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你啊。”青鳞在洞里转了一圈,“这地方还不错,挺清净,不过太清净了不适合我们妖族。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儿有的是血食,有的是功德,保你修行一日千里。”
“道不同,不相为谋。”青蛇还是那句话,他站起身,“请你离开。”
青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有那个道姑护着你,我就奈何不了你?”
“李道长已经走了,但就算她不在,我也不会跟你同流合污。”
青鳞眼中闪过杀意:“那就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了!”
他猛地出手,五指成爪直抓青蛇面门。
青蛇不闪不避,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真言。一道青光从他身上涌出,化作光罩,护住全身。
青鳞的爪子抓在光罩上,“嗤”的一声,冒起青烟。
“你!”青鳞又惊又怒,“你学了什么?”
“正道。”青蛇沉声道,“青鳞,回头是岸,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放屁!”青鳞暴怒,身形一晃,化作一条三丈长的青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青蛇咬来。
青蛇也现出原形,一条一丈来长的青蛇,虽不如青鳞庞大,但身上泛着纯净的青色光华。他迎上去,与青鳞缠斗在一起。
两条巨蟒在山洞中翻滚撕咬,撞得山石崩落,尘土飞扬。青鳞道行高深,攻势凶猛,青蛇虽弱,但招式纯正,又有李令曦所授的清心符护体,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斗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青鳞渐渐不耐。他喷出一口毒雾,趁青蛇躲避之机,猛地一尾巴扫来。
青蛇避之不及,被扫中腰部,重重撞在洞壁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青色的血液。
“小蛇,你斗不过我的。”青鳞化回人形,一步步走近,“乖乖跟我走,还能留你一命。”
青蛇撑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休想。”
他从怀中取出那套刻刀,握在手中。刀身泛起淡淡的蓝光,与他的青色妖气融合,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青鳞一愣:“这是……人间的器物?你拿这个做什么?”
“这是苏姑娘父亲留下的。”青蛇轻声说,“承载着人间最珍贵的情感——父爱,亲情,还有对生活的热爱。青鳞,你修行五百多年,可曾体会过这些?”
青鳞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嗤笑:“呵,无聊的情感,只会拖累修行!”
“你错了。”青蛇摇头,“正是这些情感,让我们明白为何修行。若只为力量,与野兽何异?”
他举起刻刀,刀光与妖气融合,化作一道青色光刃斩向青鳞。
这一斩,蕴含着八年来的人间感悟,蕴含着对生命的尊重,蕴含着想要修成正道的决心。
青鳞想躲,却发现那道光芒锁定了他的气机,避无可避。他咬牙硬接,双掌推出,黑色妖气汹涌而出。
青与黑,正与邪,在洞中轰然相撞。
一声巨响过后,山洞归于寂静。
青蛇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他手中的刻刀已经碎为粉末。可他眼神清澈,身上妖气纯净,隐隐有突破之象。
青鳞倒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血汩汩流出。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我修的是正道。”青蛇缓缓站起,“你修的是邪道,邪不胜正,这是天道。”
青鳞还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个为祸多年的蛇妖,终于伏诛。
青蛇看着消散的黑光,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悲悯。同族相残,终究不是他想看到的。
走出山洞,外面月华如水,洒满山林。远处,南照县的方向隐约有灯火闪烁。
青蛇抬头望向星空,李道长说得对,他该走自己的路,人间虽好,终究不是他的归宿。
他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更深的山中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9章
宜原县是涿州的一座小城, 这里的秋天总是来得格外分明。
天高云淡,风里飘着稻谷的香气,街边的桂花树开了满树金黄, 香气染得满城都是。
每年这个时候, 正是县里最热闹的时节——再过十多天, 就是一年一度的“丰收节”, 到时候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城门口搭台唱戏, 县里的大善人赵良新赵老爷还会在自家酒楼前施粥舍饭,给穷人发衣裳,那场面,别提多红火了。
可今年的热闹来得比往年早了一些。
一大早,县城东头的城隍庙门口就挤满了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后来的人挤不进去, 就踮着脚尖往里瞅,还有的干脆爬上了墙头树杈张望。
这么多人聚着,却没人高声说话, 偶尔有人咳嗽一声, 都会招来好几道责备的目光。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盯着庙门口那个盘腿而坐的和尚。
和尚法号观空,约莫五十来岁, 慈眉善目, 两道白眉垂到眼角, 配着那一身略显破旧的袈裟,看着真有些慈悲为怀之意。
他面前摆着一个木鱼,手里捻着佛珠, 双目微阖,嘴唇轻动,正在诵经。
他脸上有道伤疤,从左眼角到嘴角,一道长长的血痕,血迹还没干透,在日光下触目惊心。
可和尚跟没事人一样,照旧念经捻珠,那份从容淡定看得周围百姓心里唏嘘不已。
人群里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抹起了眼泪:“阿弥陀佛,这和尚真是善人啊!”
