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住在云来客栈。”
万兴贵立刻放下手头东西,起身直奔云来客栈。
客栈的掌柜听说是找那对师徒,指了指楼上:“天字甲号房。不过万老板,那两位?着年轻,您真信他们?”
万兴贵苦笑:“死马当活马医吧,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天字甲房里,李令曦正翻?着一本古书。雪芽趴在窗边,?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大人,这枫林镇还挺热闹的。”
李令曦“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书页。那书是她从旧书摊淘来的《宅经》,虽残缺不全,但记载了不少的风水秘术。
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雪芽立刻起身去开门,?见门外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不俗,但脸色很憔悴,眼下青黑严重,一?就是遇上了事儿。
“请问是李仙师吗?”万兴贵拱手问。
李令曦放下书,抬眼?他:“你是?”
“在下万兴贵,枫林镇人。”万兴贵走进屋,深深一揖,“实不相瞒,家中出了一些怪事,想请□□前去??。”
李令曦打量他片刻,道:“坐下细细说来。”
万兴贵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家畜暴毙到狗站人立,到老太太生病孩子夜游……说到最后,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半辈子的汉子眼圈都红了。
“仙师,我万家一向行善积德,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新宅子怎么会这样?”他声音哽咽。
李令曦静静听完,问:“宅子是什么时候建的?”
“去年九月动工,腊月初完工。”
“是谁建的?”
“镇上的刘工匠,干了二十多年了,看碑一直很好。建的时候我也常去?,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搬进去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仪式?”李令曦又问。
“做了,请道士?过日子,还祭了土地。”
李令曦沉吟片刻,站起身:“带我去??。”
万家的新宅在镇西,离主街有一段距离,周围都是新建的宅子,但万家的最大最气派。
可李令曦走到离宅还有十丈远时就停下了脚步。
“大人,怎么了?”雪芽问。
李令曦没说话,只是皱眉?着那座宅子。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正好,可万家的宅子就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阴气笼罩着,连阳光照在上面都显得一片惨白。
更奇怪的是,宅子的周围很安静,确切的说是没有生气。万家旁边的宅子门看有小孩玩耍,有妇人说话。可万家的宅子后面连鸟都不落。
李令曦开看了:“万老板,你这宅子的方位不对。”
“方位?”万兴贵愣住了,“刘工匠说是按规矩建的,坐北朝南呀。”
“是坐北朝南没错,”李令曦走到宅子正面,指着大门,“大门前的这条街是斜的,宅子的正门对着街角,犯了‘刀煞’。”
万兴贵不懂这些,一脸茫然:“刀煞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有尖锐物品对着门,像一把刀劈过来,主血光之灾。”李令曦解释道,“不过刀煞较为常见,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再进去??。”
进了大门是前院,地上铺着青石板,左右各有一棵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正中是一面影壁,上面雕刻着福字。
李令曦?到影壁,眉头皱得更紧:“这影璧的位置也不对。”
“怎么不对?”万兴贵连忙问。
“影壁本来是挡煞的,可是你这影壁正对着大门,把气全挡住了。”李令曦走到影壁前伸手摸了摸,“而且这福字雕得太深,阴刻入木三分本是好事,可是你?,”她指着影壁的底部,“这里有水渍。”
万兴贵蹲下一?,果然在影壁的根部?见了深色的水痕,像是潮湿导致的。
“影壁本聚阴,再加上水汽就成了聚阴之地。”李令曦摇头,“前面的这两棵槐树也有问题。”
“槐树怎么了?不是说‘门前有槐,富贵三代’吗?”
“那是古话,槐树属阴招鬼。”李令曦指着左边那颗,“你?这棵树长得歪斜,枝干都朝宅子里边伸,这是‘鬼招手’。右边那棵树则更糟,树上有个大瘤子,像张人脸,这是‘树魅’。”
万兴贵听得冷汗直冒:“那我马上把树砍了!”
“不着急,先?完再说。”李令曦摆摆手。
过了影壁是正院,三间正房和左右厢房都是悬山顶,屋脊两端有鸱吻。
这是古代民居常见的样式,本该吉祥,可李令曦抬头一?到鸱吻,脸色就变了。
“万老板,这鸱吻是谁安的?”
