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芽看得眼圈发红:“这张树真不是个东西,装得还真像!”


    李令曦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沈照死前三日。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疑云重重,心乱如麻,张兄似有隐情……”


    “他起疑了。”李令曦轻叹一声,“可惜太迟了。”


    第二站是案发的破庙。


    时过境迁,庙内已被收拾过。但李令曦依然用追魂术重现了当日的场景:三人的欺凌,张树的冷眼旁观,沈照的绝望,最后的香炉重击……


    “凶手就是那姓高的。”雪芽愤慨道,“其他三人也是帮凶!”


    李令曦却蹙起了眉。她发现了一处异常:“你看这里,高泰他们走了之后,庙里好像还有一个人。”


    重现的景象有些模糊,只能依稀看到一角衣袂。


    雪芽很吃惊:“还有第五个人……他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李令曦摇头:“气息被刻意掩盖了,此人道行不浅。”


    调查陷入了僵局。明面上的所有证据都指向高泰等四人,但暗中的第五人到底是谁?他为何要掩盖自己的气息?


    当夜,李令曦让雪芽守在宿舍,自己则隐在暗处观察。


    子时一到,果然有动静。


    先是高泰的宿舍传来惊叫:“鬼!有鬼啊!”


    书院的巡逻队提灯去看,只见高泰蜷缩在床角,指着窗外:“刚才那个白影又飘过去了,是沈照,他的鬼魂又来了!”


    赵攀和钱彪也连忙跑进来,面色十分惊慌。


    只有张树的房门紧闭,毫无声息。


    李令曦悄然跃上屋顶,只见一个白影飘过树梢,速度极快。


    她追赶上去,但那白影却消失在了书院后山。


    李令曦仔细查看四处的痕迹,发现了端倪。她捻起地上掉落的一点粉末:“不是鬼魂,是磷粉。有人在扮鬼。”


    回到北舍,雪芽紧张来报:“大人,我刚刚看到张树出去了,去了后山方向!”


    二人立刻追去。


    后山荒僻,只有一座废弃的藏书楼。楼内遍布蛛网和灰尘,然地面却有新的脚印。


    李令曦循着脚印上楼,只见张树正对着一面墙喃喃自语:“……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两个少年赏月吟诗——正是沈照与张树。


    雪芽忍不住出声:“假惺惺!现在知道后悔了?沈照已经被你们害死了,还在这怀念有什么用?”


    听到声音,张树猛然回头,脸色慌乱:“大、大师,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李令曦走向他,直视对方的眼睛:“当日庙中的第五人,是谁?”


    张树浑身一颤,急忙否认:“什么第五人……我不知道……”


    突然,一声轻微的啸声穿透空气,直直射向张树的喉咙。


    李令曦反应极快,拂袖挡开。暗器钉入墙中,是一枚淬了毒的飞镖。


    “大人,这是有人要灭口!”雪芽惊呼。


    李令曦追出窗外,只见一个黑色身影遁入林中,身法极快。


    返回楼中,张树已被吓得浑身发软,涕泗横流:“我说,我全都说!是高老爷干的!他派人盯着我们……那日在庙外望风的人就是他的手下!”


    原来高泰回家向高员外哭诉之后,高员外派心腹家丁暗中监视,防止事情败露。那日破庙外的人,就是这家丁。


    “那人叫什么?现在在什么地方?”


    张树摇头:“我只知道高泰叫他‘黑疤’,因他脸上有道长疤,是高家豢养的打手……”


    正在此时,山下突然喧哗起来。


    李令曦循声望去,却见火光冲天,竟是北舍的方向。


    失火了!


    两人匆匆赶回书院,只见北舍烈焰熊熊,学子们都忙着去救火,现场乱做一团。


    “不好,沈照的遗物!”雪芽想起重要的证据。


    李令曦眸光微冷,掐诀念咒。一场急雨很快降临,浇熄了火势。


    但为时已晚,沈照的宿舍被烧得面目全非,日记等物品全都被烧成了灰烬。


    “好个毁尸灭迹的手段!”李令曦冷笑,“看来有人是坐不住了。”


    次日天一亮,高员外就来到了书院,态度非常强硬:“大师如今是查也查了,可有找到什么证据没有?若是没有的话,还请早日离开,免得耽误书院学子们的功课。”


    山长看看李令曦,又看看高员外,很是为难。


    李令曦却忽然道:“我昨夜卜得一卦,真相与水有关。请山长允许我查查书院的水井。”


    高员外脸色顿时一变:“水井有什么好查的?大师不会是想故意拖延时间吧?”