旁边一个卖菜的中年汉子接话:“可不是嘛!昨几个我亲眼看见的,几个地痞在菜市口欺负卖豆腐的老孙头,要收什么保护费,老孙头不肯给,他们就要砸摊子。这和尚正好路过,上前劝阻,结果那几个地痞二话不说,抄起棍子就打!和尚硬是一下没还手,嘴里还念叨着‘阿弥陀佛’!”
“那后来呢?”
“后来?”汉子一摊手,“后来那几个地痞打够了,骂骂咧咧走了。和尚脸上流着血,还去扶老孙头,问他有没有受伤。老孙头跪在地上直磕头,和尚把他扶起来,说‘施主不必如此,出家人慈悲为怀,受点皮肉之苦不算什么’。”
“哎呀,真是活菩萨啊!”
“可不是嘛!这年头,哪有这样的好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说越玄乎。有人说和尚之前还在别的县显过神通,一碗水能治百病。有人说和尚念经时背后有金光,那是佛祖显灵。还有人说和尚的袈裟是宝物,穿上能刀枪不入……
正说着,人群外忽然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让开!”
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光着膀子,露出胸前一片黑毛,手里拎着根碗口粗的木棍,一看就不是善茬。
胖子往和尚面前一站,棍子往地上一杵,瞪着眼喝道:“臭秃驴!昨几个你多管闲事,今几个老子就来教教你,什么叫少管闲事!”
和尚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惊慌。他看着胖子,轻声道:“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你娘个头!”胖子抡起棍子就要打。
“啊——!”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有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有胆大的瞪大眼睛想看个究竟。
棍子带着风声落下去,却在离和尚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但并不是胖子自己良心发现停下的,而是他的手腕突然一抖,棍子方向一偏,“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哎呦——!”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扔了棍子,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
他身后那几个地痞全傻了眼,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和尚依旧盘腿坐着,双手合十,口中念道:“阿弥陀佛,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喝彩!
“神了!这和尚有法力!”
“肯定是佛祖保佑!”
“高僧啊!真是高僧!”
那几个地痞脸色发白,互相使了个眼色,架起胖子灰溜溜地跑了。跑出老远,还能听见胖子嗷嗷的惨叫声。
和尚缓缓站起身,向四周的百姓合十行礼:“诸位施主,贫僧观空,云游至此,只愿以微薄之力,度化世人。这些地痞也是迷途之人,望诸位莫要怨恨。若能度得一人回头,便是无上功德。”
他那慈悲的神态,宽容的言语,再配上脸上那道血痕,让在场的人都感动得热泪盈眶。
“观空大师!”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挤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您救救我娘!我娘病了三年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家里钱都花光了!听说您有神药,能治百病,求您赐药!”
和尚连忙弯腰去扶他:“施主快快请起,贫僧受不得如此大礼。你娘的病,贫僧虽未亲见,但贫僧这里有自制的药丸,名唤‘大悲丸’,以七十二味草药炼制而成,每日一粒,可治百病,强身健体。只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