笔,我算计了你,还有你难得的真心,事实就是我想让你和谁在一起,你就会和谁在一起,我是这么、这么的重要,不可小觑,女王啊,你料事如神到这个地步,想得到这是我的招数吗?
嗯?看看你脸上这副难堪的表情啊,真可怜,真可爱,我说过的,总有我把你玩弄在股掌的这一天,瞧啊,我这不就做到了吗?是不是很恨我,是不是觉得我就像阴沟里的臭虫一样,令人恶心、令人作呕?你啊,谭冰宜,你的未来也不过如此嘛,是能被我轻易左右的玩物。
可我是多么、多么的弱小啊,我就是你走在路边上都懒得碾死的一只蚂蚁,现在这只蚂蚁却爬遍了你的全身,是不是感觉痒得睡不着觉啊?哈哈,谭冰宜,你活该,一切都是你活该!
李裕安最擅长幻想。
现在,他把这虚构的结局在心里幻想了一边,告诉自己,想过,就算做过了。结果不重要,又或者说,结果很重要,它既重要又不重要,可一个东西连重要性都要去质疑,其实它已经不重要了。李裕安的私心也不重要,那份远离他的光芒是多么幸福,那句谢谢你成全了我。
不重要。
很重要。
重要吗?
……好吧,还是挺重要的。
雪下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落在李裕安的肩头,可他却感到浑身一轻。做个好人,真不容易,可做个坏人,是更难的事。他终究还是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痛斥自己的善良吧,李裕安,你为什么露出了解脱一般的神情?或许是因为那个食戮的噩梦,再也不会在午夜时出现。
是的,总要有这么一个人,在你昂贵的,金光闪闪的少女时期,他的存在是那么无关紧要,你的身边围绕着两个追求者,清冷隽雅的年级第一,霸道拽痞的富家校霸,和这些生来就是主角的男人相比,他是所谓的“第三个人”,他胆小自私,为求自保当了你们的“朋友”,他冷眼看你水性杨花,看你浪荡情场,他洞悉了你的滥情与下作,却保守着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以至于,你并不知道——
李裕安脚步加快,转身离去。
……
谭冰宜在二楼望着他。
指尖落在那道被黑暗吞噬掉的人影,她清浅的眸中,涌现出许多莫测的情绪,事实上,对于我们的谭冰宜而言,李裕安也是个相当古怪的存在,是的,没那么好看透,并不容易掌控。
李裕安就是这么一个人,若忽视他,他就埋头继续生活下去,你若突然想起来这么一个人,去玩弄一下,啊,也很有意思,恼羞成怒了,气急败坏了,冷冷地告诉你,别这样作践我!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待你是如此的冷漠,没有一丝真心,所有男人都对你趋之若鹜,他却对你避之不及,仿佛见到了瘟神,每一回都远远地躲着,这样一个对你心存厌恶,找准了机会就对你出言相讥的男人,这样一个刻薄至极的男人,以至于,你不免在心里想,
他似乎永远不可能爱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共此良夜 只要……远
【和自己的欲望抗争, 真不容易,但是,我会思考, 我会等待, 每个人都是一贫如洗, 要想得到什么, 就必须付出什么。慢慢来吧,李裕安, 你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 如获新生了。】
——日记一则
“少爷,早餐已经做好了。”
李裕安被佣人唤醒, 不适地皱了皱眉。在新继父家,有更多的佣人, 和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早晨要起床,坐在餐桌前吃饭,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他, 母亲, 还有新继父。不同于旧继父的白手起家, 新继父是<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礼仪熏陶下的产物, 他习惯佣人的伺候,对于这些更理所当然。
要想融入新的家庭,就必须做出一些改变, 在母亲第三次问责“为什么不让佣人伺候”的时候,李裕安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廉耻心,任由贴身管家将他的衣服递到床头柜, 还有一杯浓茶水。
李裕安麻木地穿着衣服,在贴身管家的注视下,然后让对方调整领带的摆位。李裕安抬手去够茶杯,好渴,刚想一饮而尽,管家无声地抬手,打断了他,“少爷,这是净齿的龙井茶汤。”
李裕安只好放下了茶杯,把茶水吐到一旁的白瓷漱盂。他到了一楼的餐厅,终于能喝水了,倒了一杯喝下肚,已经饱了五六分,桌上是热腾腾的广式早茶,菜品很新,中西合璧式的。
母亲说:“裕安,这是家里新来的厨子做到,尝尝味道怎么样,她最擅长做这些早茶糕点类。”
李裕安哪吃的明白呢,母亲的举止也很奇怪,明明以前跟着生父吃红薯稀饭,现在却摆出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好像生来不曾受苦。李裕安端起一碗西米露喝,母亲立刻皱了眉头。
“吃甜点就要有吃甜点的样子,拿调羹喝,你拿筷子赶算什么回事,是在喝东北大碴子粥么?”
