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术师见身份暴露,脸色大变,连忙挥动判官笔,阵阵黑色浓雾袭来,笼罩了整个号舍区。那黑雾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还带着刺鼻的腥臭味。他想趁乱逃走。


    “想跑?”李令曦早有准备,脚下步罡踏斗,一道金光没入地底,“地网符,起!”


    邪术师撞在了无形的屏障上,狠狠弹了回去。屏障金光闪闪,像一个倒扣的碗把他困在里面。


    雪芽趁机一剑刺出,正中其肩头。剑锋刺入血肉,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邪术师吃痛惨叫,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裳。


    他捂着伤口,狞笑道:“你们赢了我又如何?明日一切照旧,我们图谋的大事岂是你们能阻挡的!黑巫教的怒火,你们承受不起!”


    说罢,他突然浑身抽搐,七窍开始流血。原来他咬破了口中的毒药,自尽了。那毒药发作极快,几个呼吸间就要了命。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李令曦上前检查,从他身上搜出一块腰牌和几张银票。腰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一个“靖”字,背面是繁复的花纹。银票面额巨大,来自京城某大钱庄,加起来足有五千两。


    “是靖王府的人。”李令曦面色微沉,“靖王是先帝之子,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一向以贤德著称,没想到竟参与这等勾当。兹事体大,不可仓促行事。”


    “可是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将试卷运走了!”许鹤青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1章


    李令曦略一思索, 转向饶敬之:“方才你说的那个枯井,很可能是密道的出口,那你知不知道入口在哪里?”


    饶敬之点头:“入口就在这至公堂, 这条密道可以从至公堂直通往贡院外的那片菜地, 是早年修建贡院时预留的, 用于紧急情况。如今菜地已经荒废, 知道这密道的人不多, 那几个狗官就是走的这条密道。”


    “很好。”李令曦闭目掐指一算, “他们明日要走,不会大张旗鼓,定会走这条密道运输赃物,到时我们就在那里守株待兔。”


    她转向许鹤青:“你立刻去找几个信得过的落第学子,明日清晨在贡院外接应。要挑胆子大、信得过的人,千万要小心,不可走漏风声。”


    又对雪芽道:“雪芽, 你连夜去府衙,持我令牌找知府大人,让他派兵在城外接应。就说国师办案, 需要人手。”


    最后, 她看向饶敬之的鬼魂:“待此事了结,我会为你们超度,往生极乐。不过眼下还需你助我们一臂之力, 明日清晨, 你带我们走那条密道, 找到他们的出口。”


    饶敬之躬身行礼:“若能昭雪冤情,学生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计划已定,三人一魂开始分头行动。


    夜色深沉, 贡院中的阴谋与反阴谋都在悄然展开。


    许鹤青联络好接应的人后,又返回贡院,与李令曦和饶敬之一起,潜伏在至公堂的房梁上。那房梁又粗又高,足以容纳几个人藏身。他们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大人,他们真的会走密道吗?”许鹤青压低声音问道。他已经按照李令曦的安排联络了三位信得过的落第学子,此刻几人正藏在贡院外接应。


    李令曦微微颔首:“运送赃银和试卷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走正门太过招摇,更何况眼下舆论正盛,肯定有人盯着贡院大门,所以他们肯定会走密道。这些人做贼心虚,不敢冒险。”


    她指尖掐诀,在梁上布下一个小小的隐匿阵法,“噤声,有人来了。”


    至公堂的门被轻轻推开,几个黑影蹑手蹑脚地闪了进来。借着微弱的灯笼光,许鹤青认出为首的正是夏侍郎和刘通判,两人后面跟着几个壮汉,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木箱很大,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抬动,里面装的应该就是赃银和试卷。


    “快,去找匾额后的机关!”夏侍郎低声道,声音中满是紧张。


    一个壮汉跃上桌案,在至公牌匾后面摸索片刻。他摸了一阵,找到了什么,用力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至公堂后面的墙壁悄然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里面隐隐透出潮湿的霉味。


    “走!”夏侍郎催促道。


    就在此时,李令曦指尖一弹,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光射向堂外。这是给雪芽的信号,让她通知外面的官兵做好准备。


    “动手!”李令曦清喝一声,与饶敬之从梁上跃下。


    夏侍郎等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什么人?!”


