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见真面目被揭露,索性也不演了。他厉声道:“是又如何?你们能奈我何?”说罢,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人偶,欲施邪法。


    那小人偶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插满了针。张公公口中念念有词,人偶上冒出一股股黑气,化作无数毒蛇猛兽,扑向人群。


    雪芽剑光一闪,人偶已被挑飞。她剑法如电,眨眼间就将人偶斩成两段。人偶落在地上,“噗”地燃起一团黑火,很快烧成了灰烬。


    四周的官兵见状,也纷纷拔出武器,将张公公团团围住。


    张公公见大势已去,狂笑几声,疯狂而绝望的笑声在贡院上空回荡:“就算死,我也要拉几个陪葬的!”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翻滚涌动,化作无数毒虫,蜈蚣、蝎子、蜘蛛、毒蛇……密密麻麻,扑向人群。


    学子们顿时惊恐后退,尖叫声此起彼伏。


    李令曦早有准备,袖中飞出一面八卦镜。镜子在空中旋转,越来越大,发出耀眼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所有的毒虫在金光中“滋滋”作响,化为飞灰,落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邪,终究胜不了正。”李令曦淡淡道。


    一张金色符箓倏然飞出,将张公公牢牢定住。他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抬头看向李令曦的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至此,金陵城的科场舞弊案彻底告破。


    所有涉案官员,夏侍郎、刘通判、张公公,还有十几个同谋,均被革职查办,押解进京。赃银充公,共计十八万七千两,另有古玩字画无数。其中一部分用来补偿受害学子和资助贫寒学子读书,其余充入国库。


    那十八万七千两,足够资助成百上千的寒门学子。


    两日后,玄武湖畔。


    秋风萧瑟,湖水微澜,李令曦在此设坛,超度饶敬之等冤死学子的鬼魂。


    台上香烟袅袅,经声琅琅。李令曦身着素袍,手持拂尘,口中念着超度经文。雪芽在一旁烧着纸钱。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去处。”


    李令曦取出玉佩,饶敬之的鬼魂从养魂玉中飘出。他在玉佩中温养了几日,魂体已经恢复如初,不再虚弱。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而纯净,脸上终于有了安宁的笑容。


    “多谢大人!”鬼魂躬身一礼,眼中含泪,“学生终于可以安心去了,三年来,学生日夜盼着这一天,如今心愿已了,再无牵挂。”


    在晨光中,鬼魂化作点点金光,慢慢消散于天地之间。那些金光像萤火虫一样飘向远方,最后融入蓝天白云之中。


    许鹤青等学子齐齐躬身相送。他们中有很多人并不认识饶敬之,但都知道他的故事。一个三年前冤死的才子,今日终于得以解脱。


    其他冤魂也一一消散,化作金光,飞向天际。


    待最后一点金光消失,李令曦收起法坛,望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事后, 许鹤青向李令曦辞行。


    客栈门口,穿着新做青衫、背着包袱的许鹤青向她深深一揖:“大人,学生即将赴京参加会试, 特来向您辞行。大人的恩情, 学生没齿难忘。若不是大人, 学生今日恐怕还在街头流浪, 或者已经像张秀才一样, 沉在河底了。”


    李令曦微微一笑:“不必言谢, 只需记住,他日为官,当以民为本,以公心处事,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递给许鹤青:“此物可保你平安,京城水深, 要多加小心。你性格耿直,容易得罪人,遇事要多思量, 不可莽撞。”


    许鹤青郑重接过, 再拜而去。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令曦和雪芽还站在客栈门口,目送着他。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挥挥手, 转身离去, 脚步坚定。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雪芽轻声问:“大人,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李令曦望向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也是无数阴谋和暗流涌动的地方:“科场舞弊案虽破,但张无极背后的黑巫教,以及朝中与他们勾结的势力,还需要彻查。镜夕来信说,京城那边也不太平。”


    “那我们现在就回京吗?”


