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鼓囊囊的怀里,心里那个美呀,这金眼珠可真是宝贝,不光能换钱,还能带来好运。
回到家时,王秋菊正在门口张望,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咋回来这么晚?”
“路上有事耽搁了。”严冬进了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银票和银子,哗啦啦堆在桌上。
王秋菊眼睛都直了,惊得合不拢嘴:“这、这咋这么多银子?”
“金眼珠换了四十两银子,这是我赚的七十两。有银票,还有碎银。”严东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还有,我已经把债还了,不用担心!”
“你去刘疤子那儿了?”
“嗯,刚才路过赌坊,顺便把十两银子还他了,他还请我喝了顿酒呢。”
然而看着满桌的钱,王秋菊却没见多高兴,反而皱起了眉:“你又去赌了?”
“就、就玩了几把,”严东赶紧说,“你看,还赢了这么多呢。”
“严东!”王秋菊急了,“你答应过我不赌的!”
“我这不是赢了嘛……”严东嘟囔着,“要是输了,我肯定不玩了。”
“你——”王秋菊气得说不出话,转身进了里屋,砰的关上门。
严东讨了个没趣儿,也不在意,他坐在桌上一遍一遍数钱,越数越开心。有了这些钱,日子就好过了。他盘算着明天先去镇上买点好东西,给王秋菊赔个不是,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这天晚上,严冬睡得格外香,梦里他住上了大房子,穿上了老爷们穿的绸缎衣裳,吃的是鸡鸭鱼肉,王秋菊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多好的日子呀。
接下来的几天,严东果然没再去赌。他去镇上买了布,买了肉,还买了两只小猪崽。
王秋菊虽然还生气,但看他像是真改了,脸色也慢慢好了。
村里还在调查金眼珠的事。
严大德请来了镇上的张道士,在庙里做了法事,又是跳大神,又是撒符水,花样不少,但金眼珠还是没找回来。
村里人都觉得肯定是山里的精怪偷的,张道士也说那青色长毛的东西八成是成了精的山魈。既然不是人干的,大家对此事的情绪也就慢慢淡了。
只有严东心里清楚真相,但他不说。
日子一天天地过,严东白天干活,晚上回去陪王秋菊,看起来真像个好丈夫了。
但有些东西,一旦尝过甜头就再也戒不掉了。
不出半个月,严东的手又痒了,那天他去镇上卖柴火,路过赌坊听到里头的吆喝声,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了。
玩一把,就玩一把。他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结果一把接着一把,从下午赌到晚上,眼睛都堵红了。
最后不仅把身上的钱输了个精光,还倒欠了五两。
严东垂头丧气回到家,王秋菊一看他那怂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又去赌了。”她用的是肯定的陈述语气,很平静。
“我……”严东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可这回王秋菊没骂他,也没哭闹,只是默默地回了屋。
严东站在堂屋,心里又悔又愧。第?天他咬着牙憋着劲儿又去了赌坊,想把输的钱赢回来,结果又输了。
第三天,还是输。
不出七天,之前赢的钱全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新债。
刘疤子又找上门了:“严东你小子可真是行啊,刚还完债,又欠上了!”他冷笑,“这回是多少,十五两?”
严东点头哈腰:“刘哥,您再宽限几天……”
“宽限你也可以,”刘疤子凑到他耳边,“不过你得告诉我,上回那钱是从哪来的。”
严东结结巴巴:“就、就攒的……”
刘疤子压根不信:“就你严东还能攒下钱,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他拍了拍严冬的肩膀:“放心,我也不问你来厉,就是想知道还能不能再弄?”
严东不说话了,金眼珠已经卖了,哪还有?
刘疤子看他的表情明白了:“看来是没了,那就按规矩办,十五两,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后要是还不上,就等着吧。”
刘疤子走了,严东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凉。
十天,十五两……上哪弄去?
他又想起了那对金眼珠,要是当初没卖该多好,可如今卖都卖了,还能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正发愁, 外头忽然有人喊:“严东,严东在家吗?”
