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在将军府任职男乳娘后 > 11、第 11 章
    这天放差,府内部分下人能够休息,包括林竹在内。


    天还黑蒙蒙时,他与往常一样早早起身。


    被褥子凉气萦绕,额边却透出一层冷汗。


    又梦魇了。


    林竹抱着被褥,呆坐在床沿。


    片刻,拍拍脸,若无其事地收拾好一切。


    推开窗,外头的树脉打着厚厚的白霜,寒雾笼罩,冷得直哆嗦。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迅速洗漱一番,快步赶去厨房。


    与平日无异,抱着份量不轻的早饭,寻个僻静角落坐好。


    萧一今日当值,蹲在树下就着稀粥吃馒头。


    见他出来,龇个牙笑道:“今儿不是放差,怎么起那么早。”


    寻常人放差,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赶上天冷,更不愿意早起。


    林竹说道:“习惯了。”


    低头张嘴,小口小口啃着比他脸还大的馒头。


    萧一噗嗤笑出声:“多吃点!”


    想来奇怪,林竹弱不禁风的一个人,平日里做事斯文秀气的。包括吃东西,也都安安静静,小口小口。


    可他进食的分量不小,每次都往肚子里塞很多东西。


    那个量,看得萧一目瞪口呆。好几次欲言又止,林竹都带着恳求,求他别说出去。


    萧一只当他胃口好,脸皮薄。


    寻思府中养得起,便不再过问。


    不过吃那么多,竟不见长膘。


    待食物填满肚子,林竹与萧一道别,起身匆匆离去。


    说是放差,实际上林竹不给自己半点休息的时间。


    天色擦亮,他将萧一和护卫们送来的破损衣物团了团,抱到院子里。


    他打算先补会衣物,等日头出来,再去市集买菜种,梳理管事交给他的菜地。


    廊下的身影安安静静,萧远今晨在书房处理完军务,穿过月洞门,不由停步驻足。


    林竹裹着棉袄冬衣,仍显瘦弱,发丝随着低垂的脸散落在肩膀两侧。


    他膝盖并拢,坐在小板凳上,怀里堆着几件补好的旧衣袍。


    少年嘴唇浅淡,张开了,咬断针线。随后展开衣袍打量,又缝好一处。


    萧远不记得自己有这几身衣物。


    “在缝什么。”


    林竹吓一跳。


    循着声音的源头,定了定神,暗自疑惑这个天色将军居然还在府里。


    他敛起眸色:“回将军,小人修补一些旧衣物,都是府中护卫们的,磨损坏了,小人给补补。”


    萧远嗯了一声。


    转头收起目光,遣了人备马准备去军营。


    林竹目送将军走远,观望天色,日头快出来了。


    他收起怀里的旧衣,准备去市集一趟。


    林竹到朔城已经有段时日,还未认真看过朔城全貌。


    走出将军府大门,下台阶,转个弯能见到大街入口。


    刚拐弯,耳畔钻入铁蹄声。


    将军骑着马迎面擦肩过去,他连忙低头行礼。


    萧远勒住缰绳,调回方向。


    “顺路,送你到街上。”


    林竹以为幻听,怯怯抬眸,不敢置信。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能吸人似的,他立刻又低头。


    “将、将军,小人自己走就好,怎敢劳烦您。”


    一介平民,还是府中杂役,乘着主人的马招摇过市,实在不妥。


    萧远没废话。


    长臂抄起,大手揽了揽,轻轻松松提起林竹的后衣领,瞬间把人带到马背。


    “坐稳。”


    说着,特意等了一瞬。


    林竹涨红着脸,忘记要回应。


    半晌,两只手颤颤地,拘谨地往马鞍边缘搭了搭。


    萧远:“这样不成。”


    说完,轻轻夹起马腹,黑色骏马沿着石板路匀速轻跑。


    林竹猝不及防颠了颠,身体往将军后背倾近。


    他下意识抽回手,慌乱间,搂住将军劲实的窄腰。


    将军体魄阳健,玄色武袍并不厚重,肌块垒在布料下,触感分明。


    林竹指尖烫手,正要松开,腕子一紧,被将军攥住,还往上提了提。


    他整个人趴在将军背上,胸脯往前擦了擦,吓得连忙后仰。


    忐忑不安中,庆幸将军并未察觉。


    晨光熹微,沿着石板路洒落。


    城内限速,若非紧急情况和特令,车马不得疾驰。


    萧远并未仗着身份肆意策马。


    骏马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稳健缓速地行进大街。


    街边民众认得萧远,嘴里唤着将军大人,又纷纷跪下行礼。


    林竹目睹这一幕,心里紧了紧。


    他低声细语,话中透几分恳求。


    “将军,再进去人就更多了,放小人下来吧。”


