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芽气得跺脚:“这个畜生!”


    李令曦把钱塞给放牛娃:“这些话,你敢在公堂上说吗?”


    放牛娃吓得直摇头:“不、不敢……我爹娘会打死我的……”


    李令曦叹口气:“罢了,你先回家吧。记住,今日我们找你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放牛娃连连点头,攥着钱一溜烟儿跑了。


    雪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愁眉苦脸:“大人,他不敢作证,怎么办?”


    “人证不敢出面,就找物证。”李令曦说,“赵元拘了方子齐的魂魄,一定会用器物盛放。我们找到那个器物,就能证明他懂邪术,再加上其他证据,由不得官府不信。”


    “可那器物会在哪呢?”


    李令曦望向方宅,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猜,就在书房里。”


    她转身往回走:“先回客栈,今晚我要再去方宅一趟。”


    “还去呀?”


    “这次我要进那个密室看看。”


    师徒二人回到客栈,李令曦开始准备晚上的行动。她画了几张新符,又用桃木削了三枚木钉。雪芽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李令曦头也不抬。


    “大人,那个赵元会不会很厉害啊?”雪芽担心地说,“他能拘魂,肯定懂法术,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李令曦手下动作不停:“他若真有本事,就不会用下毒诬陷这些下作手段。放心,我自有分寸。”


    话虽如此,她还是多准备了几样东西:一包朱砂,一叠黄符,还有一小瓶黑狗血。


    这些都是克制邪术的利器。


    忙完这些,已是午后。李令曦让雪芽去休息,自己则坐在窗前打坐调息。


    窗外,天朗气清,秋日的阳光正好。可望江镇的上空,那股灰黑之气越发浓重了。


    李令曦睁开眼,望向方宅方向。


    “快了。”她低声说,“今夜,就让一切真相大白。”


    夜幕再次了笼罩方家大宅,但宅中的气氛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李令曦隐在假山阴影中,看着赵元捧着黑陶罐走进密室。石门闭合的刹那,她如一道青烟迅疾掠入,藏身于通道石壁的凹陷处。


    油灯幽绿的光映着赵元的侧脸,那张原本斯文的面孔此刻写满了狂热与疯狂。他小心翼翼地将陶罐放在石台中央,动作虔诚的像在安置什么圣物。


    李令曦的目光落在石台上,方琳琅被铁链束缚,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方鸿,你看着吧。”赵元对着陶罐低语,幽灵般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今夜我就让你女儿去陪你,你们一家在黄泉团聚,我在这人间享受你们方家的一切,岂不两全其美?”


    他从怀中取出铜镜与匕首,这两样东西透着邪性,很是诡异。黑色的镜面映不出人影,像黑洞一样只吞噬光线,匕首上的暗红纹路在幽光下如血管般脉动。


    李令曦屏住了呼吸。她认出了这两件法器——摄魂镜与噬血刃,皆是旁门左道中的凶器,炼制过程需伤人性命。赵元能得此二物,背后恐怕还有牵扯。


    “时辰将至。”赵元抬头看向石室顶部的天窗。


    圆月正缓缓移向天窗中央,银白月光如瀑布倾泻,在石台上聚成一道光柱。光柱笼罩着黑陶罐,罐子开始微微震颤,封口的黄符动了。


    李令曦知道不能再等,她从袖中抽出三张黄符,屈指弹出。符纸如离弦之箭,分别袭击赵元的上中下三路。


    “谁?!”赵元反应极快,侧身翻滚,躲过两道符纸,第三道符堪堪擦过他左肩,“嗤”地燃起一团火焰。


    他拍灭肩头火焰,毒蛇般的目光锁定了李令曦藏身之处:“出来!”


    李令曦从阴影中走出,月白衣衫在幽光下泛着淡淡光华:“赵元,你罪孽深重,今夜该了结了。”


    赵元看清来人,先是一怔,随即狞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道姑。怎么,方家的事你也敢管?”


    “天下不平事,天下人皆可管。”李令曦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你冒充潘敬,毒杀方鸿,害死幼子,毁人清白,如今还要用邪术夺人性命。赵元,你的心肝是什么颜色?”


    “心肝?哈哈哈……”赵元仰头大笑,“它早就是黑的了!从我第三次落榜那天起,从我看着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金榜题名那天起,我的心就黑了!这世道不公,凭什么他们生来富贵,我寒窗苦读却一无所有?”


