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先跟大家说一下:


    【本周四起每日21:00更新 】


    ? 37、康王


    王寂是个闲不住的人, 哪怕惫懒些,白日里躺下也睡不了多会儿就会醒来。


    夏日午间,正是热得厉害的时候, 管维被他抱在怀中,热得汗津津, 水漉漉的, 触手肌肤,一片湿滑。


    若非累极了,恐也睡不下。


    王寂不愿她用冰, 避开了那等寒凉之物, 是以奴婢从未在寝房内放置过冰鉴。


    管维生性简朴,性子隐忍,又无女主人自觉,也没有提起此事。


    眸光在榻上一扫,角落里扔着一块素色绢帕并未被收走, 许是夜里曾给她擦拭过汗水。


    他放轻手脚, 起身将绢帕一勾,落入他掌心, 不理脏污不脏污, 拿起给她扇风。


    帐内起风,引得纱帐也飘飘荡荡。


    扇了一会儿,管维觉得多了些舒爽凉意, 睡得更安稳了。


    王寂虽是习武之人, 臂力超群, 但未做过此等伺候人的精细活计, 还要防着劲儿太大弄醒了她, 左右拿捏也累得满头大汗。


    豆大的汗水砸落她脸上, 管维嘤咛一声,翻身继续睡。


    王寂只能不停地给她扇风,扇了一个时辰,手臂千金重,人都未醒来。


    若不是对昨夜之事心中有数,都疑心她是在装了。


    又扇了半刻钟,王寂将绢帕一扔,哼道,“别装了,先前许是未醒,此刻定然醒了,呼吸都变了,你骗不过我。”


    见她恍若未觉,就去咯吱她。


    这位陛下一贯洞若观火精明厉害,管维不是他的对手。


    谨记榻上是危险之地,不可与他闹成一团,必然没法收拾。


    管维立马告饶,“陛下,我错了。”


    “你哪里错了,将朕当奴婢使唤半日?”


    管维心道:我可没有使唤你,也使唤不起。


    她不接这话,佯作望了望室外,低声道:“再耽搁下去,奴婢们都要笑话了,起吧。”


    见王寂未再纠缠,起身下榻,心下略松,她实是惧怕眼下这种局面,紧随着跟下来。


    少时,王寂去而复返,管维都未及唤碧罗进屋。


    她一身的粘腻,很想痛痛快快沐浴。


    王寂取来一个巴掌大的木匣,镂空花纹,离得进些还能闻到木香,示意她打开来看。


    管维猜想是珍珠宝石玉饰之类,打开一看,一颗圆滚滚的骰子躺在其间,一时不知该从何夸起。


    “别小瞧这骰子,大有来头,你仔细瞧里面那颗红色的圆果是何物?”


    管维瞧了一眼,那所嵌之物色红如血,晶莹剔透,形似心,质地似玛瑙,又仿佛不是。


    她拿不定主意,抬眼去看王寂。


    王寂感叹:“睢阳一趟,就赢了这一回,听押下那人说是传家之宝。”


    传家之宝?管维抬眼睨他,你何物没见过,将一个博来之物稀罕成这般?


    “闵越地所生之树,得果名为相思子,说是妻子思念夫君泣血而生。”王寂叹息道,“听到这个故事,我就想起维维。我离你那年,定也如这女子一般难过。睢阳此行,你原也是不愿意我去的。”


    管维将那骰子放在手心摇晃,听那相思子在里面滚来滚去,声音清脆,笑道:“原来此物就是相思子。臣妾也听过一个故事,宋康王舍人韩凭妻何氏貌美,康王却想占为己有,导致夫死妻亡,坟头梓木连根,枝丫交错,谓之相思树。”


    她又摇了摇这相思骰子,悦耳动听,又道:“康王身为国君,只因女子貌美,就强取豪夺,抓住不放,为私欲占有,也实在品行不堪。”


    王寂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管维只当未见,欲叫碧罗进来准备沐浴之事,却被王寂一把捞回。


    “我对你强取豪夺了?你是谁的妻子?”若说眸色能杀人,管维此刻定是被他刮了一刀。


    被他勒住腰肢,两人身躯贴得极近,管维只好往后仰,无奈道:“都是说故事,陛下说给我听,臣妾欢欢喜喜听了,怎地我说一个,陛下又恼了,往后我不说了,只听陛下说,可好?”她实在挣脱不开,软语道,“您先放开我。”


    王寂岂会放她,冷笑一声,“你十六岁时,我就识得你,你指桑骂槐当我听不出?自作聪明。”


    “是,是,臣妾本就不聪明。”


    “那康王是个什么东西,你也用他来嘲讽我。那何氏是他人之妻,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室,本就是我的人,我要你,天经地义。”


    管维实在后悔呈口舌之利,她心存侥幸,他兴许听不出来,听出来也不好宣之于口,只当吃个哑巴亏了。


    她错估如今的王寂唯我独尊惯了,岂容人随意戏弄。


    管维不敢继续嘲他:你明媒正娶的又不止我一个,宫里头那个姜皇后才是你妻。


    再发作下去,只会她吃亏。


    王寂单手箍住她腰,一手托她下颚,眼眸中带着薄怒,“方才的聪明伶俐劲儿哪里去了,怎地不说话了?”


