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只是为了好好玩、方便玩, 她不能真的就沉迷下去啊!
林寻歪了歪头, 颈间骨头响了响,配着他面无表情的乖张气质,很是渗人。
“林寻、寻哥!”
屋内人叫着他的名字,林寻已经跨步走了出去。
瓷年真的想得奖, 不是玩票的那种, 不是反抗他们的那种,她甚至请了柯漾青来她的成人礼。
要做什么?要做什么?!
小圈子,大圈子,一下子就都知道了。
那个被打的外来户, 要来瓷年的成人礼了。
他林寻可以对着圈子里的人拳脚相向,可以笑着让他们下跪,他知道他拿捏着他们的把柄。
柯漾青是圈子外的人,林家纵然能伸手到外面,可树大招风,瓷家一直死死盯着他们。
林寻有时候看着瓷淮那张脸。
就想吐。
真恶心,他哥也恶心。
林寻害怕自己真的要沉不住气了,不管不顾地想要冲出去乱发泄一通。
地下室的玻璃幕墙外,林家庭院里的血色玫瑰开花了,正下着鹅毛大雪,这奇异的一幕,他忽然想到苏珊珊那句话。
【你家就会富贵很久吗?】
耸人的荒谬感从四肢涌上心头,林寻头痛至极,随手拿起旁边的消防器材,猛地一下敲碎了玻璃幕墙。
哗啦啦无数玻璃碎片闪着细碎的光飘进了雪中。
美丽妖异。
宴会厅的大门徐徐展开,花团锦簇、衣香云鬓,婀娜美丽的音乐家在角落弹奏着钢琴曲。场上四处流转的侍应生优雅地挺起腰背,个个梳着清朗的背头,游走在那些觥筹交错的富贵名流中。
香槟酒液在酒杯中晃动,柯漾青接下了来自林寻的酒。
“嗨!不打不相识!”林寻自然地和他碰了碰杯。
“是啊,谁知道那些人听到风言风语就去揍人,不过——”“我们都是直率脾气,难免考虑不周。”大家嘟囔着认错了,一副瓷年好发小的样子。
柯漾青心不在焉地往上看。
他眉目深邃,眼睛很漂亮,不知道祖上混了什么血统,林寻闷了口酒,大概知道瓷年选他当男主的一点原因。
那年秋天运动会,瓷年没下去为大家加油,说要在图书馆看书,林寻跑过去,暖色调的澄海书桌中,那个看书的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蓝白校服上。
校服有点大,谁给她的?
林寻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坐在旁边,她的侧脸是那样美好,脸上带了一点睡熟的红晕,林寻压着那点疑问,躺了下来,慢慢用眼睛描绘她的五官。
不知什么时候,瓷年就睁眼了,她蹙眉,伸手摸上了他的眉眼,她说:“林寻,你的眼睛要是再好看点就行了。”
林寻是瑞凤眼,很阴翳美丽的眼,不太像他的性格,瓷年迷迷糊糊中,就说出了她怎么也不愿意像小时候亲吻瓷淮那双眼时一样表扬他。
他不够完美,他不符合她的收藏需求。
瓷年还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鼻梁:“有时候一睁开眼,会被你的眼神吓到。”
“唉,要是你的眼睛是个下垂眼就好了,和你的性格多配啊……”
林寻沉默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长得符合瓷年心目中阳光气质的男人,偏过头,看了看手上的表。
“时间快到了,我上去看看?”他举着酒杯笑了笑,随手放在一个侍应生端着的盘中。
林寻一走,那些围在柯漾青身边的人也个个找了借口走人,留下柯漾青这个生面孔。
有数不清的人举着酒杯来交谈,柯漾青还是站在旋转楼梯不远处,等着上面的人下来。
房间里,瓷年正坐在镜子前,有几个造型师托着珠宝盒,一一上前让瓷年挑选。
瓷年喜欢珠宝,喜欢贵价东西。
每年生日她的礼物都能短暂地掏空发小们的小金库,不过只要看到她的笑,穷一穷也没什么的……
林寻母亲是巨富之女,曾叱咤北边的显赫家族,家中开过银行还有数不清的航运、外贸资源,有着傅家金库的外号。
林寻的礼物一向都是发小中最顶级的存在,他是拍卖行的常客,总是为瓷年捧回世界各地的珍宝。
在以前,瓷年生日前一个月,他就开始每日一礼物了。
今年,宋老太太却一反常态,说起了男女大妨。
“岁岁,你和林家那小子要避一避了,礼物就别收了,奶奶双倍给你。”
所以,面前的这些珠宝,都是宋老太太给她的,瓷年的生日宴,从来不戴往年的珠宝。
她正准备让造型师再拿近一些,忽然就看到林寻他们来了,只不过想起宋老太太那句话,她没有叫最前面的林寻。
“苏珊珊,你来帮我看看,我戴哪个好看?”