此言一出,身旁的几位佣人小声笑了起来,都很喜欢夫人的幽默。新继父也笑着放下了碗,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裕安,我抽空给你请一个礼仪老师到家里,你跟着他学就是了。”
“知道了。”李裕安说。
饭桌上开始聊起了正事。
新继父说起京航科技最近正在参与的一次竞标,招标方是谭氏集团,为深度研发心脏疾病的专属脑靶向药物,召集全国生物医学巨头,采取买断制,极大的利益趋向让竞争异常激烈。
李裕安静静地聆听,低着头,一言不发。妈妈却说:“诶,裕安,我记得你高中玩的比较好的朋友里,就有谭氏集团的千金吧?你们大学还有联络过吗?你应该和她多产生一点交集的。”
还好,妈,我们关系很复杂,我亲手把两个男人送到她的床上去,硬要说交情,也是有的,她还强吻过我两次,这让我整夜做噩梦。李裕安把这些话和豆浆一起咽下,说,不是很熟。
“啊,那应该快点熟起来。”
李裕安听得很认真,但是,听了个耳旁风。继父却说:“据我所知,谭氏千金也有赴美留学的打算,虽然和裕安申请的学校不是同一所,但都在剑桥市,再远不过一个查尔斯河的距离。”
啊……李裕安头脑发晕。
他最近烦的就是这件事,真不懂为什么他的未来规划会和谭冰宜重合上,其实很简单,全球顶尖生物医药走廊都在波士顿剑桥集群,谭冰宜虽<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金融,但辅修的也是医学制药方面。
按照新继父的想法来说,李裕安实在不应该对谭冰宜避之不及,和她结交没有坏处。李裕安的交际圈太狭窄了,这不利于他以后的发展,他要多认识一些社会名流,提高自己的名声。
好名声,很重要。
继父就拿谭氏集团的千金举例:“不愧是顶级豪门培养出来的孩子,知书达理,样样都拔尖,上次城北的慈善晚宴,我有幸见过一面,那容貌,那举止,天生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是的。”
李裕安也不能否认,谭冰宜尽管可恶至极,但她若不论品行,还真是让天底下最挑剔的人都找不出错处。他的对手是如此强大,所以他干脆放弃了,不自量力的事,也还好他没做过。
年已经过完了,李裕安的毕业论文早被竞赛免掉了,他在准备出国的相关事宜,约莫是八月份。远离谭冰宜的生活总是相当平静,她和周之倾确定了关系,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虽说不少人挺可怜萧呈的,但更多人还是觉得郎才女貌最为般配,更何况谭冰宜已经做够了慈善。
萧呈抛去了他耀眼的家世,也就是个中庸的男人,空有一副美丽皮囊,可毕竟不能当饭吃。不过,对于这些落井下石的言论,谭冰宜却态度明确:“萧呈也很好,你们不许再这样说了。”
真善良,真美好,谭冰宜总是如此,一碗水端平,从来不偏颇了谁。她就不像是别的人,在两段感情的拉扯里筋疲力尽,难以自洽,她天生有一种配得感,任何人对她好都是应该的,因为她值得,值得享受今天这个男人,明天那个男人的日子。李裕安是山猪吃不来细糠了,任何人对他殷勤备至,哪怕是所谓下人,他都倍感惶恐,他始终认为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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