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大师你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折损的阳寿,张某……张某愿意重金补偿!”
张员外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丹阳子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得意,正要开口报出早已备好的天价清单,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门房急匆匆跑来禀报:“老爷,门外来了两位姑娘,说是、说是慕名而来,想求见丹阳子法师。”
张员外此刻还哪有什么心情见人,不耐烦的挥挥手:“不见不见!没看见大师正准备为少爷驱邪吗?赶走便是!”
那门房却有些为难,低声道:“老爷,那两位姑娘看着可不像普通人呢,尤其是那位年纪稍长的小姐,气质很是不凡,而且他们说……他们家中也有人中了邪,是丹阳子大师之前给看过的,如今情况危急,特来求助。”
这话一出,丹阳子眉头突然一跳。
他看过的?情况危急……特来求助……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干这行当他确实骗过不少人,但大多数被榨干后要么死了,要么不敢声张,这找上门来的还是头一回。
张员外也愣住了,疑惑的看着像丹阳子:“大师,这……”
丹阳子心念一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拂尘一摆,淡然道:“既是苦主寻来,想必是另有缘法,员外不妨请进来一见,或许能对令郎之事有所助益。”
他倒要看看,是哪路不开眼的,敢来砸他的场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见大师发话了, 张员外自然无有不从,连忙让人去请。
不多时,在管家的引领下, 两名年轻女子走进花厅。
前面一人是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 容貌秀丽, 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和着急, 正是易容改扮后的雪芽, 她一进来, 目光就急切的锁定了丹阳子,仿佛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而跟在她身后半步的女子,则让花厅内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同色斗篷,风帽已经取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冷若冰霜的脸。肌肤白皙胜雪,眉眼如画,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
她并未像雪芽那样急切,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丹阳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却让丹阳子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被什么极寒的东西刺了一下。
“小女子林雪儿,见过张员外,见过大师。”雪芽上前一步, 对着张员外和丹阳子盈盈一拜, 声音有些哽咽, “冒昧打扰,实属无奈,家兄几月前不幸冲撞了邪祟, 变得狂躁不安,胡言乱语。我们听闻丹阳子大师道法高深,特重金相请。”
“大师为家兄做法,说是阴邪入体,需以净灵符水化解,可符水喝下之后,家兄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愈发癫狂,如今已是水米不进,形销骨立……我们听闻大师在此,特来求助,求大师慈悲,再救家兄一命!”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双手奉上,里面显然是黄白之物。
“这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若能救回家兄性命,另有重谢!”
听了雪芽的哭诉,丹阳子心中咯噔了一下。
“阴邪入体”“净灵符水”,这确实是他常用的伎俩之一。通常是先用一些无关痛痒的符水骗第一笔钱,若对方身上还有油水,再视情况上更厉害的手段,比如“饲鬼”,但一时间他竟想不起这林雪儿是哪一桩买卖的苦主。
不过看着少女衣着不俗,出手阔绰,又带着个气质非凡的护卫,显然家底丰厚。而且她言语间对自己十分恭敬,不像是来寻仇的。
倒像是之前的治疗出了岔子,走投无路又来求他。莫非……是之前哪一次下手太轻,没把人直接弄死,留下了后患?
丹阳子在心中迅速盘算着,眼下张员外这单大生意就在眼前,但这送上门来的林小姐似乎也是个肥羊,若是能一举拿下……
“嗯。”他摸了摸小胡子,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疑惑。“林小姐,令兄之事,贫道确有印象。只是那净灵符水乃纯阳正气所化,专克阴煞,按理说不该有此反效果才是。莫非令兄冲撞的并非普通阴煞,而是另有蹊跷?或者是法事之后又沾染了别的污秽之物?”
他话说的颇为圆滑,既没有承认自己失手,又把责任推给了其他的可能原因。
雪芽闻言,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泫然若泣:“这……这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无论如何,求您一定要救救家兄啊!”