林寻没什么异样表情,笑了笑,自在地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嗯……岁岁,这套紫色的吧。”
“这两套都是紫色的。”瓷年示意另外一个造型师举起来给她看。
瓷年的珠宝实在太多,苏珊珊撑着下巴,总觉得其实都差不多,反正瓷年这么美,谁会看珠宝?
她缓慢地伸出手,这时,柏川忽然说:“我记得林阿姨送来了一套——”
“哦,瓷年是我妹妹,奶奶想了想,没有别人帮忙养孩子的道理。”瓷淮冷不丁地从小间里走出来。
瓷年随意地指了一套,心中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林寻站起来为她鼓掌时,瓷年戴着那套粉色珠宝从他身边路过,垂眸间,林寻恍惚错以为是那个秋天的下午。
现在,她侧着脸,突然说:“你永远会是我记忆里的副班长。”
楼下推杯换盏的宾客们不知何时起,被按下了暂停键。
旋转楼梯的顶端,瓷年只是轻轻开口,就有无数人恭维着笑起来。
很久以前,她突兀地闯入这个世界,有很多人想要收养她、‘卖’出去,而现在,没人能收养她。
那些隐秘的小心思从未停止过,此刻,在她的绝世美貌前,却没人能转动脑筋再去想那些事儿。
心神都在颤栗。
发丝都在飞舞。
瓷年轻飘飘地扫视人群,好看的她多看两眼,不好看的迅速就飘过目光。
在瓷年的世界里,权势和金钱都会奔向她,向她低头也只是早晚的事。
她只在乎,他们有没有必要被她收藏。
很显然,目前看来,背景板中,有个高级npc开始他的剧情了。
钢琴曲早已停下,穿着白西装的少年立在台阶下,闭眼吹奏着一首华国人耳熟能详的外国曲目。
来自北苏的《郊外夜晚》。
二三十年后,口琴早已淘汰,此时却是华国人最钟爱的乐器之一,音色独特的曲中有缥缥缈缈地白桦林,肃立地冷风,还有悠悠河岸外一望无际的雪原。
爱人缠绵地思念月上的心上人。
瓷年走下台阶时,裙摆浮动起银色光芒,像是水面波光粼粼的月光。
林寻皱眉,在瓷年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时,想起了曲目中那句: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默默看着我不作声——
没有哪一刻,林寻如此迫切希望瓷年开口。
请打断他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不好意思,我更新晚了,29号我还会更一章的引用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里的词
第65章
瓷年一直没有打断柯漾青的演奏。
台下的发小们意识到了些什么, 黑漆漆的眼睛里藏着化不开的浓愁、愠怒。
曲毕,瓷年扔了个果子给柯漾青。
她撑着下巴,看对面的人受宠若惊地藏起那个一丁点儿大的果子。
特别像是修行渡劫下凡时遇到的单纯小妖。
好吧, 瓷年觉得她不是那种修道人,她不会亲手挖出小妖的真丹, 应该就路过玩一玩。
“原来你想让我听的是这首歌。”瓷年突然开口。
“怎么样?我不太会这些。”柯漾青没由来有些紧张。
瓷年没有继续说, 只是蹙了蹙眉, “怎么是个哑巴?”
——哑巴?
瓷年推开他,清浅的香气嗅得人颤颤巍巍、发晕, 柯漾青追着她的步子,忽然意识到, 他好像、有机会了——!
长辈们的目光在几位小辈之间游移, 见到瓷年的举动, 静了静,才有人打着圆场:“岁岁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这是瓷家的一位姻亲,女儿是瓷家长孙媳妇, 平心而论, 她是最不希望瓷年回到瓷家内部的。
她本就独得宋老太太的宠爱,真要是成了……她抬眼看那位人群中心的瓷蘅,真要是成了,这三房还有她女儿的位置吗……
瓷淮母亲没有开口, 只是微微笑笑。
瓷家老大的妻子平平常常地喝了口酒, “合眼缘是好事,总比包办婚姻好,弟妹,是吧?”
瓷淮母亲放下酒杯, 没有回答一句,只说:“老太太叫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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