    李令曦亮出国师府令牌,金色令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本座乃当朝大国师,尔等科场舞弊,贩卖功名,还不束手就擒!”


    “大国师……”刘通判脸色惨白,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国师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色厉内荏道:“胡说八道!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岂容你一个江湖术士污蔑!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妖女!”


    几个壮汉就要冲上来。


    “夏侍郎,你还认得我吗?”


    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饶敬之的鬼魂突然显形。白影飘忽不定,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凄厉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三年前你参与舞弊,篡改我试卷,害我性命,今日你该还债了!”


    夏侍郎被鬼魂吓得瘫软在地,脸色煞白:“饶……饶敬之,你、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是啊,我是被你活活逼死的!”鬼魂愤起控诉,一步步逼近,“你与张公公勾结,贩卖功名,三年来害死了多少寒门学子!你们这些狗官,天理难容!”


    那几个抬箱子的壮汉见鬼魂显灵,吓得丢下箱子就跑。箱盖摔开,白花花的银子和一叠叠银票散落一地。银子滚得到处都是,银票在空中飘飞,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


    “赃银在此,尔等朝廷败类还有何话说!”李令曦厉声道。


    但就在这时,原本瘫软在地的夏侍郎突然从地上站起来,自袖中抽出一柄匕首,直刺李令曦。那匕首闪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涂了剧毒。


    “大人小心!”许鹤青惊呼。


    李令曦侧身闪避,身法快如闪电。夏侍郎一刀刺空,踉跄两步。他手腕一翻,匕首又直直转向了许鹤青。这一下来的突然,许鹤青眼看就要中刀,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饶敬之的鬼魂猛地扑上前,白影挡住匕首。那匕首穿过鬼魂,发出“噗噗”的声响,像刺入了水中。鬼魂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身形变淡了几分,却死死抱住夏侍郎的手臂不放。


    “恶贼,竟然敢伤害魂体!”李令曦怒喝,袖中飞出一道金符,正中夏侍郎手腕。金符贴上去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似烧红的铁烙在皮肉上。夏侍郎惨叫一声,匕首掉落,手腕已被灼伤,皮开肉绽。


    此时堂外脚步声大作。雪芽带着府衙的官兵冲了进来,将一干人犯团团围住。那些官兵举着火把,把至公堂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刘通判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疯狂而得意,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你们以为这就赢了?太天真了!”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前一道诡异的符咒。那符咒是用朱砂画的,鲜红刺目,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瞪着众人。


    “张公公早已料到会有此变,在我身上下了同命符!我若是死了,学政大人,还有十几个官员都要给我陪葬!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吗?”


    官兵们顿时迟疑起来,若真如此,牵扯太大,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十几个朝廷命官,要是都死了,那可是惊天大案。


    李令曦面色凝重:“同命符是南洋邪术,可将多人性命相连,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破解之法唯有找到施术者……”


    “张公公早已离开金陵城!”刘通判狞笑道,“你们奈何不了我!识相的就快放我们走,否则,大家一起死!”


    话未说完,李令曦突然手一抬,一道金光射出。但不是向刘通判,而是向他身旁的一个“官兵”。那官兵一直低着头,躲在人群后面,毫不起眼。


    金光击中那人,他猝不及防,被一阵强烈的气流撕破了衣袖,露出手臂上同样的符咒!


    “你也是他们的同谋!”李令曦冷声道。


    那人抬起头,正是金陵府的一个小吏,平日最是老实巴交,从不引人注意。此刻他面色灰败,眼中满是惊恐。


    “原来如此!”雪芽恍然大悟,“同命符需要自愿接受才能生效,这些被牵连的官员本来就是他们的同谋!他们用这招来威胁官府,想让你们投鼠忌器!”


    被揭穿后,刘通判面如死灰。他最后的筹码也失去了,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猪尿泡般瘫软在地。那几个壮汉也被官兵制服,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官兵们将一干人犯押下。


    李令曦上前查看饶敬之的鬼魂,发现他被毒刃所伤,魂体正在消散。那毒刃上不仅有剧毒,还有克制鬼魂的符文,对魂体的伤害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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