    李令曦微微一笑:“或许水井里,有高老爷想要的证据呢?”


    众人来到书院的古井旁。这口井年代久远,平日很少有人来此,周围一片荒寂。


    李令曦命人打捞,果然从井里打捞起一个油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带血的香炉,一块破碎的玉佩,还有一纸赌约。


    正是当日高泰与张树打赌的凭证,上面还按着两人的手印。


    高泰面如土色,喃喃道:“这……这怎么会在井里?”


    张树也惊呆了:“我明明将赌约撕毁了……”


    李令曦将布包举起,示以众人:


    “这香炉正是当日在破庙中,高泰拿来砸沈照后脑勺的工具,也是害死沈照的直接原因。”


    “这块玉佩,是张树随身携带的,缺的那一角应该就在张树的身上,这是他当日到过破庙的证据。”


    “还有这张赌约,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龌龊,大家一看便知,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总而言之,沈照不是偷东西投河自尽,而是被高泰砸死的。除此之外,他还长期受到这四个人的欺凌。沈照他……死得极冤。”


    高员外仍强自狡辩:“小儿确实有些顽劣,但绝对没有杀人!定是那沈照自己失足落水……”


    话音未落,井中突然涌起黑水,散发着腐臭。


    黑水中浮现出沈照惨白的面容,他双眼泣血,凄声控诉:“高泰杀我……赵攀、钱彪为虎作伥,整日欺凌!还有张树……欺骗我,设局诬陷我!”


    在场学子无不面色惊骇,几个胆小的差点当场晕过去。


    高员外吓得连连后退:“这……这是妖术!是你使的妖术!”


    李令曦冷笑:“是不是妖术,一验便知。”


    “来人,验尸!”


    沈照的遗体被扔进河里之后,一直没有找到。李令曦算出位置,早在一天前就已派雪芽持令牌去通知县衙的人,将沈照的遗体找回安置。


    眼下,衙役们抬着沈照的尸体,后面还跟着仵作。


    仵作上前打开白布,沈照发白肿胀的脸暴露在外,令人心惊。仔细查验之后,仵作取下口罩:“大人,死者后脑处有一致命伤口,与香炉的形状一致,确系香炉砸击致死,不是失足落水。”


    人证物证俱在,高泰终于崩溃,跪在地上认罪。


    赵攀和钱彪也趴在地上,供认不讳。


    张树怔怔地看着沈照的尸体,突然扑上前去哭喊道:“沈照!我对不起你——”


    说着,竟一头向旁边的石头撞去。


    近旁的衙役连忙去拉。张树捡回了一条命,但额角已是鲜血淋漓,流了满脸,十分恐怖。他又哭又笑,嘴里一直喃喃自语。愧疚、恐惧和压力将他刺激得快要疯了。


    高员外眼见大势已去,面如土色道:“老夫……老夫愿赔偿千两白银……”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岂是银钱能换的?!”李令曦厉喝一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她目光扫过这些害死沈照的凶手,沉声道:“高泰、赵攀、钱彪、张树,欺凌同窗,致其死亡,罪证确凿!”


    正当差役要捉拿高泰几人时,突然一支冷箭从黑暗中射过来,直取高泰咽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6章


    李令曦身手敏捷, 手一挥,箭矢落在了地上。


    下一瞬,她快如闪电, 向着箭射过来的方向跃去, 对躲在草丛中的一个蒙面黑衣人展开攻击。


    那黑衣人武功高强, 几个回合下来竟有脱身的迹象。幸好雪芽在一旁协助, 用“迷魂咒”使黑衣人意识短暂受影响, 才被李令曦擒服。


    几个衙役一齐上前, 给黑衣人套上脚链和枷锁。李令曦又废除了他的邪功,上前一把扯下他的面罩。


    一张黝黑的中年男子的脸露了出来,右侧脸颊有道疤痕,正是张树所说的那庙中第五人——黑疤。


    “黑疤……你、你为何要杀我儿?”高员外又惊又怒,质问道。


    黑疤是他的心腹,是高家豢养的杀手,怎么会这样?


    “呸!”


    黑疤啐了口唾沫, 轻蔑地冷笑一声。


    “老子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你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带血勾当。你个老东西自己倒是享受着好日子,从来不管我的死活就算了, 还抠抠搜搜只给一点钱, 害得我老娘生了病也没来得及治。我黑疤好歹是条汉子,凭啥替你这种守财奴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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