    “不急。”李令曦摇头,“先走走看看,这江南之地还有许多民情要查访。黑巫教的事,让镜夕先盯着,她如今在钦天监,行事方便。”


    金陵事了,已是盛秋。


    李令曦和继续沿着长江徐徐而行,一路查访民情。


    这日她们住进一家临江的客栈。窗外细雨蒙蒙,如烟如雾,江面上漂着几叶扁舟,渔人披着蓑衣,悠然自得。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柳枝依依,好一派江南秋色。


    李令曦在屋内品茗静坐,一片超然物外的宁静。茶香袅袅,伴着窗外的雨声,让人心神俱静。


    雪芽轻叩门扉而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大人,京城来的飞鸽传书,是镜夕姐姐写的。”


    “哦?我看看。”李令曦放下茶杯,接过信笺。拆开火漆,镜夕清秀而有力的笔迹映入眼帘。那字迹一如她本人,端正严谨,一丝不苟。


    “师尊尊鉴:自别后,京城诸事纷扰,幸不辱命。黑巫教余孽猖獗,借科场案余波,暗中活动,屡生事端。弟子奉陛下圣旨,协同禁卫,彻查此案,今已水落石出……”


    信中将京城这半个多月来的风波娓娓道来。


    原来李令曦之前就已去信,告知镜夕黑巫教势力或已渗透到京城。镜夕便开始着手调查,发现黑巫教借张无极之死,大做文章,企图扰乱视听。


    “弟子查实,黑巫教与靖王府长史暗中勾结,假借王爷之名行事。他们以邪术控制数名官员,欲借科场案扩大事端,动摇国本。幸得陛下圣明,早有所查,特命弟子暗中查办。”


    李令曦读到此处,微微颔首。萧昀虽在民间多年,然其胸中文韬武略,远超常人。有他这样一位贤明的君主坐镇,京城应该乱不了。


    “三日前,弟子借钦天监观星之名,设计引蛇出洞。黑巫教妖人果然中计,欲在祭天仪式上行刺陛下。弟子与李将军、沈大人早有准备,当场擒获妖人十三名,其中包括景王府长史……”


    信中还提到,镜夕在查案过程中,发现黑巫教竟用邪术控制了一些寒门学子,利用他们的怨气修炼邪功。那些学子被骗入教中,沦为工具,可悲可叹。


    “弟子已破其邪术,解救被困学子二十三人。今科场秩序已然恢复,陛下特开恩科,许受害学子重试……”


    信的末尾,镜夕笔锋一转,提到一件趣事。


    “昨日面圣时,陛下特赐南海珍珠一斛,命弟子转交师尊。另赐雪芽妹妹南海进贡布料三匹,说是给她做新衣。陛下笑言:雪芽那丫头,上次见她还穿着旧衣裳,女孩子家,该打扮打扮。”


    李令曦读到此处,不禁莞尔。萧昀这人,看着威严,其实心细如发。雪芽那丫头,怕是又要高兴坏了。


    雪芽在一旁好奇地问:“大人,镜夕姐姐在信中说了什么?”


    李令曦将信递给她:“你自己看吧,镜夕做得很好,陛下也很满意。”


    雪芽快速浏览信件,看到赐衣那段,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南海的布料!镜夕姐姐还记得我最喜欢漂亮衣服,陛下真是好人!”


    李令曦笑道:“镜夕虽深居简出,却什么都记得。陛下也是个细心的人。”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雨幕:“镜夕这次处理得恰到好处,既肃清了邪教,又保全了皇室颜面。她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


    雪芽点头:“镜夕姐姐一向沉稳,有她在京城坐镇,大人可以放心游历了。”


    李令曦却微微摇头:“黑巫教根深蒂固,此次只是斩其手足,却并未伤其根本。镜夕在信中也说到,他们的教主始终没有露面。”


    她望向北方,目光悠远,“我有一种预感,这只是开始。黑巫教蛰伏多年,突然如此活跃,定有所图。那个所谓的‘灵蛇之主’,只怕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雨渐渐停了,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照在江面上,泛着粼粼金光。江上的渔舟也收了网,缓缓向岸边靠拢。


    李令曦忽然道:“雪芽,准备纸笔,我要给镜夕回信。”


    雪芽应声,很快准备好文房四宝。李令曦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行走,留下一个个娟秀的字迹。


    信中,她先是对镜夕的处理表示赞许,而后笔锋一转:


    “黑巫教主之事,我亦有所虑。昔年曾闻‘灵蛇之主’的传说,其人善于驾驭人心,精于换形之术,或已潜入中原,接近朝堂。尔在京中,当格外留意言行反常之大臣,尤以近年突获圣恩者为要。宁可错看,不可放过。”


    写至此处,她略一沉吟,又加上一句:


    “另,金陵学子许鹤青品性纯良,才华出众,今科中举,不日将赴京参加会试。若其抵京,可照拂一二。此子经历科场之变,心智坚韧,他日为官,或可为用。但不必刻意,顺其自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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