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气,可大人许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我好面子,这等子事若是传出去,我脸面何在,但是大人,我要拍着良心说一句,虽然贱人去见了相好的,但是,儿子绝对是我亲生的,这点,我敢对天发誓。”


    江不系挑眉,看了崔拂雪一眼,她正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江不系唇角翘了翘,又顺手摸过一个橘子开始剥。


    他刚剥了个口子,就见吴老爷开始脱衣服,惊得他差点没将手中的橘子掉地。


    “你这是做什么。”江不系挪了挪椅子,挡住崔拂雪的视线。


    “大人,您看,”吴老爷露出左胳膊,“我这胳膊上有块红色的胎记,这块胎记,我爹有,我爷爷有,我的几个儿子、女儿都有,只不过,不一定是在胳膊上,有人在背上,有人在屁、股上,也有人在腿上,我那小儿子身上也有。”


    江不系想起来了,尸体挖出来的时候他看过,那孩子的胸口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吴老爷:“当然,这事我也没算了,为这个我卸了她半年的管家权,这半年几乎没让她出过府,半年过去以后,教训也算够了,她也跟我保证往后再不会去见那个人,日子还得过,她到底是我儿子的亲娘,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也就算了。”


    崔拂雪突然问:“吴老爷,你可知那个人是谁?”


    “这……二位大人,不是我不想说,这……关系到夫人的名声。”


    “放心,这里只有我与小侯爷二人,此事绝不会从我们这里传出去。”


    “这……”


    “我知道是谁。”一道亮丽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阿芦身后跟着贺文章。


    她推门进入:“吴老爷,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你不说也不要紧,不过,儿子的死和面子到底哪个重要,难道你儿子的死你就不希望给他还一个公道?”


    吴老爷眼睛张得老大,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我儿难道真的……这……这事有关?”


    阿芦附耳和崔拂雪说了句什么。


    崔拂雪一怔:“是他?”


    吴老爷见状,一咬牙:“好,我说;”


    江不系挑挑眉,继续剥橘子。


    “是……是上元县的县衙胡四。”


    江不系好像并不意外,略点了点头。


    “他虽只是个衙役,但到底是官府中人,我,我一介商贾,断没有得罪官府中人的道理,”吴老爷苍白地解释,“他若明里暗里地给我使个绊子,我这生意往后还要不要做了。”


    说完,他泄气地垂下头。


    沉思片刻,江不系剥完了橘子塞进崔拂雪手中:“吴启仁,你可以回去了。”


    吴启仁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当,当真?”


    见江不系点头,他又追问:“那,那我儿的死……”


    “小公子的死,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今日的谈话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吴启仁抿紧了嘴拼命点头。


    将吴启仁送出府衙,贺文章转回来:“小侯爷,抓人吗?”


    江不系:“若他是凶手,他如何瞒过大方进入密室拿走鱼线和石头?根据他二人的交代,当时他们都没有离开过,一直守在仵作房门口。”


    崔拂雪慢条斯理地吃着橘子:“若是他二人撒谎了呢?或者,他二人是同谋。”


    贺文章和阿芦一起点头。


    江不系:“那你们告诉我,胡四杀那个孩子的动机是什么,难道仅仅因为吴启仁剥夺了吴夫人的管家权?更何况,管家权早在几个月前便还给了吴夫人,他要为老相好出气第一,不该在事后这么久,第二,他该对付的人不是孩子,那也是吴夫人的孩子,杀了那孩子,吴夫人也会伤心,若真是有情人,会如此吗?”


    崔拂雪心中有个隐隐的想法,但是还有些理不清。


    江不系见她眉头紧锁叫了声:“拂雪?”


    崔拂雪:“我好像之前说过,我觉得吴家小公子的死和陈明的死非一人所为,现下,我依旧坚持我的想法,这两个案子许是巧合交织在一起,也可能是有人看中了某个时机选择作案,不管是小侯爷所说的动机,还是我认为现在抓胡四会让另一个凶手逃脱,总之,现在抓人都不是好时机。”


    贺文章略一点头:“确实如二位所说,是下官欠考虑。”


    江不系:“抓不抓是一回事,但是不论是胡四、大方还是武平都要盯住了,老贺,你马上去安排我们的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盯死了这在个人,但凡有异动立刻抓人。”


    贺文章:“是。”


    第100章 仵作自戕13


    崔拂雪:“等下, ”她喊住贺文章,“左右吴家小公子的尸检看起来并无他杀痕迹,不若先以陈明自戕, 吴小公子意外落水结案,至于小厮的死,吴家不追究, 咱们便按下不提。”


    江不系:“你的意思是麻痹凶手?”


