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伯这儿还有这等好茶!”李令曦轻轻挑眉,端起茶杯,嗅了嗅,“香!”
“平时舍不得喝,专门招待贵客的。”孙实在憨厚地笑了笑,“公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老汉不敢怠慢。”
李令曦轻呷一口茶,点头称赞:“老伯独自在此处经营?不知这地段生意可还好?”
“勉强凑合吧。”孙实在叹了口气,“白天没什么人,晚上有些船家来歇脚,糊个口罢了。”
正说着,屋里传来声响,是女子的轻咳声。
孙实在脸色微微一变,李令曦却眼睛一亮:“老伯,这屋里头是?”
“呃,是老汉的侄女儿……”孙实在回道,“她身体不好,在家养病。”
“哦!”李令曦露出关切的神色,“可请了大夫?我这书童略懂医术,要不要让他给瞧瞧?”
雪芽一愣,忙小声道:“公子,小的只是看过几本医书,不——”
“看看也无妨嘛。”李令曦又转头对孙实在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老伯放心,不找你要诊金!”
孙实在面色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点头:“那感情好,不过我侄女怕生,二位稍坐,我先进去问问她。”
他匆匆进屋关上门,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雪芽靠近李令曦,小声问:“大人,真要我去看病啊?”
“做做样子罢了,主要是看看那姑娘。”李令曦回。
话音刚落,门又打开了,孙实在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女。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的衣裙,一头青丝松松挽着,不施脂粉,脸色略显苍白,确实像是身体不好。
见到李令曦二人,少女低着头福了一礼,声音细细软软的:“小女子莺儿,见过公子。”
李令曦打量着她,这姑娘生得清秀,眉眼间有种我见犹怜的柔弱。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时带着三分羞怯,四分警惕,还有三分纯真。
但李令曦眼尖的注意到她指关节处有细微的茧子,看位置和形状不像是做针线活造成的,倒像是经常握刀握铲磨出来的。
“姑娘不必多礼,小安,去给姑娘看看。”李令曦温声道。
雪芽硬着头皮上前,让莺儿在桌边坐下,装模作样的搭上手腕把脉。其实她哪里懂医术,只是照着大人路上教的,装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雪芽收回手,斟酌着言辞:“姑娘这病……像是虚劳之症,需好生调养,忌劳累,忌忧思。”
孙实在一听,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夫也这么说。可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钱买好药啊!”
李令曦一听,从袖中掏出钱袋,取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相逢即是有缘,这点银子请老伯收着,给姑娘抓点药,好早点痊愈,这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见了银子,孙实在的眼睛明显一亮,却没立即动手去拿,而是推辞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无碍的,老伯就收下吧。”李令曦财大气粗地摆摆手,又看向莺儿,“姑娘这病有多久了?”
莺儿低着头:“有半年多了。”
“可有咯血?”
“有时会。”
李令曦点点头,又问:“方才听老伯说,晚上有船家来歇脚,这河上夜里行船,安全吗?我本想雇条船往下游,走走看看风景。”
孙实在连忙道:“安全安全!这河段水流平缓,夜里行船啊,别有一番风味儿。公子若是想游河,老汉倒有条小船,虽简陋,却很结实。今晚月色正好,倒正适合游河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哦?”李令曦剑眉一挑, 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大晚上的,老伯肯载我们?”
“当然当然。”孙实在笑道, “公子慷慨解囊, 老汉理应报答。这样吧, 今晚戌时, 老汉就在此等候, 带公子夜游务阳河, 如何?”
李令曦将折扇一收:“那敢情好啊,既如此,就说定了。”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李令曦便带着雪芽告辞。走出茶棚后,雪芽才长舒了一口气:“大人,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我真怕露馅。”
“你做的不错, ”李令曦赞许道,“不过今天晚上才是重头戏。”
“我们真要上他们的船?”
“当然。”李令曦眼中闪过冷光,“不亲自走一趟, 怎么知道他们是如何下手的?”
