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曦补充道:“所谓不治之症,其实是杜太后协同前国师,暗中使用换命借运的邪术,强行将假皇子与真皇子的命格互换所致。”


    她走到太傅面前,沉声问道:“太傅大人,相信您作为萧旭的老师,应该最清楚他的变化吧。”


    太傅回想了一下,肃然点头:“没错,当时陛下还是大皇子的时候,资质平平,性情局促。自从十岁之后,变化显著,突飞猛进。现在想来,着实判若两人!”


    萧旭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龙椅有些坐不稳了。


    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其中的阴谋之残忍复杂,令大臣们惊骇不已。


    李令曦语带嘲讽,冷冷地睨了坐立不安的萧旭一眼。


    “诸位,可别再叫这假货‘陛下’了,真正的‘陛下’,如今就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最后的一位证人, 也就是真相本身,终于现身。


    肖匀,即萧昀, 在众人的瞩目下, 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 气度从容, 整个人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雍容。当他站定, 面向群臣时, 众人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


    不需任何佐证,这张脸的存在就足以说明一切。


    “像,太像了!”


    “这五官与先帝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我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先帝……”


    大臣们纷纷感慨。


    再抬起头看看龙椅上那位,与方才作证的中年汉子也有七八分相似,这下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语言可以骗人,滴血认亲也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先帝的基因——这张脸,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骗人。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证物证的存在。


    绿荷看着气宇轩昂的萧昀,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当年那个孩子, 真的平安长大了!


    李令曦注意到绿荷的情绪,将她带到萧昀面前:“绿荷姑姑,你还记得那个孩子身上有哪些特征吗?”


    绿荷擦去泪水, 点点头:“我记得!他的左耳后有一颗红色的痣, 右边锁骨处有一个紫色的胎记。”


    “那胎记是什么样的可还记得?”


    “让我想想……”绿荷仔细回忆着, “好像有点……有点像鱼鳞的形状。”


    李令曦又当众让群臣查看了萧昀的红痣与胎记,与绿荷所说不差分毫。


    为了让萧昀真龙血脉的身份更加稳妥,李令曦捏起手诀, 汇聚灵力,于众目睽睽之下,再现了扬州时的异象。


    只见她手指点向胎记,那原本的紫色形状顿时现出金光,并慢慢地浮出龙鳞状的图案,缓缓飘在萧昀肩头。


    眼见所有真相大白,杜琼芝明白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可她仍然不甘心,绝望地摇着头,歇斯底里:“我不信!陆韫雪的儿子,凭什么是真龙天子,她凭什么!?”


    “这一切本来就应该是哀家的,哀家不比她差……”


    “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李令曦,都怪你这个妖妇,哀家早就应该杀了你!”


    韦太师声如洪钟,怒斥一声:“你才是妖后,毒妇!不仅残害无辜,栽赃陷害,还犯下窃国重罪,你罪该万死!”


    以沈国公为首的几位大臣们率先跪倒,肃然恳求:“请真龙天子归位,严惩国贼!”


    紧接着,满朝文武,除了几个面如死灰的太后死党,其余人纷纷跪倒在地。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请真龙天子归位,严惩国贼!”


    萧昀压下心中的激荡,沉稳的目光扫过跪拜的群臣,咒骂的太后,以及瘫倒在地的萧旭,缓缓开口。


    “众卿平身。奸佞当道,动摇国本,幸赖忠义之士,幸赖大国师拨云见雾,方使真相大白于天下。”


    “此等滔天罪孽,必以国法严惩,以慰朕生母在天之灵,以正朝纲!”


    “陛下圣明!”群臣再次高呼。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被清算。


    首先是太后杜氏,被褫夺一切封号,贬为庶人。宗人府、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以“谋害皇嗣,混淆皇家血脉,勾结邪术,祸乱朝纲,意图弑君”等十恶不赦之罪,判处终身监禁于不见天日的皇陵地宫最底层石室。


    每日仅一餐清水粗食,在囚室之外,立有一块刻着其罪名的石碑,令其日夜面对,遗臭万年。


    假帝萧旭,废为庶人,剥夺一切皇族待遇。公告天下其真实身份,并以“参与谋逆,盗窃神器,勾结邪术,意图混淆视听”等罪名,判处终身监禁于京郊黄庄最偏僻的院落,由重兵把守,非诏不得见任何人。


