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芳在她身后哭泣:“赵大娘……谢谢您……但……但不用……”
“行了。”李令曦走到双方中间,隔开了对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就算今天强迫一个人完成了仪式,明天呢?后天呢?每天都要选人,我们只有九个人,够选几天?”
葛彪瞪着李令曦:“那你有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5章
李令曦转身看向那具骷髅, 伸出手轻轻拂过骷髅身上的喜服,轻轻开口:“赵公子,如果给你一个机会, 让你真正爱一个人, 娶她为妻, 你愿意吗?”
所有人都一愣, 觉得李令曦疯了, 一个骷髅, 难道还能回应不成?
但下一瞬,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骷髅的头颅,竟然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了李令曦,转动间颈椎骨发出“咯咯”的轻微声响,十分清晰。
骷髅眼眶中,突然亮起两团幽绿的光芒,如鬼火般忽闪。
“啊——!”叶兰芳尖叫一声, 差点晕厥过去。
其他人也吓得连连后退,只有李令曦和黑衣男子站在原地。
李令曦面不改色,继续问:“你不想要被迫的新娘, 对吗?你想要真心相爱的人, 对吗?”
骷髅的下颌骨竟然微微开合,发出“咔嗒”的声响。
那诡异女声再次响起,带着急促和愤怒, 断断续续:“不……不可……规则……必须遵守……”
李令曦朗声道:“规则是人定的, 也可以由人破。与其重复悲剧, 不如重写结局!”
她从怀中取出一对小巧的纸人,这是昨晚睡用特制的黄表纸剪而成,一男一女, 只有巴掌大。
她咬破食指,将血滴在两个纸人眉心。血珠渗入纸中,纸人仿佛活了过来,在李令曦掌心微微颤动。
“以我之血,为尔塑形;以我之意,为尔赋灵。”
李令曦将纸人放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言念完,小小的纸人迅速变大、变立体,眨眼间便化作一对穿着喜服的年轻男女,栩栩如生,只是表情稍显木然,没有生气。
男纸人穿着与骷髅同样的新郎喜服,女纸人则穿着那件大红嫁衣。
“今日婚礼,赵公子与心爱之人喜结连理。”李令曦高声宣布,“一拜天地!”
纸人新娘新郎朝着大厅门口的方向,缓缓鞠躬。
“二拜高堂!”
纸人转向供桌方向,再拜。
“夫妻对拜!”
两个纸人面对面,完成最后一拜。
就在最后一拜结束的刹那,骷髅眼中的绿光骤然熄灭。
“咔嚓……咔嚓……”
骷髅从头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整具骷髅化为齑粉,簌簌落下,只剩下一堆白色的骨灰堆积在喜服之中。
那件大红的嫁衣也仿佛失去了支撑,软软地瘫在供桌上。
墙上那些女子画像中,有一幅突然“刺啦”一声从中间裂开。画中穿着嫁衣的女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活人该有的表情,那是一个带着泪的释然的微笑。
随后,整幅画像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第一关已破,初日之劫已渡,尔等可安息此夜。”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情绪,除了愤怒,似乎还有惊讶和一丝解脱。
顿了顿,又补充道:“七日之期,方过其一。善缘已结,恶果未消。慎之,慎之……”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供桌上那堆骨灰和地面上那两个静止不动的纸人,最后目光都回到李令曦身上。
“这……这就解决了?”王老板语气迟疑,不敢置信。
李令曦挥手,纸人迅速缩小,变回巴掌大的纸片飘回她手中,只是纸片上的血色淡了许多。
“只是暂时。”她将纸人小心收好,“我用了替身之法,瞒过了这里的规则。但治标不治本,要真正破解诅咒,必须找出所有的真相。”
邹玉山长舒一口气,找了把干净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要选个人……”
叶兰芳扑进赵大娘怀里,放声大哭。
葛彪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哼了一声:“算你有点本事。”
黑衣男子深深看了李令曦一眼:“你不是普通的道士。”
“你也不简单。”李令曦没有解释,回视他,“你似乎对这里很了解?”
