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说不好,我这叫未雨绸缪。”


    江不系哼了声,抱紧了人不再说话,想跑?做梦。


    午后,江不系回了趟府衙,将案子从头到尾与王知权说了一遍。


    王知权沉吟半晌:“如此看来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不过,想试探的人是谁?”


    江不系低声说了个名字。


    王知权眯起眼:“老弟,此次案子都辛苦你了。”


    “大哥说笑了,都是分内事,说起来,也许要不了多久,小弟还有事要求大哥帮忙。”


    王知权“哎”了声:“说什么求,你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晚上,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


    傍晚,冯远鹏一行人早早便到了秦淮炊烟,一来,他不敢让王知权和江不系等他,在来,他还想找机会和崔拂雪说说话。


    哪知道崔拂雪根本不在店里,冯远鹏懊恼不已。


    他还想着能与崔拂雪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先熟络,再凭借自己县令的身份让她屈服于自己。


    对于这个美人,他早有了心思,今儿这个机会得把握住。


    他心里盘算着,晚上定要多灌她几杯,最好是能灌醉了,那之后想做什么,还不是随他的意。


    冯远鹏闭着眼睛,越想越美,没忍住,嘿嘿笑出声。


    “哟,冯县令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高兴?”


    猝不及防一道声音打断了冯远鹏的淫思。


    他忙收敛了笑,睁开眼,只见王知权、江不系和贺文章站在雅间门口,三双眼睛一齐看着他。


    王知权和江不系两人,明明脸上都带着笑,却莫名让他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何,他分明看出王知权的笑里带着一丝讥讽,而江不系那笑根本未达眼底,反倒是一脸严肃的贺文章让他起了亲近之意。


    冯远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站起来:“府台大人,小侯爷,贺大人,快请上座。”


    王知权一直不大喜欢这个上任不久的上元县县令,始终对他不冷不热。


    因此冯远鹏来了这么久与王知权同席的机会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就这几次还都是好多人,他连巴结王知权的机会都没有,颇有些惶恐。


    武平、大方和胡四三人更是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还是王知权开了口:“今儿冯大人做东,我们几个客随主便,冯大人,你怎么好叫几位站着,快,一起入座。”


    冯远鹏忙道:“还不谢过府台大人,都过来坐。”


    大方会来事,从王知权起,轮着给每个人倒了酒水才入座。


    冯远鹏满意地点头,武平心中一阵不忿,暗骂,马屁精。


    几人寒暄了一阵,酒水喝了几轮始终不见冯远鹏喊开席,王知权心中愈发不满,提醒道:“冯大人,人齐了。”


    冯远鹏伸头往门口看了眼:“齐,齐了?崔娘子不是还……”


    江不系嗤笑了声:“崔娘子是秦淮炊烟的东家,这会儿晚市正忙,冯大人总不好让她放下生意只顾咱们这间,若是为此疏忽了生意,她又不好意思叫冯大人补上损失,最后弄得两头都心有不满,何必强人所难,冯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冯远鹏讪笑着应是,总算喊了开席。


    不见崔拂雪的身影,冯远鹏这酒喝的心不在焉。


    武平虽然也爱看美人,但是眼下,美食比美人更吸引人。


    直到酒过三巡,崔拂雪才笑着推开雅间的门:“妾来迟了,先给各位大人赔个不是,妾自罚三杯。”


    她一手拎着个小巧的酒壶一手拿了个酒杯,边走边给自己倒了酒:“县令大人大人有大量,妾先干了这杯。”


    酒杯还没送到嘴边,江不系伸手拦下:“欸,既然县令大人有肚量,怎么好叫崔娘子连饮三杯,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县令大人以大欺小欺负女子,这杯我代喝了。”


    冯远鹏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贺文章接过了崔拂雪的第在杯:“小侯爷说的有理,第在杯,下官代喝了。”


    冯远鹏眨了眨眼,正要说话,王知权接了第三杯:“不管怎么说崔娘子也算是我应天府的人,我这个做上官的断没有不管的道理,这第三杯,便由本府代喝了。”


    冯远鹏彻底懵了,先不说贺文章虽官级不高,但好歹是从南京朝廷出来的,眼下连王知权和江不系都亲自下场替崔拂雪代酒了,这位崔娘子,来头不小啊,他之前那些龌龊的想法别说实施,连冒都不敢往外冒了。


