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破军星煞?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大师,你一定要救救家兄呀,无论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就是!”
丹阳子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副为难至极的模样,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沉声道:“难,难啊!破军星煞非同小可,乃天上凶星投影,寻常法术难以驱除,除非……”
他故意拖长语调,卖了个关子。
“除非什么?”雪芽着急追问。
“除非能布下七星引魂阵,接引北斗星辰之力,方能强行将这星煞从令兄的魂魄中剥离化去。”
丹阳子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看着雪芽:“只是此阵法所需的材料极为珍贵,且布此阵法,极其耗费心神法力,稍有不慎,连布阵者自身都有可能遭到反噬。”
“没问题,大师需要什么材料?小女子这就去准备酬劳,绝不敢少了大师的!”
雪芽毫不犹豫说道,将一个救兄心切,不惜一切的富家女演绎得淋漓尽致。
丹阳子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强装镇定,报出一连串早已准备好的名目。
“需百年雷击桃木心七根,用来布设阵旗。上等朱砂三斤,绘制阵符。深海夜明珠九颗,作为阵眼,接引星光。还需纯金打造的金箔七七四十九章,上书祈天咒文,沟通上天。”
他每报一样,雪芽就连连点头,仿佛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而站在一旁从未开口的李令曦,听到深海夜明珠和纯金金箔时,眼底飞快的划过一丝淡淡的讥诮。
这些材料听起来名贵唬人,实则大多华而不实,甚至根本就是这道士用廉价替代品就能够施展障眼法的东西。而他真正的目的,无非就是榨取巨额的钱财。
“除此之外,”丹阳子话锋一转,脸上现出一丝神秘之色,“在布设七星引魂阵期间,需要以大量的财气滋养阵眼,方能确保星辰之力顺利接引,不至于中途溃散,所以还需准备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置于阵眼之处,借其财气运转阵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9章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前面那些材料还可以说是施法所需, 但这直接索要巨额金银,美其名曰借财气,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雪芽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这……这需要如此多的金银吗?”
丹阳子叹息一声:“林小姐, 贫道并非贪财, 实乃阵法需要。破军星煞凶戾无比, 若无雄厚的财气镇压, 恐阵法未成, 煞气先反噬你我。届时不但令兄性命难保, 贫道也难逃劫数啊!钱财乃身外之物,岂能与至亲性命相比?”
这番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若不是雪芽和李令曦事先知道他的面目,换作家中真有病重之人的普通百姓,还真容易被他唬住。
雪芽低头沉吟,咬了咬嘴唇,仿佛被说动了, 最终重重点头:“大师说的是,是小女子糊涂了,钱财没了可以再赚, 但兄长却只有这一个。我这就传信回家, 让人速将金银备齐送来,只是……只是筹集如此巨款,尚需些时日, 不知家兄他还能等多久?”
丹阳子心中大定, 安抚道:“小姐放心, 贫道可先以银针封住他的穴位,在加上安魂的符咒,可暂时稳住令兄魂魄, 拖延三五日绝无问题。”
“如此便有劳大师了!”雪芽感激涕零。
丹阳子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
“小姐只管安心等待便是,此事事关令兄魂魄,切莫声张。”
说罢,便带着两个道童志得意满的离开了客栈,赶去张府进行他的下一单大生意,对付那个所谓的“五通邪神”。
待几人走后,雪芽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很是愤怒:“大人您听到了吗?百年雷击桃木心,深海夜明珠,还有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这个妖道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多少家庭就是这样被榨干的。”
李令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丹阳子三人远去的背影。
“这是他们旁门诈术一脉的常用手段罢了,先以小利或小术取信于人,再夸大灾厄,制造恐慌,最后以破解为名索取巨额财物。贪婪与恐惧,是他们无往不利的工具。”
“那张员外他家……”雪芽有些担忧。
“丹阳子索要的只会更多。”李令曦转过身,目光冷冽,“不过他既然提到了借财气,想必下一步就该展示他的‘五鬼运财’之术,来进一步取信于人了。”
雪芽眼睛一亮:“五鬼运财?大人,那我们要去揭穿他吗?”