    自从被拖出大殿的那一刻,萧旭就彻底失了魂,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太后心腹太监总管葛进、宫女碧云、翠岚、接生婆等人,作为直接执行者,被处以斩立决。


    太后党羽及其家族,根据涉案程度,抄家、流放、罢官夺爵者数十人,朝堂为之一清。


    与此同时,萧昀在太庙祭告先祖,于奉天殿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改元“昭元”,并追封生母陆贵妃为“孝慈端仁敬懿皇太后”,风光大葬,灵位移至太庙。


    宫女绿荷、小贩夫妇、肖氏夫妇等有功之人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赏赐。


    李令曦和拥立的旧臣,皆获重赏,朝堂焕然一新。


    然而,后宫之中,气氛却有些微妙。


    新帝萧昀尚未正式册封后宫,废帝的皇后沈青宛,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沈青宛自那日金銮殿惊变后,便闭门不出。


    她出身高贵,聪慧端庄,嫁给萧旭本是家族使命,并无多少情分,后又因太后的跋扈和萧旭的狠心,在宫中过得如履薄冰。


    如今真相大白,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解脱,更有难堪——她毕竟曾与那窃国贼当了几年的夫妻。


    几日后,沈青宛褪去皇后凤袍,仅着素雅宫装,未施粉黛,来到萧昀处理政事的乾清宫外求见。


    “罪妇沈青宛,求见陛下。”


    萧昀宣她入内。


    眼前的女子容颜素净却难掩天资,眉宇间笼着淡淡的哀愁与一丝坚韧。


    萧昀心中微动。


    那日在金銮殿上,当群臣震惊,太后疯狂,假帝崩溃之时,是这位皇后,迅速恢复了镇定。


    在他真身显现时,她眼中流露出的是了然,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后来清理后宫时,也是她及时稳住了局面,制止了混乱。


    “皇后……不,沈氏免礼。”萧昀示意她起身,语气温和,“你有何事找我?”


    沈青宛并未起身,反而深深叩首,双手奉上一份奏疏。


    “陛下,前尘往事,如烟似梦,然名分所系,已成事实。罪妇沈氏,曾为篡位逆贼萧旭之妻,此身此名,已蒙尘垢,不堪为天下女子表率,更不堪侍奉陛下左右。恳请陛下废黜罪妇后位,允准罪妇离宫,于皇家寺院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以赎前罪。”


    她的声音字字清晰,但听得出些微颤抖,透出她的决绝和自尊。


    殿内一片寂静,侍立的太监宫女都屏住了呼吸。


    萧昀看着跪在下方,脊背挺直,略显单薄的身影,心中某处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金銮殿上的冷静,此刻的自尊自省,还有那不卑不亢的气度……与他从前接触的女子都不一样。


    萧昀站起身,绕过御案,一步步走到沈青宛面前,俯身将她扶了起来。


    沈青宛惊愕地抬起头,很快又垂下,有些不知所措。


    “你抬起头,看着朕。”


    萧昀的声音低沉有力,温和中又带着真诚。


    沈青宛被迫抬头,撞进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眸中,那里面没有鄙夷,没有谴责,没有审视……


    只有欣赏,和一种……她读不懂的热切。


    “金銮殿上,群魔乱舞,朕见你临危不乱,冷静清正;后宫之中,波谲云诡,朕知你持身以正,暗中维持,未生祸端。你说名节有亏,朕却只看到一颗明珠,虽陷淤泥,却自有光华,不染尘埃。”


    他语气铿锵,目光温和有力。


    “那萧旭不过是个窃国傀儡,你嫁他,非你所愿,亦非你之过。何来污垢?何须赎罪?”


    萧昀感受到手中衣袖的轻颤,握住她微凉的手:“朕自登基以来,百废待兴。这后位,需要一个真正有胆识、有气度,能母仪天下的女子来坐。”


    “而你,沈青宛,”萧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温柔,“就是朕心中那个女子。这后位,非你莫属。”


    萧昀忽然俯身,靠近沈青宛的耳侧:“朕,亦非你莫属。”


    沈青宛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年轻英俊,目光灼灼的帝王,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一股夹杂着震惊、酸涩和莫名悸动的暖流冲垮了她的心防。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喉头哽咽:“陛下,我……”


    “朕意已决!”


    萧昀打断她,声音更加洪亮,不仅是对她说,更是对殿内所有人,对天下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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