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云愣住了:“夫人,我……”
“就这么定了。”翠兰不容置疑地说,“快去收拾东西。”
秋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自己房间走,转身时又看了一眼那口井,井水幽深,水面好像又晃了一下,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眨了眨眼。
秋云打了个寒战,逃也似的跑了。
翠兰站在井边,脸色阴沉。她不信鬼神,但秋云的样子不像是装的,难道真的是那个小贱种的鬼魂回来了?
不可能,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鬼魂?
她定了定神,转身离开。走到回廊时遇见了张婶,张婶拎着菜篮子正要出门采买,看见翠兰连忙行礼:“夫人。”
“张婶,”翠兰叫住她,“最近家里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张婶一愣,茫然道:“夫人说的不对劲是……”
“比如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看见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张婶脸色微变,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没、没有,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这反应分明是有所隐瞒。
翠兰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温和:“没有就好。咱们家最近有点不太平,你年纪大了,夜里少出门,早点歇着。”
“是、是。”张婶连声应着,匆匆走了。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翠兰眼神转冷,这些下人一个个都心怀鬼胎,不过没关系,等处理了秋月,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
入了夜的沈家格外安静,雨停了,月亮从朦胧的云朵后露出半张脸,静静照着这座宅院。
子时过后,东厢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哭声,是个小女孩的哭声,幽幽的,细细的,像从很深的地下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沈瑜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起:“阿冉……”他喃喃,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翠兰被惊醒,连忙拉住他:“老爷,你要去哪?”
“你听,是阿冉在哭……”沈瑜眼神恍惚,“她在叫我,她在叫我……”
翠兰侧耳去细听,却什么也没听见,窗外只有风声。“老爷您听错了。”她柔声安抚,“不过是风声,快睡吧,您最近太累了。”
“不是,是阿冉……”沈渝推开她,跌跌撞撞外走,“我要去找她,我的阿冉……”
翠兰无奈,只好披上外衣跟了出去。
两人来到东厢房,自阿冉死后,这里就一直空着,门窗都锁着。
哭声的确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沈渝颤抖着手打开门锁,推门进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床上放着一个布偶,是翠兰缝的那个脖子上缝着红线圈的布偶。布偶的脸不知被谁用炭笔画了两道黑色的泪痕。
沈渝拿起布偶在怀里,哭了出来:“阿冉,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翠兰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布偶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它是阿冉被关在祠堂那晚,后来就再也没见过,是谁把它放到这里的?是秋云,张婶还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老爷,回去吧,”她上前扶住沈渝,“这里冷,小心着凉。”
沈渝抱着布偶不撒手,像个孩子一样被搀扶着回了房,躺下后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可翠兰却再也睡不着,她脑海中一直反复回想着最近发生的怪事,秋云在井里看见的脸,张婶躲闪的眼神,夜里的哭声,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布偶……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不!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是谁?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秋云,这丫头最近神神叨叨的嫌疑最大,可明日秋云就要去白云观了,等把她送走,这些怪事应该就会停止。
翠兰这样安慰自己,终于在天快亮时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
就在她睡着后,一道小小的白影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是个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袄子,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面容。
她来到床前,低头看着熟睡的沈瑜和翠兰,看了许久,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瑜的脸,很凉,沈渝在梦中皱起眉,喃喃道:“阿冉……”
小女孩收起手,又看向翠兰,眼神变得无比怨恨,她忽然伸出手虚虚地掐住了翠兰得脖子。翠兰在梦中感觉到呼吸困难,挣扎起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小女孩掐了很久,直到翠兰的脸色开始发青,才松开。
然后,她飘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消失在晨光中。
第二天一早,翠兰醒过来时觉得脖子很疼,像是被人掐过一样,她连忙拿来镜子,发现脖子上确实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这、这怎么回事?”她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夫人,你怎么了?”秋云端着洗脸水进来,看见她的脖子也吓了一大跳。
翠兰转过身盯着秋云:“昨晚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秋云摇头:“没、没有啊,我睡得很沉。您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她小心翼翼的问。
翠兰定了定神,淡淡道:“没什么,可能是睡姿不好压着了,东西收拾好了吗?马车已经在外边等着了。”
“收拾好了。”秋云低着头,“夫人,我真的要去白安观吗?”
“怎么?不愿意?”翠兰眯起眼睛。
“不是,我只是……”秋云咬了咬嘴唇,“我这就去。”
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小声问:“夫人,如果小姐真的回来了,你……你会害怕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翠兰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秋云沉默着离开了。
翠兰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脖子上的淤青,心中的不安越法强烈。不行,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处理所有隐患, 离开这里。
秋云走后, 沈家安静了几天, 那些怪事也似乎真的停止了, 夜里不再传来哭声, 井里不再出现人脸,布偶也被翠兰烧掉了。
她暗中松了口气,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第五天夜里,怪事发生了。这次不是哭声,是脚步声。
“哒……哒……哒……”很轻,很慢, 像在回廊上踱步,从东厢房走到正房,又从正房走到后院, 来来回回, 循环往复,一直到天亮才消失。
沈瑜又听见了,他坚持说是阿冉的脚步声, 非要出去找。翠兰好不容易才把他拉住, 自己却吓出一身冷汗。
第二天, 她赶紧让张婶去请了个道士来家做法事,道士在宅子里转了一圈,脸色凝重:“贵宅阴气很重, 似有冤魂徘徊不去,敢问府上最近可有人横死?”
翠兰心头一跳,却镇定地否认道:“没有,只是我夫君前些日子痛失爱女,伤心过度,可能产生了幻觉。”
道士摇头:“这并非幻觉,贫道能感觉到确实有魂魄在此徘徊,且怨气深重,若不消除,恐对生人不利。”
翠兰连忙道:“还请大师做法超度亡魂,需要多少银子,尽管开口!”
道士依照要求做了场法事,烧了很多纸钱和符箓,最终只留下一句话:“冤有头债有主,若这魂魄真是府上小姐,还请家人诚心忏悔,或许能化解怨气。”说完他收了银子走了。
法事做完后,沈家确实安静了两天。翠兰还以为事情彻底解决了,正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没想到第三天的夜里,怪事又出现了,而且更为诡异。
这次不是声音,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沈瑜半夜不知怎的睡不着,迷迷糊糊起来走到后院,看见井边站着个人影,是个小女孩,背对着他,穿着粉色的袄子,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阿冉?”沈渝试探着唤道。
小女孩慢慢转过身来,月光下那张脸苍白浮肿,眼睛是两个黑乎乎的洞,嘴角淌着水,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红痕。
“爹爹……”她开口,声音幽幽的,“井里好冷啊……”
沈瑜吓得惨叫一声,昏倒在地。等翠兰被惊醒赶到后院时,就见沈瑜躺在地上,而井边空无一人。她连忙叫人把沈渝抬进房内,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是惊吓过度,开了安神的药。
沈瑜醒来后整个人都痴傻了,他整日呆呆地看着某个方向,嘴里反复念叨着“阿冉冷……井里冷……”
翠兰又怕又怒,她确定这一定是有人在捣鬼,什么鬼魂,都是装神弄鬼,可到底是谁呢?秋云在白安观,张婶没这个胆子,至于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难道……真的是阿冉的鬼魂不成?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就在焦头烂额时,赵肆来了:“听说家里闹鬼了?”他一进门就问。
翠兰屏退下人,关上门扑倒他怀里哭:“肆哥,我害怕……那个小贱种回来了,她要找我索命!”
赵肆皱眉,安抚她:“胡说什么!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来的鬼?一定是有人在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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