“不。”李令曦微微摇头,“我们还要帮他演好这场戏。”
“雪芽,你去准备一下,按他说的那些,找点像模像样的材料,金银也备一些,不过……”她唇角微勾,“不必太多,够他眼红即可。另外打听清楚,他准备何时在张府运财。”
“没问题,我马上去!”雪芽立刻领命。
两日后深夜,张府后院一片被清空出来的场地上,灯火通明。
丹阳子身穿一件略显花哨的法衣,头戴道冠,手持桃木剑,面前摆着一张香案,上面放着香炉,令旗符纸,以及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和小堆铜钱。
这些都是张员外按照他的要求准备的引财之物,张员外和几个家人紧张的站在远处观望,大气都不敢出。
而雪芽则借口家中金银尚未运到,心中不安,想前来观摩大师妙法,以求安心,因此也在一旁观看做法。
丹阳子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舞的呼呼生风,时而脚踏罡步,时而撒些符纸。在不懂行的人眼里,看起来煞有介事,但实则全是花架子。
他这场法事的真正核心,是他那两个躲在暗处的道童徒弟,以及他早就埋设在场地周围的机关。
只见丹阳子将一张符纸刺在桃木剑尖,随即在空中飞舞了几下,大喝一声:“五方鬼帝,听吾号令!运财使者,速速显形!疾!”
他剑尖一挥,指向香案上的银锭和铜钱。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香案上的银锭和铜钱竟然凭空飘了起来,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拖着他们。
银钱晃晃悠悠的飞离了香案,在空中盘旋飞舞。
“啊!这、这……”张员外和他的家人们忍不住发出惊呼,一个个瞠目结舌,满脸的不可置信。
雪芽也十分配合的掩住了嘴,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有李令曦依旧面无表情,平静的看了一眼那飞舞的钱财,很快将目光移到场地边缘几处阴影角落,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笑。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法术,而是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在特定角度的火光映照下几乎隐形,由躲在暗处的两个道童操控,才让钱币做出漂浮移动的假象。
这种伎俩,骗骗毫无见识的普通人,绰绰有余。
空中的银锭铜钱飞舞了一阵,突然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晃晃悠悠的朝着张员外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最终叮叮当当落在了他的脚前。
丹阳子收剑而立,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长吁一口气。他对着目瞪口呆的张员外拱手道:“无量天尊,幸不辱命,五鬼运财,已见奇效,此乃吉兆,说明员外家财运亨通,与鬼神有缘,待贫道为公子驱逐邪神之后,再行法事,定能为员外招来更多财源。”
看着脚边飞过来的银钱,张员外又惊又喜,连忙弯腰捡起。待拿到手中仔细辨认,确实是真银无疑,他心中对丹阳子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充满了无比的敬畏和狂热。
“大师真乃神人也!张某佩服,佩服!”张员外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驱邪所需的材料,张某已备齐了大半,剩余的东西,三日内必定凑齐!小儿就全仰仗大师了!”
丹阳子捋须微笑,一副高人风范:“员外放心,贫道自当竭心尽力。”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站在一旁的雪芽和李令曦,见林小姐脸上满是震撼与期待,而她身后那个冷面女子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站着。
不知为何,丹阳子心里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又冒了出来。这女子真是有些怪,镇定的不像话。
不过他很快将这丝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或许这护卫性子本就冷漠,见识少,看不懂他这仙家妙法的玄妙罢了。等榨干了张员外,再好好如法炮制,去诈这林家小姐,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保持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双眼微眯地笑着,似乎已经看到金山银山都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在李令曦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深处,一丝淡淡的寒意正悄然弥漫。
戏已经演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轮到看戏的人登台收网了。
李令曦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她看着丹阳子那小人得意的嘴脸,心中冷冷嗤笑。
“五鬼运财?呵,运来的到底是财还是灾,很快你就知道了。”
做完五鬼运财的法事之后,丹阳子一脸得意的回到了张府为她准备的房间。
“师父,您真是高明啊!”王七一边给丹阳子倒茶,一边奉承,“那五鬼运财一亮相,张胖子眼睛都直了!这下不怕他不把家底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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