一旁的张员外见状,更是对丹阳子道长的本事又信了几分。看看,连外地来的富家小姐都慕名而来,虽然出了点意外,但那肯定是另有原因,大师果然还是高人!
他连忙帮腔道:“大师,既然林小姐家中也有难处,且十分危急,不如您就先费心看看,或许与小儿之症有相通之处……”
丹阳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嗯,”他故作高深的沉吟片刻,看了看雪芽,又瞥了一眼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令曦,终于点点头,“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小姐,令兄如今身在何处?可否让贫道再去看上一看?”
“至于酬劳……”他目光扫过锦囊,微微一笑,“待查明缘由,驱除邪祟之后,再谈也不迟。”
他表现的很大度,一副不为钱财只为济世的模样。
雪芽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太好了!家兄就住在镇上的客栈,有劳大师了!”
丹阳子点点头,又对张员外道:“张员外,令郎之事,贫道已有计较,待我先处理完林小姐这边,取了相应的法器材料,再来为令郎布设大阵,一举驱邪。”
张员外连连称是。
说罢,丹阳子便带着两个道童,跟着雪芽和李令曦离开了张府。
走出张府大门,拐过几条街巷,丹阳子脸上的悲戚很快收敛,眼神中的阴狠和审视现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看着雪芽和李令曦:“林小姐,现在没有外人了,说吧,令兄到底是怎么回事?贫道行走江湖多年,施法救人无数,可从来不记得有净灵符水失效的例子。”
他盯着雪芽,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雪芽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单纯无助的模样,眼里噙着泪花:“大师明鉴!小女子怎敢欺瞒?家兄自喝了符水后,确实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如今已是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请了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都说是魂魄有损之兆……小女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再求大师的……”
魂魄有损?
丹阳子眉头紧锁,他用的符水最多是些安神的草药,绝无直接损伤魂魄的功效,难道真是巧合?
还是说这林家的小子本身就有隐疾,正好在他施法后爆发了?
他没说话,又看向一旁沉默的李令曦:“不知这位是?”
雪芽连忙介绍道:“这位李姐姐是我请来的护卫,她学过一些武艺,也略通医理卦术,此次随行也是想让她帮小女子拿个主意。”
李令曦这才抬眸,淡淡的扫了丹阳子一眼。眼神里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说话。
丹阳子被她看的又是一阵不舒服,这女子太静了,静的有些诡异。
但他仔细感应,却感应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的法力或武者的气机波动,似乎就只是个普通的女护卫,只是性子冷了些。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他压下心中疑虑,思忖着,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这林家小子的情况,看看还能榨出多少油水。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客栈看看吧。”丹阳子重新迈开步伐,“若真是另有隐情,贫道绝不会袖手旁观。”
雪芽连忙道谢,暗中和李令曦交换了一个眼神。
鱼已经咬钩了。接下来,就是要让这条贪婪的鱼自己把钓钩吞的更深。
——
南云镇最大的客栈,悦来居的天字号上房内,丹阳子道长正装模作样的检查着躺在床上的林公子。此人乃是李令曦临时找来的一个身患痨病、气若游丝的乞丐假扮的。
只见这“林公子”脸色蜡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呓语,看起来倒确实像是魂魄有损,邪祟缠身的模样。
丹阳子捻着胡须,围着床榻转了几圈,又翻开林公子的眼皮仔细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掐指默算,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哎呀,林小姐!果然被贫道料中了。”
他转过身,一脸凝重的对雪芽说:“令兄当初冲撞的绝非普通的阴煞,而是一缕极为凶戾的‘破军星煞’,此星煞主刑伤破败,最是损人根基。贫道之前给的净灵符水,虽然能够暂时压制住普通的阴邪,但却对这破军星煞效力不足,反而可能激怒了它,导致其反噬加剧,这才有了令兄如今魂魄受损的危象啊!”
雪芽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扑簌簌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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