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威皱眉:“那制茶的秘方呢,你问了吗?”他最关心的是这个。


    “秘方……”何杏兰冷笑,“老爷没说,但肯定是要留给乔芮的,或者给乔慧。”


    “不行!”贾威着急了,“秘方必须拿到手!有了秘方,咱们就能自己开铺子,远走高飞!”


    何杏兰看着他,眼神幽幽:“你急什么?不是还有机会吗?”


    “什么机会?”


    “老爷病了。”何杏兰勾起嘴角,“而且病得不轻,要是就这么去了,分家的事不就黄了吗?”


    贾威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说说而已。”何杏兰转身要走,“对了,最近别来找我,乔慧那丫头精得很,别让她看出什么。”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威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同一时间,乔慧的房间里。


    乔慧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神色略显疲惫。


    贾威推门进来,见她这样,柔声道:“慧儿累了吧?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乔慧摆摆手,“爹的病,你怎么看?”


    “操劳过度,静养就好。”贾威倒了茶,端给她,“你也别太担心。”


    乔慧接过茶,只是捧着暖手:“我不是担心爹的病,是担心这个家。”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抬起头看着贾威:“禹弟今天说的那些话……你怎么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贾威眨了下眼睛, 唇角微勾:“傻子的话,能信吗?”


    “傻子的话,往往最真。”乔慧放下茶碗, “曹雪秀那个人我早就看不惯了, 嫁过来这些年, 贴补娘家贴了多少?她哥哥的孩子在城里读书, 花的都是乔家的钱!还有她那些衣裳首饰, 哪样不是最贵的?”


    她越说越来气:“其实这些倒无可厚非, 她若能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要是她真做出对不起禹弟的事,我绝饶不了她!”


    贾威轻抚她的肩头:“消消气,消消气。这事没有证据,不好说。再说了,爹不是让咱们别管吗?”


    乔慧冷笑,“爹那是顾及脸面, 可我乔慧不怕!乔家的脸面是脸面,乔家的人命就不是人命了?禹弟已经够苦了,不能再让人这般欺负!”


    她站起身, 在屋里踱步:“等爹病好了, 我就去找曹雪秀,把话说明白。她要是真做了丑事,就给我滚出乔家!”


    贾威看着她, 眼神复杂:“慧儿, 你……你就这么在乎乔家?”


    “我当然在乎!”乔慧转头看他, “这是我爹一辈子的心血,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我答应过我娘,要好好守住这个家!”


    贾威抿了抿唇, 不说话了。


    乔慧也没注意他的异常,转过身继续说:“还有芮弟,他才十四岁,正是读书的好时候。爹说要给他买宅子请先生,这是好事,可何杏兰……”


    她转过身,声音压低:“我总觉得,何杏兰应该没那么简单,她对芮弟真的是真心好吗?”


    贾威心头一跳:“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乔慧摇摇头,“就是觉得这家里,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谁在想什么。”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我只希望,这个家能平平安安的,爹能长命百岁,禹弟能少受点苦,芮弟能有个好前程……”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是管家老陈的声音,“小少爷不见了!”


    乔慧脸色大变,猛地跨步过去拉开门:“怎么回事?!”


    老陈气喘吁吁:“小少爷下午说去找同窗温书,到现在还没回来!派人去问,同窗说小少爷根本没去!找遍了县城,都没找着!”


    乔慧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贾威赶紧扶住她:“别急,别急……也许……也许是去哪儿玩了……”


    “芮弟从来不会这样!”乔慧推开他往外跑,“去找!都去找!”


    乔家上下顿时乱成一团。


    而此刻县城外十里处的破庙里,乔芮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他嘴里塞着一大团破布,脸上有红肿的巴掌印,眼里燃着怒火,瞪着眼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曹雪秀的哥哥曹大丰,三十多岁,獐头鼠目,一脸猥琐。另一个是蒙面汉子,身材魁梧,手里提着把刀。


    曹大搓着手笑得谄媚,对蒙面汉子说:“人给你绑来了,钱呢?”


    蒙面汉子扔过去一袋银子:“数数。”


    曹大接过,掂了掂,顿时笑容加深:“够了够了!那……那我走了?”