    管维呐呐道:“女子慎言,忌多舌,少是非。”


    “朕就是你的是非。”说完,将她横抱而起去了浴房。


    管维挣扎,只听他道:“你不是要沐浴吗?”


    “我…我要碧罗进来。”


    “我伺候你也一样,兴许伺候得更好。”


    ***


    做完伺候人的活计,王寂去了一趟书房。


    原打算有些事情在书房处理,也便于他召见臣下,睢阳那边不时会有军情奏报,洛阳那边也日日有奏表等他批复。


    这些来往信函具是一大堆,寝房这边实在摆不开,且总是厮混内寝也不像样。


    听了她那番“鞭辟入里”“震聋发聩”的“高论”后,王寂决定还是搬到这边来,把人给看牢了。


    放她一边,还不知日日想些什么歪理邪说。


    居然将他比作宋康王!


    “啪”地一声,王寂将竹简摔到案几上。


    仆人们噤若寒蝉,将动静声响降到最低,几乎要垫着脚尖走路了。


    宋康王那是色谷欠熏心。


    这些年,他征战在外,所到之处,送美姬的不知凡几,他何时收用过?


    宫里头除了她与皇后,他还看过旁的女子一眼?连朝臣谏言充盈后宫他都驳回了。


    她倒好,居然将他与好色之徒相提并论。


    王寂指挥着仆人将竹简装了好几大箱,沙盘实在带不走就留书房里了。


    穿过竹林水榭,又经半月湖泊,去了内院。


    男仆不能进房的,只将木箱放在院子里就退下了。


    王寂进屋,屋内主仆三人具在,谨娘在给管维通发,碧罗在收拾箱奁。


    他不好越过管维去叫谨娘,毕竟是她带进宫的心爱婢女。


    对碧罗道:“你带着几个婢女,把箱子里的东西搬到隔壁房去,系红绳的摆在案上,蓝绳的搁到架子上,无绳的放在箱子里即可。她的那些东西搬到房里来。”


    管维被他午后一通胡乱伺候,见他都有些如同惊弓之鸟。


    见碧罗偷偷瞧过来,她赶紧表态:“你按照陛下的指令去做,我无碍的,都不是要紧的东西。”


    王寂对主仆二人的眉眼官司冷哼一声。


    碧罗去后,谨娘立在屋内就有点显眼了,管维实怕与他独处,又担心他对谨娘不满。


    思来想去,还是对谨娘发话,“你也去帮碧罗吧。”又赶紧补了一句,“不可离我太远啊。”


    王寂阴阳怪气道:“是呢,许是你主子等你救驾呢。”


    管维面色通红,午时在浴房,王寂一弄她,她就喊“谨娘,救我。”气得王寂摔门而出,气冲冲地去了书房。


    他气成那般,管维都以为他不回来了。


    结果,天未黑,他又回了寝房,还带回许多东西,一看就是要从早到晚跟她一处的架势。管维心里暗暗叫苦。


    谨娘不清楚午后之事,也看得出女郎不知为何有些怕陛下。


    她是个忠心的婢女,自有主意,“婢子看碧罗那边人手尽够了。”又喊了冲着隔壁喊了一声,“碧罗,你那边够人手了,对吧?”


    碧罗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几近不可闻。


    谨娘露齿一笑,“她说够了。”


    哪个奴婢敢在皇帝面前大呼小叫如此嚣张,谨娘那一嗓子险些把王寂吓一跳,他已经习惯房内只有他和妻子的声音,多数奴婢都是个摆设。


    管维尴尬一笑,替谨娘遮掩道:“她不懂规矩,都是我没有教好。”


    “我看教得很好,有甚样的主子就有甚样的奴婢。”这是将管维也排揎进去了。


    管维知晓那番话将王寂狠狠地得罪了,他如今是找着由头就要发作她。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管维道:“陛下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都已经认错了。”


    王寂道:“你那是真心认错吗?你脸上不是在说,你屈从淫威,只能服软了。”


    管维深呼吸一口气,抬起眼眸,认认真真道:“陛下,我错了,不该般说话,您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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