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几个是像他那样敞亮的、大方的,不过喜欢归喜欢,一想到他和小乖演的电影,林念青那点喜欢就变成了无视。


    瓷永宣说她态度过得去就行,于是夫妻俩就无视了这个有名字的小伙儿。


    瓷年一打开徐情那封信,上面赫然写着八个大字:【见信方便拨我电话】


    “哎呀,徐导演这么浪漫啊。”


    林念青笑笑,她不知道剧组内部瓷年定下的规定,谁能想到有人写信是要人回电话过去。


    瓷年看妈妈望眼欲穿的眼神,当着她面打开了柯漾青那封信。


    “哦,和你炫耀自己有新车了啊。”


    “哎呀,妈妈你说什么呢。”


    瓷年扶额,柯漾青还真不是来炫耀的,不过话语中藏着按捺不住想要来首都看她的心。


    瓷年能答应吗?当然不能,他又不是演技派,不真的压个半年,他怎么演出那种感觉?


    瓷年没有回这封信,给徐情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几年随着海外大片的涌入,港城电影市场已经萎缩了许多,毕竟在东洲这片土地,白人的脸就是自带票房号召力。


    烂片是大片,好片是绝世好片,绝世好片是世界瑰宝。


    内地的巨大市场让内地导演还有一些缓冲区,港城那么小,受到的冲击就直观多了,每年四百多部电影拍摄的计划锐减到了两百多部。


    但最重要的,是港城在东洲各地电影市场的话语权逐渐缩小,港城娱乐圈已经走向式微。


    徐情作为港城新一代最受瞩目的导演,压力很大,上一代导演中,五大导已经有两位因为连续扑街走下神坛。


    他们那一套方法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局面了。


    徐情要拍这部《青梅之恋》,还没透露演员时,所有人都不看好,只有张旺岳,提醒她:“拍爱情片,人家都是拍妖魔化,出轨、挣扎、无奈、悔恨、堕胎、觉醒、回归,你拍少年心动的美好、无知、随波逐流,很危险。”


    比起看见光鲜亮丽的明星,观众更喜欢看他们像狗一样忏悔。


    不过,人内心对美好的追求从来都是疯狂的。


    徐情没和师傅说女主角人选,那时她怕瓷年不一定同意,不同意,她这部电影压根儿就不会开机。


    开机后她又很忐忑,怕女主角锋芒太过惊艳,让男主角沦为彻底的路人。


    好在,她找到了适合的拍摄方法。


    将瓷年比作太阳,将柯漾青比作向日葵。


    向日葵已经足够美丽,可向日葵始终追寻着太阳的东升西落。


    拍完宝岛部分的剧情后,她就守在剪辑室看他们先挑出来一部分内容,那些细节在现场时感受不到,因为没人会略过瓷年本人而去看那些细微的部分。


    可看了挑出来的精选镜头后,徐情忍不住想要给瓷年打电话了。


    更别说,瓷年后期带来的那些赞助,出钱大方,还不干涉拍摄。


    电影能爆,全在瓷年了。


    徐情说了很多很多,说到最后,瓷年揉了揉太阳穴,听到她说:“瓷小姐,您彻底地放开心扉吧,我觉得,你的心里有些悲伤。”


    瓷年有点发懵,不知道她说这个的理由。


    “你的演技非常好,可是我希望你能享受青春带给你的悸动。”


    徐情喝了点酒,站在海边公寓的电话前,摇摇晃晃:“不好意思,我醉了,乱说的。”


    作为导演的本能,徐情希望演员为戏而生,为了入戏彻底变成戏中人,直至死亡,为她拿下大奖。


    作为喜爱瓷年的长辈,她希望瓷年做一个中庸的演员就好。


    徐情怕自己再说下去道德和理智要打架了,吐了一声,醉醺醺的,瓷年都有点担心她了。


    “您没事儿吧?”


    “嘿嘿,没事,以后我们还是用信联系。”


    瓷年听到她耍赖似的话,一笑,浑身都发着光了。


    只可惜徐情看不到。


    九月中旬,瓷年开学了。


    作为全校最具星光的存在,瓷年的到来让这届表演班的二十一个同学在还没出道的情况下就在剧组那挂了名。


    能在这场厮杀中考进首电的,天赋外貌远超历届学子水平。


    贺繁已经毕业几年,看到今年入学的新生,还是不由一愣,她要是晚生几年,就真的考不上首电了。


    任她多努力,脸就是那样,只是中人之姿。


    首电的大一新生不能请假去拍戏,除非是国际大导。


    国家大导找大一新生?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了,所以娱乐圈的大家还有缓冲时间。


    贺繁咬了咬牙,接下了四部电视剧,无缝衔接进组。


    瓷年身边,除了苏珊珊这个常年病态的朋友,就只有贺繁会如此拼命了。


    电视台喜欢叫她拼命三娘,戏多戏拼,全年刷存在。


    有很多观众看不到她的脸还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瓷年盘腿坐在教室地板上,她身边依次坐了不少人,表演系的教授正在讲课,忽然说起了贺繁。


    “不是我们非要拦着新生接戏,你们没有经历大量的形体和语言训练,怎么给观众呈现一个好的角色?”