这人是村里的货郎李三,严东回过神, 出去一看, 李三挑着担子满头大汗:“严东帮我个忙, 我娘病了, 我得回趟家, 这担货你帮我卖几天, 工钱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严东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卖货好歹也能挣点钱,蚊子腿也是肉啊。“行。”他答应了。李三把担子交给他,交代了价钱匆匆走了。
严东回屋收拾了一下,挑起担子,走街串巷的开始卖货。担子里都是些针头线脑、糖果瓜子之类的小东西, 虽然挣不了大钱,但总比没有强。
卖到下午,他来了到镇上。好巧不巧, 又转到了赌坊, 里头又传来熟悉的吆喝声。
严东脚下一顿,那点戒不掉的赌瘾又冒出来了。
就看看,不玩。他对自己说。
可一进去就由不得他了, 他把卖货得来的钱全押了上去, 没想到结果竟然赢了, 不光赢回了本钱,还多赢了三两。
严冬的眼睛顿时发亮了,他又押了一把, 又赢了。
邪门了,只要他卖完货来赌就一定能赢,试了几次,次次如此。
严东恍然大悟,看来是那对金眼珠带来的好运还没有散。他欣喜若狂,从此天天挑着担子卖货,卖完就去赌,把把都能赢钱。不到一个月不光还清了债,还又攒下三十多两。
村里人都觉得奇怪,严东这小子突然转运了,不仅干活勤快了,也不见赌了。他们不知道,严东只是换了种赌法。
王秋菊也纳闷,但看家里日子好了,钱也变多了,就不再多问,她还只当严东是真改了,心里还高兴。
但只有严东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他有的时候夜里会睡不着,想起那对金眼珠,想起自己偷东西那天晚上,心里仍发虚,但白天一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那点心虚就全没了。
怕啥?神明又没有看清我,他安慰自己。
再说了,我这也不是没干啥坏事儿吗?就赌点钱,又没害人。
这么想着,他就心安理得了。
这天晚上,严东又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时恩庙,看到神像还倒在地上,空洞的眼窝里流着血。然后神像忽然动了,慢慢坐起来看着他:“还给我……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严东被吓醒了,一屁股坐起来,惊出一身冷汗,他喘着粗气,心脏咚咚直跳。窗外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远处小庙的方向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梦醒之后,严冬就再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直到天亮,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双流血的眼窝。
外头鸡叫了三遍,王秋菊起身去做饭,他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你脸色咋这么差?”王秋菊看了他一眼,“又做噩梦了?”
“没、没啥。”严东搓了把脸,端起碗喝粥,粥烫嘴,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心里更烦了。
白天他照旧挑担子卖货,可今天也不知怎的,走了三个村子也没卖出去几件。往日里那些大娘小媳妇见了他都笑眯眯的来挑东西,今天倒好,要么说“下次吧”,要么干脆连门都不开。
严东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是神明怪罪,连生意都不让做了?
晌午时分,他走到邻村,看见村口的树下聚了一群人,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凑近一听,是在说时恩庙。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庙里又出怪事了!”
“啥怪事儿啊?”
“王老五半夜起来解手,看见庙里有光就凑过去一看,你们猜怎么着?”说话的人故意卖着关子。
“嘿!供桌上的祭品少了!”
“少了?咋回事啊?”
“可不是吗?昨天严大德才摆上去的整鸡整鸭,今早一看,鸡少了一条腿,鸭少了半边翅膀,酒也少了半壶。”
众人议论纷纷。
“又是那精怪偷的吧……”
“肯定是,神明都说了是青色长毛的东西。”
“得赶紧再请张道士来。”
严东在一旁听着,心里一咯噔,祭品被偷吃?青色长毛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偷金眼珠时撞到了供桌,好像确实有东西滚了下来。
当时太慌张,没仔细看,现在回想起来隐约有个黑色的影子飞快地从供桌底下窜了过去。
难道那天晚上庙里还有别的东西?
这念头让他顿时脊背发凉。
“严东,你也听说了?”有人看见他,打招呼道。
“听说了。”严冬强装镇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