“刘工匠啊,他说这是老规矩,用来镇宅的。”
李令曦眯起眼睛:“鸱吻的确是用来镇宅的,可你这鸱吻,是闭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万老板凑近仔细一看, 果然,屋脊两端的鸱吻都闭着嘴,但他不懂这有什么讲究:“仙师, 这闭口……有什么问题吗?”
李令曦语气严肃:“鸱吻张口是吞火镇宅, 而闭口则是闭气, 主家宅不宁, 人丁不旺。”
正说着, 赵雪兰从正房出来, 看见万兴贵带人回来,连忙迎上去:“当家的,这位是?”
“这是李仙师,来帮咱们看看宅子。”万兴贵介绍道。
赵雪兰眼睛一亮,上前一步着急地道:“仙师,您可千万救救我们啊,我婆婆病得厉害, 宝儿也……”
话没说完,房间里传来咳嗽声,接着响起万老太太虚弱的声音:“谁来了……”
李令曦道:“我去看看老太太。”
进了房间, 药味扑鼻, 万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瘦得都脱了形。
看见李令曦, 她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姑娘, 你是……”
“老太太,我姓李,是游方的道士, 懂些医术,给您看看。”
李令曦在床边坐下,搭上老太太的手腕。
脉象虚浮,时有时无,是阳气衰竭之兆,可奇怪的是老太太的身体内并没有明显的病灶,就是精气神被掏空了。
她又仔细看了看老太太的面相,印堂发黑,双眼无神,眉间有一道隐隐的青气——这是阴气产生的症状。
“老太太,你夜里经常做噩梦嘛?”李令曦轻声问。
万老太太点头,缓缓道:“我梦见穿红衣服的女人在屋里走,还唱歌……”
“唱什么样的歌?”
“听不清,就是咿咿呀呀的,好像是戏文……”
李令曦又问了几句,起身对万兴贵说:“带我去看看其他的房间。”
厢房是万兴贵夫妇住的,没什么异常,但到了后院,问题又来了。
后面有口水井,井边种着一棵柳树。井是活水井,按理水该是清澈流动的,可李令曦探头一看,井水不仅浑浊,还泛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口井是什么时候打的?”
“建宅时一起打的,打了三丈深才出水,当时水很清澈,不知怎么现在……”
李令曦又绕着井走了一圈,井台是青石砌的,八边形,本是吉象。可她在井台的东南角发现了一道裂痕,裂痕里长着青苔,青苔的颜色很深,看上去呈青黑色。
“雪芽,拿罗盘来。”李令曦伸出手,雪芽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罗盘。
李令曦将罗盘平放在井台上,指针转动了几圈,最终停在东南方位,微微颤动。
“水位在东南,巽位属木,本该生发,可这井水浑浊,是木气被污染。”李令曦收起罗盘,“而且井边种了柳树,柳树也属阴,这是阴上加阴。”
万兴贵已经听的是满头冷汗:“仙师,那……这宅子还有的救吗?”
李令曦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建宅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死人,或是挖出了什么东西?”
万兴贵想了半天,忽然道:“有!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了一个陶罐。”
“陶罐里边装的什么?”
“就是普通的陶罐,里边啥也没有,空的。刘工匠说可能是以前人家买的,不吉利,就让给砸碎扔了。”
李令曦眼神一凝:“砸碎了?扔哪了?”
“就、就埋在宅基地里了。”
“带我去看看埋陶罐的地方。”
万兴贵领着李令曦来到宅子东北角,指着一块石板:“就埋在这下面。”
李令曦让雪芽挪开石板,下面是普通的泥土,看不出什么。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土里有股淡淡的腥味,但并非泥土本身的土腥气,而是像血腥味。
“万老板,”李令曦站起身,神色严肃,“你这宅子的问题,比我想的更严重。这不是简单的风水不好,而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
万兴贵惊得脸色煞白:“故意?是谁?为什么?”
“现在还说不准。”李令曦看着这座气派却阴森的大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宅子的布局,不像是给人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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