    萧远“嗯”一声,大手又是一抄,将他拎下马背。


    林竹后脖子紧了紧,身体稳稳落地。


    他垂眸退到一旁,打算等到将军走了再离开。


    倏地,眼前闪过一丝银光。


    将军竟抛下两枚碎银掷到他手上。


    林竹捧住,不安抬眸。


    “回将军,管事给了小人钱的,这碎银不能收。”


    萧远:“听管事说你要买菜种,拿着吧。”


    话音落,黑色骏马扬蹄远去。


    林竹没有回绝的机会,默默握紧碎银,一时百感交集,无措迷茫。


    四面八方的民众打量着他,林竹不敢多做停留。


    午前,林竹买好菜种,又去了摊点买上一袋绿豆糕。


    糕点沙绵紧实,口味浅淡清润,吃几口,有些卡嗓子。


    林竹咽了咽嗓子,并不嫌弃噎,捧着绿豆糕一口一口啃。


    沿街回府吃了一路,到大门时,纸袋已经空了。


    林竹摸了摸发胀的肚子,尽管撑得难受,仍意犹未尽,打算下次多买两份。


    回府后,林竹着手种植菜种。


    他没用菜地里的泥,而是去河边挖泥。


    少年的身影围着菜圃转来转去,不知疲倦。傍晚去厨房用饭,还喝了一大碗羊肉汤。


    他干劲不减,继续留在后院种菜。


    萧远傍晚归府,管事于门前迎接。


    他递出马缰,不着痕迹地收起目光。


    破天荒的没去书房,而是朝后院走。


    “随意转转。”


    管事会意,不再跟着。


    到了后院,少年的身影立在墙角,太瘦了,不留意很难发现。


    他脚边摆着一排陶盆,手里拿个小锄头,神情专注,弯着腰给松土。


    随即,动作轻柔,小心翼翼把种子埋进泥里。


    林竹埋完菜种,天色渐暗。


    他发现月洞门外站着人,默不作声的,不知看了自己多久,险些吓一跳。


    “……将军。”


    萧远负手而立,道:“这么快种完了?”


    林竹温顺点头,又轻声解释。


    “院子里的土用不了,原土容易板结,新土都是从河边挖来的,晒过,又添了熟腐的鸡粪和叶根。”


    他舔舔嘴唇,话比平时多了一些。


    “种的赤根菜,秋季种,到霜冻时还能收。”


    霜冻一过,只能等来年开春再种了。


    林竹说得仔细,萧远听得认真。


    好一会儿,林竹越说越结巴,立刻咬唇。


    将军平日处理的都是军务,会不会觉得他聒噪厌烦?


    夜色笼下,院子里安静如水,黑影重重。


    萧远:“你会这个?”


    又道:“将士们闲时也会种地,不过没你这般熟练。”


    林竹结结巴巴地:“小人略知皮毛,将军见笑了。”


    话没说完,嘴唇突然传来丝丝温热,夹着淡淡的腥气。


    林竹抬手摸去,手指头染了血。


    他“啊”一声,不知所措。


    萧远耳目敏锐,闻声,几步靠近,大手抬了抬他的下巴。


    “流鼻血了。”


    林竹有些晕,睫毛闪着:“怎会…”


    萧远皱眉:“先进屋,等会找个大夫看看。”


    将军说一不二,大夫是萧一去请的。


    管事打来清水,递给林竹布巾。


    “擦一擦,都是血。”


    林竹捧着布巾往鼻子擦,越擦血越多。


    殷红的血珠滴进清水,一缕血色荡漾,迅速散开。


    萧远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侧,突然伸手,扶住林竹后颈。


    粗糙宽厚的大掌沾了些清水,贴着他的额头和后颈拍。


    林竹呆呆的,漂色浅碧的眼眸发直,瞳仁里化开一层水光。


    管事撩撩眼皮,默默退到屏风后面。


    大夫来时,林竹的鼻血已经止住。


    经过一番检查,说是身子太虚,又补过头,虚不受补才会鼻出血。


    补过头……


    林竹静静垂眸,觉察将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耳朵红了。


    他心虚地想,最近食量是大了些。


    今晨还喝了一大海碗的羊肉汤。


    大夫“嘶”一声。


    又道:“小娃娃平日可是贪嘴多吃,胃胀积食。如今你脾胃亏损,水谷难消,且时常腹痛,夜眠不安。长期下去绝非好事,以后饮食需得节制,不可贪多。”


    林竹默然,指尖绞着衣摆,羞得无地自容。


    送走大夫后,少年闷闷坐在桌前。


    萧远遣走管事,屋内静谧,只剩他们二人。


    萧远靠近,不说话也不离开。


    突然伸手,隔着衣衫摸向林竹的肚子。


    果真有点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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