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起,苏氏青宛,保留皇后尊位,执掌凤印,统率六宫!”说完,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太监总管,“传朕旨意:感念皇后不易,为表朕之真心,亦为彰显新政气象,即日起,遣散后宫!”


    “除皇后外,所有妃嫔,无论品级,皆赐予丰厚妆奁,允其归家自行婚配,或于皇家别院荣养,不得有误!”


    这道旨意比之前的更具冲击力。


    遣散后宫,唯留一后,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沈青宛更是震惊不易,泪水汹涌而出,但这次不是悲伤,而是强烈的震撼、感动和喜悦。


    她看着萧昀,看着他那双写满真诚与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顾虑、自卑、绝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陛下隆恩……臣妾……臣妾……”沈青宛泣不成声,深深拜倒,“臣妾沈青宛,定不负陛下厚望,此生此世,唯陛下是依!”


    萧昀再次将她扶起,这一次,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一种建立在理解、尊重和倾慕基础上的情感,在这片废墟之上,悄然滋生。


    消息传出,朝野震惊,议论纷纷。


    有人非议,认为不合祖制,但更多的,是被新帝的魄力和真情打动。


    尤其是在得知皇后沈氏在金殿和宫变中的表现后,许多人赞誉其为“贤后”。


    新帝威望正隆,又有李令曦和韦太师、沈国公等重臣支持,这道旨意最终顺利推行,成为了昭元新篇最引人瞩目的佳话。


    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李令曦凭栏而立。


    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看着下方灯火辉煌,逐渐恢复秩序的宫阙,她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笼罩在皇宫上方二十多年的阴霾与邪气残留,正在帝后和谐的正气与新朝气下,慢慢消散。


    “龙归其位,凤栖梧桐,邪祟已散,是时候离开了……”


    李令曦轻声呢喃,目光投向宫墙之外的无垠星空。


    在这之后,李令曦经过考察与深思,决定收悟性较高、品性过关的镜夕为徒,将自己的本领尽可能地传授与她,并督促指导她多加练习,勤于修炼。


    她估摸着,以镜夕的资质和勤奋,只要潜心修行,就能在两年内达到前国师宋青阳的水平。


    之后,李令曦向萧昀举荐了镜夕,萧昀任命镜夕为钦天监七品官吏,视其表现后续再予以擢升。


    新朝已稳,然宫廷之外的民间,尚有诸多异事、诡事、不平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令曦便正式向萧昀递上了辞呈。


    萧昀与沈青宛极力挽留,愿以无上尊荣相待,但李令曦心意已决。


    她洒脱一笑:“陛下和娘娘的厚爱,臣心领了。然我本山野清修之人,机缘巧合入此樊笼,功名利禄非我所求,天地广阔,才是我的道场。”


    萧昀见挽留不住,深为感慨,不再强求。


    临行前,他赐下了丹书铁券、调动地方官府协助的令牌、神骏宝马以及大量金银珠宝等。


    沈青宛也赠予了贴身信物,表达感激与情谊。


    李令曦收下了实用之物,婉拒了过于招摇的赏赐。


    与齐嫔等人告别后,李令曦换上了一身素衣,带上了雪芽,牵着御赐宝马,在晨光中,走出了巍峨的宫门。


    作者有话说:


    宫廷篇到此就结束啦,下面进入到民间的各种诡案异事本文预计写100w,已存稿55w,不会坑的感兴趣的可以收藏哦~希望里面有你喜欢的故事


    第39章


    出了宫门, 一条宽阔的道路,缓缓出现在脚下。


    “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雪芽牵着马, 看着眼前的大道, 有些迷茫。


    “天下之大, 山河万里, 自当游历纵览, 方不虚此行。”李令曦扬起头看向前方的太阳, 嘴角露出期待的微笑。


    “对了,雪芽,你会骑马不?”


    “我不会……”雪芽摇摇头,看着身侧那比她肩膀还要高的骏马,有些发怵。


    “没关系,我先带你,之后再给你买一匹矮些的马, 教你骑。”


    “好,谢谢大人!”


    “走吧,咱们先往青州方向去, 再一路往南行。”


    “嗯, 都听大人的!”