黑衣男子没有回答,转身走向走廊:“我去赵公子的房间看看。”
“等等,我也去。”李令曦快步跟上。
雪芽连忙转身:“大人,我跟您一起!”
三人离开大厅,留下其他人处理那堆骨灰和喜服。李令曦叮嘱他们用红布包好,暂时放在供桌下,不可随意丢弃。
西厢房的主屋,就是当年赵公子的婚房。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还混合着一种奇怪的气味,像是陈年的香料,又像是某种药草。
房间很大,布置得极尽奢华。雕花大床上铺着大红色锦被,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虽已褪色,但依然精美。床幔是红色的轻纱,微微拂动,仿佛有人刚刚从床上起身。
梳妆台上摆着铜镜、梳子、胭脂水粉,还有一支金簪,簪头是展翅欲飞的凤凰。
房间正中的圆桌上摆满了酒菜,当然,早已腐烂发霉,只能隐约看出曾经的样子。
三人在房间里搜寻了半天,只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雪芽翻遍了梳妆台的抽屉,除了发霉的胭脂就是过期的头油。黑衣男子检查了床底和衣柜,除了一堆落满灰尘、几近腐朽的被褥,什么都没有。
李令曦甚至敲了敲墙壁,听有没有暗格,结果全是实心的。
“奇怪。”雪芽擦着额头的汗,“按说赵家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总该留下点什么吧?”
她四处望了望,又道:“大人,你说线索会不会在赵老爷赵夫人的房间?要不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李令曦摇头:“按照常理应该是这样,可赵公子的父母既然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肯定害怕被别人发现,定不会藏在自己房内。赵公子和刘玉娘都在这个房内死去,寻常人忌讳一般不会再进来,反倒安全。”
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百子千孙图上。画已严重褪色,一个个胖娃娃的天真烂漫的笑脸隐约浮现,格外诡异。
“这画……”她走近细看,伸手摸了摸画框的边缘。
画框比普通画框厚了一倍,不太对劲。
“有机关。”李令曦沉声道,手指迅速沿着画框细细摸索,最后在右下角摸到一个极不起眼的凸起。
轻轻一按。
“咔嗒。”
画框向外弹开,露出一道缝隙。
黑衣男子上前,将整幅画取下来。画后面的墙壁上嵌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铁匣子。
铁匣子上了锁,锁头虽已生锈,但依然结实。
李令曦试了试,纹丝不动。
“这锁……不是普通的锁。”她皱起眉,“上面刻着符文,是镇邪锁。若强行破开会触发机关,毁掉里面的东西。”
“那怎么办?”雪芽问。
黑衣男子也皱眉盯着那把锁,忽而眉头一松:“让我试试。”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钥匙看起来很旧,表面已磨得发亮。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试着轻轻转动。
“咔嚓。”锁竟然开了!
李令曦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这是……”
“这我姐姐的信物。”黑衣男子声音低沉,“是她失踪前留下的。这些年我走南闯北,只要遇到带锁的箱子就用它试,可从没打开过。没想到……”他的声音哽住了。
他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是赵家父母与媒婆王婶之间的往来书信。中间是一本厚厚的账簿,封面上写着“阴婚录”三个字。最下面压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李令曦先拿起那叠信纸,一封封拆开看。
第一封是王婶写给赵夫人的:
“赵夫人:刘家女玉娘,年十七,生得标致,识文断字。只是家中贫寒,其父好赌,正缺银子。若夫人出得起价,此事包在老身身上。聘礼至少五十两,外加两匹绸缎,十石米粮。”
第二封是赵夫人的回信:
“五十两太多,最多三十两。另,此女须是处子,若有瑕疵,分文不给。五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婚期就定在那天。花轿抬到我居处,拜堂成亲。听说那刘氏有心仪之人,怕是要闹。王婶,你可有法子让她安分?”
第三封是王婶的回复,潦草的字迹中透着狠戾:
“夫人放心。灌药、捆手、塞嘴,随您用哪样。只要拜了堂,入了洞房,她就是赵家的鬼。至于她那个情郎,您可派人盯着,敢来捣乱,一并收拾。只是……这事若是闹大了,官府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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