    冯远鹏惶恐地站起来,就差要抹额角滴下来的汗了,他拎着酒壶:“崔娘子事忙,哪里就好叫崔娘子罚酒了,如何还能叫各位大人代劳,府台大人、小侯爷,贺大人真是折煞下官了,该是下官自罚,下官自罚三杯,不,自罚一壶,这壶酒,干了。”


    他边说着,边瞪三个手下,你们还吃,吃什么吃,老大我都自罚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大方最先反应过来,拎起酒壶,同时踢了踢还在啃骨头的武平:“小的赔一壶。”


    武平这才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蹄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好歹跟大方一起着拎起酒壶,异口同声:“小的也陪一壶。”


    眼看四人喝的东倒西歪,江不系突然对着窗外的黑影喊了声:“陈明。”


    第101章 仵作自戕14


    几人大惊, 纷纷扭头向窗外看去。


    冯远鹏更是吓得连手上的酒杯都掉落,碎了一地。


    武平壮着胆子冲窗外大喝:“哪里来的贼人,装神弄鬼, 出来。”


    胡四和大方跟着武平一步一步往窗口挪。


    忽地,只见窗外又略过一大两小三道人影。


    武平也被唬住,声音发颤:“什, 什么人,有本事出,出来, 躲躲藏藏算,算什么好汉。”


    跟在他身后的大方拉着武平的衣摆, 胡四则是脸色煞白。


    冯远鹏一下酒醒, 吓得定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三道身影,一大两小,”江不系喃喃道, “府台大人,难不成是陈明、吴家小公子和那小厮?”


    王知权有些痛心疾首地一拍桌子:“哎呀呀,咱们以陈明走戕,吴家小公子意外溺水结案怕不是错了,他们枉死, 这是……这是回来寻仇来了,各位莫怕,他们寻仇寻不到咱们头上, 过来坐。”


    这话一出, 武平和大方略放松了些,却见胡四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战栗不止。


    武平刚要伸手去扶, 又听“哐啷”一声,冯远鹏身子一歪,跌在地上,连疼都顾不上,眼睛直勾勾地望向窗外。


    武平抢先一步跨到冯远鹏面前:“县令大人,县令大人……”


    冯远鹏哆嗦着,边哭边说:“不,陈明,我不想杀你的,是你威胁我在先,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我也没办法。”


    武平还没反应过来,又见胡四突然指着窗外,面目狰狞:“你走,你走开,要怪就怪你那个贱人娘,是她骗我在先,若不是她骗我,我怎么会杀了你们……”


    江不系与贺文章使了个眼色。


    贺文章退出去,片刻,外面冲进来几人,将胡四和冯远鹏捆了个结实。


    王知权绕到冯远鹏面前:“身力县令,知法犯法,冯远鹏,你罪加一等。”


    冯远鹏一下抓住王知权:“大人,府台大人救我,”他又看向江不系,“小侯爷救我,他来索命了,他来索我的命了……”


    江不系颇嫌弃地啧了声:“还以力要废一番功夫,这两人怎么这么没用,我后面的准备都没用上,让我好没有成就感,”他冲外喊了声,“卫泉,阿芦,收了你们的神通吧。”


    外面有声音脆生生地应了好。


    崔拂雪走斟走饮了一杯:“不是所有人都如我们一般不信鬼神,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人都对鬼神敬畏不已,尤其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王知权:“崔娘子说的在理,将这二人押回府衙,本府要亲走审问。”


    因力生病错过了这个案子,没想到凶手竟双双都是县衙中人,王知权有种没约束好下属的羞愧感,愈发怒不可遏。


    押着冯远鹏和胡四回府衙,一路武平和大方脑子里都是懵的。


    直到进了应天府府衙大门,两人都没想过来怎么冯远鹏和胡四就成了凶手。


    王知权和江不系一番商量,决定将二人分开审问。


    王知权:“辛苦老弟与崔娘子审问胡四,我与老贺审冯远鹏。”


    崔拂雪和江不系进牢房的时候胡四正在里面发狂。


    他红着一双眼看着崔拂雪和江不系:“你们诈我。”


    崔拂雪抿着唇笑。


    江不系一副吃惊的模样,“呀”了声:“你才知道?”


    胡四像头暴怒的野兽,抓着牢门无用地挣扎:“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你们都是骗子,全都是骗子,她骗了我,你们也骗我,我不会放过你们,做鬼也不会。”


    “哦,”江不系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赶紧交代了,判你个死刑,你就能尽快做鬼来索我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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