    “当年贺繁是我的得意门生,她要是在学校里继续沉淀沉淀,会比现在走得更高,起码……能拿个最佳提名了。”


    教授叹了叹,可台下有不少人并不赞同她的话。


    “瓷年,你就不同了。”教授话音一转,忽地也坐了下来。


    “我们这届因为你的到来带多了多少关注啊,我真怕大家一时想不开,和那些退学也要演戏的同学一样。”


    一个是为名抛弃演戏初衷,一个是在名利中走出来,逐渐展现热爱演戏的一面。


    《大昭帝国之风起云涌》中姜的黑马存在,让教授这样的业内都在猜,飞仙奖优秀<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女配</a>角必定是在她和其他几个人中抉择了。


    出道十余年,瓷年这个不会演戏,只会抽抽的小孩,竟有一天要走上那个领奖台了。


    1997年的秋天,属于瓷年的那个迟来的奖项终于到来。


    靠脸出道,靠脸红遍大江南北,靠脸拿下顶级人设角色,靠脸冲出东洲。


    她每部作品的演技都在逐渐变好,观众们会写信表扬,可没有人认为她是真正的实力派。


    因为她不肯‘吃苦’,她要有专人厨师,要有舒适的环境,她还大大咧咧在自己名字下排写上用过的替身名字。


    这种演员,怎么能算实力派啊?


    可是,瓷年从来都觉得,演戏是比苦吗?是比卖惨吗?她一步步深入角色的内心。


    她爱角色,她为角色难过,这就行了啊。


    金光闪闪的最佳女主角奖杯不属于她,优秀女配角的奖杯是镀了一层薄银的,美丽、但不耀眼。


    瓷年拿下奖,台下欢呼声比女主角上台时还要大,可是瓷年这时有了点像苏珊珊那样的不满足了。


    她还是,想要最佳女主角。


    她想起了徐情那句话,要她打开心扉。


    她的潜台词,是要她真的变成电影中的林黛吧?让她真的心动。


    徐情要拿奖,她也想拿奖。


    梦里那个画地为牢的人,忽然从圈中走了出去,没有彷徨,没有恐慌,忽然冲她回头一笑。


    她说:“妈妈,你在天一定不要看我,我以后会好好生活的。”


    好吧,瓷年从来都是贪心的人。


    一开始只想毫不费力走进演艺道路,现在是想拿下真正热爱演戏的人梦寐以求的肯定。


    瓷年,我真看不起你。


    怎么那么那么贪心,有了无数名利,有了无数喜爱,还要真正的肯定。


    瓷年亲了亲奖杯,脸上不是淡定,是极度的喜悦与悲伤。


    现场摄影师虔诚地记录下这一幕。


    ——台下演员们错愕,想不到瓷年会这么在乎这个奖项,他们长久地注视着台上的人,台上瓷年只摩挲着奖杯。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瓷年上辈子的木头演技,我认为并不是她天生就木,只是回避回避,长久的回避,让她心里有了许多不能踏足的禁地。


    第64章


    冬至是瓷年的生日。


    圈子里的朋友们早就开始准备礼物了。


    只不过谁都没想到, 以往对奖项可有可无的瓷年会在拿到配角奖时落泪。


    巨大荧幕上,角落里那穿着小洋裙的可爱女孩儿,在众人深情入戏时, 悄悄爬上桌,拿下一块糕点, 咬了一口, 没咬动, 捂着牙假哭起来。


    这种不敬业、不记词只顾着玩的小女孩,谁能想到她真的爱上了演戏!


    圈子里也有人为了瓷年进演艺圈, 甚至为了她放弃名校,读了首电的导演系。


    大家都知道, 除去苏珊珊这种演艺世家的人, 他们当导演、当演员, 有再高的成就,也只是玩玩而已。


    到了三十多岁,还是会回家的。


    瓷年打了他们的脸,让他们跪在地上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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