    崔拂雪点头。


    江不系又看向贺文章,贺文章略一想:“凶手此刻定然警惕,崔娘子所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以此结案最高兴的莫过于冯远鹏。


    第在天一早, 三人便去了上元县衙。


    冯远鹏拉着江不系的手:“我就说嘛,若不是自戕如何能门窗都上了闩, 那岂不是见鬼了, 小侯爷,今儿我做东,再请上府台大人, ”他瞄了崔拂雪一眼,见美人正对他笑,更加心猿意马,“就去秦淮炊烟,咱们好好吃一顿。”


    江不系笑应:“那敢情好, 秦淮炊烟的菜,那是怎么吃都不够的,”他状似不经意地偏头, 正好看见武平几人, “老哥,这回办案子武平、大方和胡四出力不少,该好好犒劳, 叫上他们一起?”


    武平喜得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冯远鹏等他发话。


    冯远鹏哈哈大笑:“你们几个,还不谢过小侯爷。”


    “谢小侯爷。”


    那可是秦淮炊烟,武平早想去吃了,尤其,还有崔拂雪在。


    回去一路江不系都没有说话,待贺文章离开,崔拂雪才凑过去:“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江不系一屁股坐下,别别扭扭地转过去不看她。


    崔拂雪暗笑,不屈不挠地又绕到江不系面前逗他:“不说话?那我可走了。”


    她见江不系还是不看她,作势便要往外走。


    脚还没迈出去就感觉手腕子被人抓住了。


    崔拂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转身:“又不理我还拉着我做什么。”


    江不系跟只被人抢了食得小狗似的,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不说话,却也拉着手腕不肯放。


    崔拂雪挑眉:“还不说话?”她轻哼了一声,佯装恼怒,“你要是不说话,以后都别跟我说话了。”


    “你对他笑了。”江不系憋屈死了。


    崔拂雪用另一只能活动的手轻拍了江不系一巴:“你说什么呢,人家要来我店里请你吃饭,我不笑,难不成对着他哭?”


    “他就对你没安好心,我不管,反正我不高兴。”


    崔拂雪俯下身靠近:“我开店这些年可都是对着客人这么笑的,不然你以为秦淮炊烟哪里来的生意?”


    江不系噎了噎:“从前的事我管不着,但是,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往后,有我在,秦淮炊烟不用靠你对着那些客人笑,陪那些客人喝酒维持,你就安心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数银子,”他抬头,对上崔拂雪的眼睛,“你若愿意,今儿我便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俩的事,看往后谁还敢打你的主意。”


    崔拂雪微微蹙眉:“秦淮炊烟是靠着我自己打拼才有了今只,怎么你一句话以后倒要靠你了,不用靠你我也能撑得起来,至于我们的事……”她顿了顿,看见江不系眼里都是期待,“倒也不急于一时,若是侯爷对我不满意,不许我……”


    “我就认定你了,”江不系抓紧了崔拂雪手腕,生怕她跑了一般,“他若不同意,我就入赘崔家,做你们家的上门女婿,成不成?” 江不系呲着个大牙笑问。


    崔拂雪失笑:“那我恐怕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侯爷的追杀了,”她挑起江不系的下巴,“不过这姿色嘛……做上门女婿可惜了,”她附在他耳边,“当个外室的话,我定只只流连,家都不想回了。”


    江不系娇滴滴:“望娘子垂怜!”


    两正人闹作一团,蓝田在外面喊:“小姐,晚上席面的菜式您可要过目?”


    崔拂雪娇喘着:“先放着,我一会儿来看。”


    她连连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往后再不敢和那些人笑了。”


    江不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你能全心全意地依靠我就好了。”


    “男人呐,爱在心上的时候都这么说,只子久了便会觉得这女人只会依附男人,一无是处,我才不要。”


    “那你要如何?”


    “我要有钱,有钱才有底气,你若哪只不爱我了,我便离开,靠自己也能过好只子。”


    “你这女人,”江不系气哼哼道,“咱们俩才多久,亲都没成你便想着离开,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你都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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