    “滚吧。”蒙面汉子摆摆手。


    曹大点头哈腰,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那个……说好的啊,不能说出是我……”


    “再啰嗦,连你一起绑了!”蒙面汉子把刀往地上“铛”地一插。


    曹大吓得屁滚尿流,麻溜儿跑了。


    蒙面汉子拔出刀,走到乔芮面前,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乔芮喘了几口气,冷静地问:“谁让你绑我的?要多少钱?”


    蒙面汉子一愣:“哟,小子挺镇定啊。”


    “我爹是乔山,乔记茶庄的老板。”乔芮看着他,“你要多少钱他都会给,但你要是伤了我,乔家不会放过你。”


    蒙面汉子笑了:“有意思,不过……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不让你回去。”


    乔芮心里一沉:“谁?”


    “这你就别管了。”蒙面汉子重新塞住他的嘴,“乖乖待着,还能少受点苦。”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望着县城方向喃喃自语:“乔家……要变天喽。”


    夜色渐浓。


    乔芮靠在墙上,脑子里飞快转着。


    是谁要绑他?曹大只是个跑腿的,背后肯定还有人。是生意上的对头?还是……家里人?


    他想起下午出门前,曹雪秀那个侄儿,曹大丰的儿子曹小宝跑来找他,说城西书店新到了一批好书,邀他同去。


    他向来爱书,信以为真,便跟着去了。然后就在途径一条小巷时被人从后面打晕,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曹大丰……曹雪秀……


    乔芮闭上眼睛。这个家,果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爹要分家,有人便坐不住了。


    他得逃出去,得告诉爹和大姐,这个家里有人要他们死。


    乔家宅院里灯火通明。


    乔慧派人找遍了县城都没找到乔芮。乔山得知消息,急火攻心,又吐了口血,昏死了过去。


    何杏兰守在床边,拿着帕子擦他嘴角的血,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贾威站在门口,看着乱糟糟的院子,手心全是汗。


    曹雪秀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不安。她哥哥说事情办妥了,可乔芮真的回不来了吗?万一……


    她掐着手心,强迫自己不去想。


    乔慧站在院子里,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突然做了个决定。


    她转身回屋,迅速换了身衣裳,对贾威说:“不能坐以待毙,我得去找个高人。”


    “高人?什么高人?”贾威不明所以。


    “能掐会算的高人。”乔慧眼神坚定,“我要算算芮弟在哪,算算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她想起前几日上街时听人说起,有个年轻的女道士路过茗县,算卦极准,还能看风水、断吉凶。


    当时她并没在意,现在想来,也许……这就是天意。


    乔慧风风火火地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


    县城一家小客栈里,李令曦刚放下饭碗,雪芽正在收拾碗筷,突然她抬起头望向窗外:“大人,有人来了,听脚步声好像有很着急的事。”


    李令曦点点头:“没错,是来找我们的。”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道袍。


    已是戌时,茗县东大街的夜市还没散,街道两旁的灯笼亮堂堂的,卖馄饨的挑子冒着热气,炸油条的锅里“滋啦”作响,几个闲汉蹲在路边掷骰子,吵吵嚷嚷的。


    乔慧从这片热闹里穿过,脚步匆匆,心里焦急如焚。


    她打听过了,那个女道士住在街尾的“吉祥客栈”,是个年轻的姑娘,带着个徒弟,算卦看相准得很。前几天钱庄的刘掌柜丢了东西,就是她给算出来的,当时她一掐指说在城南的旧仓库里,刘掌柜一去,还真找着了。


    乔慧本不信这些,她爹常说做生意靠的是眼力和本事,神神鬼鬼的做不得数。可眼下这光景……芮弟丢了,爹一病不起,家里乱成一锅粥,她实在是没辙了。


    吉祥客栈大堂的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头,正打瞌睡,听见动静睁开眼:“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我找李道长。”乔慧说。


    老头打量她一眼,朝楼上努努嘴:“天字二号房,不过这个点……”


    他话没说完,乔慧已经提着裙角匆匆上了楼。


    天字二号房门关着,里头亮着灯。乔慧抬手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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