    他盯着李令曦,眼中血丝密布:“方鸿那老贼,三年前我去他铺子,想赊一尺布做件新衫科考。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小店本小利薄,概不赊欠’!可他转头就送了刘家十匹锦缎作聘礼!他看不起我,我就让他家破人亡!”


    “方琳琅呢?”李令曦冷声问,“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何曾得罪过你?”


    赵元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她每次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分明是故作清高,欲擒故纵。这种富家小姐我见多了,表面贞洁,骨子里不知怎样!我碰她一下,她竟敢打我!她凭什么?我肯碰她是她的福分!”


    李令曦摇头:“渣滓败类,无可救药。”


    赵元嗤笑,“我不需要谁来救!今夜之后,方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会用方家的钱捐个官,娶几房美妾,风风光光过一辈子!而你——”


    他眼神一厉:“你就留在这里,做我阵法的祭品吧!”


    话音未落,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噬血刃上。匕首红光更盛,化作一道血色匹练,直刺李令曦面门。


    李令曦不闪不避,双手结印,口诵真言:“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耀眼的金光自她掌心迸发,与血色匹练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涌,石室震动,油灯也被震熄了大半,仅剩的几盏灯火摇曳不定。赵元被震得倒退三步,后背撞上石柱,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李令曦也后退一步,体内气血翻腾。这赵元以精血催动邪器,威力竟如此之大。


    “有点道行。”赵元抹去血迹,眼神更加疯狂,“但今夜月圆之夜,阴气极盛,这密室乃我精心布置三年之地,你进了这里,就别想出去!”


    他双手飞快结印,石室四壁的符咒依次亮起幽绿光芒。阴风骤起,带着刺骨寒意。石台中央的黑陶罐剧烈震颤,封口黄符“嗤”地燃烧殆尽。


    一股黑气从罐中涌出,在月光下凝聚成孩童模样——正是方子齐的魂魄。


    那魂魄双目紧闭,小脸上满是痛苦,整个魂魄被阵法之力牵引,缓缓飘向昏迷的方琳琅。


    “子齐……”李令曦低唤一声,她从那魂魄之中感受到了恐惧、愧疚、不甘,还有对姐姐深深的眷恋。


    不能再等了!


    她咬破食指,以血为墨,在左手掌心飞速画符。鲜血在皮肤上蜿蜒,隐隐有雷光在符咒的纹路中流转。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掌心血符金光大涨,雷声隐隐。


    赵元脸色大变,震骇不已:“五雷正法?!你竟会这个!”


    “现在知道怕了?”李令曦眼神冰冷,“晚了!”


    她一掌拍出,掌心迸发五道电蛇,撕裂空气,直劈赵元。


    赵元慌忙举起摄魂镜抵挡,同时全力催动石室内的阵法,四面墙壁的符咒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倒扣碗状的黑色光罩,将他护在其中。


    “轰隆——!”


    雷光与黑罩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发出震天巨响。石室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落下。黑罩表面裂开道道细纹,却没有破碎。


    赵元在罩中喷出一口鲜血,继而疯狂大笑:“没用的!这阵法是我以三年心血精心布置,又逢月圆阴盛,你破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李令曦脸色微微发白, 方才那一击消耗了她约三成法力,竟未能破开这邪阵。这赵元在邪术上的造诣,远超她的预估。


    而石台上, 方子齐的魂魄已飘至方琳琅上方, 只差三尺就要融入姐姐身体。一旦魂魄入体, 换命续魂阵就会彻底被激活, 届时就算杀了赵元, 方琳琅也难逃一死。


    怎么办?


    李令曦脑中飞速思索, 硬拼破阵已不可行,赵元占据了地利,又有月圆阴气加持,必须另寻他法……


    她的目光落在方子齐的魂魄上。那孩子脸上浮现痛苦挣扎之色,显然在抗拒阵法的控制。若他能清醒过来,主动抗拒,阵法就会出现破绽!


    可是如何唤醒一个被邪术禁锢的魂魄?


    李令曦突然想起怀中之物——那枚从河边捡到的银锁。她迅速取出银锁, 将法力注入其中。


    “方子齐!”她清越的声音响起,“你看看这是谁!这是你姐姐方琳琅!你要害她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