    两人一马,渐渐消失在京城的大街,往东南方向而去。


    正值清明时节, 细雨纷纷。


    两人行了大半天的路程, 来到一个小镇。


    天公不作美, 猝不及防下起了雨,雨势渐大,砸在青石路面上激起水花, 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眼见天色昏暗,李令曦抬眼望去,见不远处有一家亮着灯火的客栈,旗子上依稀可见“平安客栈”四个字。


    “吁——”


    她勒住缰绳,在客栈门前停下,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一张素面朝天的白净脸庞无甚表情。


    两人推开客栈大门走进去,只见堂内点着几盏油灯,映照着六七张略显油腻的桌子。


    一个身材微胖、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正撑着脑袋在柜台上打盹。


    听到门响,老板惊醒,脸上堆起笑容。


    “哎呦,二位客官快请进!这鬼天气,可淋坏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


    店家麻利地绕过柜台,殷勤地接过李令曦手中湿漉漉的缰绳,朝里间喊道:“老婆子,来客人了,打盆热水来!”


    “哎,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系着围裙的精瘦妇人端着热水走出来,放在桌上。


    店家老陈搓搓手,有些局促:“小店简陋,就剩一间上房了,您看……”


    “就要这间,再打盆热水上去。”


    “好嘞!您上二楼,东边那间就是,对着后院,清净!”


    老陈连忙引路,提着灯走在前面。


    走廊狭窄幽深,尽头处有一个房间房门紧闭,上面还挂了一把老旧的铜锁。


    李令曦灵觉敏锐,嗅到那里面传出的一股味道。


    “这是?”


    她指了指铜锁。


    “哦,这、这就是一个杂物间,怕被人偷,所以上了锁。”


    见李令曦轻掩了一下鼻尖,老张挤出笑容解释道:“里边堆了不少陈旧的东西,难免有些霉味,您别介意……”


    李令曦没说什么,走进自己的房间。


    雪芽把二人的行李放好,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整洁。


    “您先歇着,热水马上就来,晚上二位要吃点什么?”


    “弄几个拿手菜即可。”


    赶了许多的路,腹中有些饥饿。


    “好嘞,您稍等!”


    老陈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雪芽,你去跟店家交待一声,把马栓好,喂饱草料。”


    “是。”


    李令曦走到窗边,静静站着,雨水敲打瓦片的声音如同鼓点。


    她闭上眼睛,灵觉如水波悄然扩散,覆盖了整个客栈。


    客栈里的人不多:楼下的老陈在打算盘,声音有些疲惫;


    后厨传来陈嫂洗碗的碰撞声;


    隔壁房间里,一个略带焦虑的声音在低声念叨着行程和货物,应是个行商之人;


    再往西去,则传出翻动书页的声音和低低的诵读,是个读书人;


    最西头那间很安静,只有悠长沉稳的呼吸,一听就是个练家子。


    柴房方向,似乎还有一丝极微弱的气息,像是个孩子。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那间…杂物房。


    李令曦能感觉到,那里的气息绝不是普通的霉味。


    里面有一口棺材。


    但棺材里面究竟是什么,还不好说。


    她睁开眼,盘膝坐到床上,开始调息,恢复旅途消耗的精力。


    没多久,雪芽上来了。


    雪芽怕打扰李令曦,本想打地铺,被李令曦以“天冷易感染风寒耽误行程”为由拒绝了。


    陈嫂送来两盘家常炒菜和两碗米饭,两人就着窗外嘀嗒的雨声安静地吃着。


    “大人,这里的饭菜您吃得惯不,要不明天我借店里的厨房给你做?”雪芽问道。


    “也好,你的手艺可比一般的饭店要强,辛苦你了。”李令曦点点头。


    雪芽笑眯眯的:“不辛苦,只要大人爱吃就行。”


    用过晚膳,雪芽洗漱完先睡了,李令曦在黑暗中静坐吐纳。


    子时刚过,整座客栈陷入了沉睡。


    “呃……”


    突然,一声极其短促、有些压抑的惊呼,从隔壁的房间传来。


    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又强行压了下去,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在了地上。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黑夜里有些突兀。


    李令曦倏然睁开双眼,灵觉聚焦到隔壁,她感受到了浓烈的恐惧,在那间房里蔓延。


    然而,诡异的是,除了恐惧,李令曦并未感知到任何阴邪鬼气或强大妖力,也没有活人入侵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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