戌时, 天色已暗。李令曦和雪芽准时来到茶棚,孙实在果然等在茶棚外,旁边系着条小木船, 船上挂了盏灯笼。莺儿也在一旁, 换了身水红色的衣衫, 略施薄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媚娇怯。
“薛公子来了!”孙实在热情招呼,“酒菜都已备好, 就在船上,咱们边游河边享用如何?”
“如此甚好。”李令曦笑着上船,雪芽紧随其后。
船不大,中间摆了张小桌,桌上放着四样小菜和一壶酒。菜是寻常的河鲜小炒,酒却香气扑鼻,是陈年的花雕。
孙实在摇着橹,小船缓缓离开岸边,莺儿坐在桌边给李令曦斟酒:“公子请。”
李令曦接过酒杯,并不着急喝,笑着感叹道:“有美人相伴,有美酒佳肴,清风明月,水波不兴,此情此景,当赋诗一首啊!”
莺儿盈盈一笑:“公子可真有才华,还会作诗呢。”
“略通文墨罢了。”李令曦说着,举起酒杯,“来,莺儿姑娘,同我共饮!”
莺儿却推辞道:“小女子不胜酒力……”
“一杯而已,无妨!”李令曦坚持。
莺儿看了孙实在一眼,孙实在微微点头,她便端起酒杯与李令曦共饮。李令曦一饮而尽,赞叹道:“好酒!”莺儿却只抿了一小口便放下杯子,又给李令曦斟满。
船行至河中央,月光伴着星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静谧悠然,确实有几分诗意。孙实在一边摇橹一边说:“公子,再往前有个河湾,风景更好,咱们去那儿看看?”
“都听老伯的。”李令曦似乎已有了醉意,说话舌头都有些打结。雪芽在一旁紧张的看着,手心里冒出了汗——她看见大人喝了好几杯酒,而那酒……肯定有问题!
果然,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李令曦开始摇摇晃晃,皱着眉扶着额:“这酒……后劲真大……”
莺儿关切地问道:“公子可是醉了,要不歇歇?”
话音还未落,李令曦身子一歪,倒在桌上,彻底不省人事了。
雪芽大惊:“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孙实在停下摇橹的动作,走过来查看,伸手在李令曦鼻下探了探,又推了推她,见确实毫无反应,才松了口气:“成了!”
莺儿脸上的娇媚神色瞬间消失,变得十分冷漠,她看向雪芽:“这小书童怎么办?”
雪芽吓得连连后退,却被孙实在一把抓住。
“一起处理了!”孙实在冷冷道,“免得节外生枝。”
莺儿点点头,从桌下取出麻绳,准备将二人捆绑起来。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李令曦突然睁开眼睛,反手一转,迅速扣住孙实在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桌上一拍,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船头。
“你——!”孙实在惊诧不已,话音未落,李令曦一脚踢在他膝弯,孙实在吃痛地跪下。同时,李令曦手指连点,封住他几处穴道,孙实在顿时动弹不得。
莺儿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跳河逃走。李令曦却早有所料,袖中飞出一道黄符,贴在她背上,莺儿身子一僵,也定在了原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雪芽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大、大人……”她结结巴巴的,仍心有余悸。
李令曦拍拍手,走到桌边端起那壶酒闻了闻,冷笑一声:“迷魂散,这分量下得可真够足的,寻常人喝一杯就得躺两三天。”
她看向孙实在和莺儿,眼神冰冷:“现在,你们可以说实话了吗?”
孙实在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到底是谁?!”
李令曦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面目:“白天来喝茶的那个女人,忘了?”
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莺儿喃喃道,“那迷药……”
“对我来说没用。”李令曦淡淡道,“倒是你们,演技不错啊,一个装憨厚老伯,一个装病弱少女,配合默契,害了不少人吧?”
孙实在咬牙不语,李令曦也不着急,在桌边坐下,重新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雪芽:“压压惊。”雪芽战战兢兢接过,手还在发抖。
“河里那八个人,都是你们杀的?”李令曦问。
莺儿突然开口:“他们该死!”
“哦?怎么个该死法?”
“好色之徒,见钱眼开,死了活该!”莺儿眼中闪过恨意,“那些男人,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灌几杯酒说几句好话就什么都忘了,这种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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