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槐指着他厉声吼:“你别乱说话,什么时候说了不能做同类买卖,明明就说的是装修费!”
人群里有人喝倒彩。
这会儿大家有点看明白了,分明是贾槐看上人家的好生意,想收回做同类买卖。
这事办的不地道。
可恨他刚刚还说什么装修费,他们差点被驴了。
褚安安无辜:“仅仅只是装修费怎么会收你那么高?装修又没花多少钱。”
周围人一听,频频点头,“是啊,我看褚老板说的才是实话。”
“贾老板就是不想给五十两。”
“我看不止,还馋人家的好生意,想自己拿过来做。”
贾槐心里跟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毛毛的,很烦。
褚安安怎么不问他何时说的收回铺子?
快否认!快问啊!
但凡他问了,人群里就会有人说,‘我好像见过贾老板来说过收回铺子。’
这是他提前安排在人群里的内应,为的就是做实自己说过收回铺子的话。
为的是让褚安安更不占理,更孤立无援。
他怎么不问啊!
褚安安不缓不慢的,“反正铺子是你的,你要诚心想让我搬,我也只有搬。”
“只是今日不给这五十两,之后又做同类买卖,那说明你不仅觊觎租客的手艺,还欺凌租客,以后谁敢租你的铺子?”
“你放屁。”贾槐没了一开始表演出来的好涵养,气得脸红:“明明说的就是装修费的事,不然为什么文书里还约束了你,说你违约也要赔偿五十两。”
褚安安叹口气:“我当时不想签的,但是你说光你违约赔偿不公平。”
“然后你又苦口婆心的说,你对每任租客都很好,可惜他们都不续租,写这个也只是想让我租久一点而已。”
“我想着我确实打算租三年,就签了。”
此话一出,大家看贾槐的眼色更不对了。
这不妥妥的老油条欺负小年轻吗?
别人的要求很正当,贾槐的要求就很整人了。
而且贾槐以前确实爱在他们面前说,自己对租客如何如何的好,但就是接二连三莫名其妙不续租了。
莫不是他私底下偷偷干了什么坏事,欺负人了吧?
贾槐真是要吐血了,之前几个不续租是真的经营不善。
而他只是喜欢好名声,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虽然没有对租客很好,但也没干坏事。
只恨当时没把违约理由写清楚,要不然还可以拿出来,自证清白。
思来想去他确实不占理,后面租他铺子的人来头大,给的租金高,也确实要做同类生意。
他犹豫着,想着要不五十两给了算了?
不然名声都要毁了。
他做了个摸荷包的动作。
人群里不知是谁在说:“你要是做同类生意,五十两不够吧?”
“就是啊,褚老板生意多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房东尽想摘桃子。”
“就是。”众人不屑。
贾槐嚷嚷:“什么同类生意?我是租给别人,我怎么知道别人想做什么?”
“你可别找理由了,赶快赔钱!”
“赔钱!赔五百两!”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
贾槐脑子很痛,这下给钱都不好使了。
而且褚安安这人鬼精鬼精的,老是给他挖坑,指不定给了五十两也不想善了。
既如此,他心一横,朝打手使了个眼色。
这四个打手是他从赌馆里临时雇用的。
之前他们商量好,他使眼色他们就动手。
到时被抓进县府就说是他们太激动,自作主张,贾槐会花银子来捞他们,如果不捞,他们大可以把贾槐供出来。
所以双方很信任。
得到眼色,四个打手往前冲,郑小山左推右踢的阻拦。
场面瞬间变得很混乱。
褚安安脑袋疼,绕到柜台后面抽出一把菜刀,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四人安静一瞬,停下来看他。
褚安安知道,他必须得趁这一瞬间做点什么。
要不然他们待会儿继续砸,这铺子就要毁了。
虽然可以要赔偿,但闹心啊。
而且这四人不像是能赔的起的,到时候宁愿坐牢也不赔,他就亏了。
他慢慢扫视四人,眼神格外嘲讽:“这么卖命?你们确定惹得起我?又确定贾槐会保你们?”
四人相互看了眼,其中年龄最大的开口:“你什么意思?”
“不好奇吗?”褚安安一手轻飘飘的拎着菜刀,一手搁在桌上撑下巴,姿态闲闲的:“我开着这么大的店,每日赚那么多钱,当真没有一点背景?”
四人愣住,在思考,权衡。
褚安安叹口气:“可惜我夫君在边疆,要不然你们一个二个都跑不了。”
“你夫君什么职位?”那人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礼貌和试探。
周围邻居和路人也好奇,伸长了脖子听。
原来这个美人老板成婚了呀,他夫君倒是很少听说。
褚安安拽拽的,“等他来抓你们时,你们就知道了。”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还是面对四个彪形大汉。
四人没生气,在赌坊干活,最是欺善怕恶,踩高捧低。
要是别人说这话还有可能是吹牛,但面前这人实在不像。
他确实像有个为官的夫君。
对于他们这种底层人,就是一个九品芝麻官,也能随意把他们弄死了。
为首那人突然朝褚安安作揖:“得罪。”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其余三人连忙跟上。
贾槐再度气死,跟着他们跑了几步:“停下,你们收了我银子不能这样白走。”
眼看叫不回人,他又改口:“把银子还给我再走!”
结果别人理都不理他。
他真是气得脑子嗡嗡的。
褚安安提着把大菜刀出来,慢悠悠走到贾槐面前。
贾槐神情有一瞬间的紧张,但好歹也是经商多年的老板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里说着硬话:“我劝你不要提着刀乱晃,这刀尖但凡沾一点血,我都要让你坐牢。”
“还有你那了不得的夫君?”他冷笑:“我怎么没听说你夫君有多厉害,骗人的吧。”
“你不知道说明你无知啊。”褚安安指腹慢悠悠的划着锋利刀刃,一下又一下。
看得路人心潮澎湃,一边觉得危险,一边又觉得好爽。
具体哪里爽又说不清楚。
他们听那个美人老板接着问那个奸诈房东:“给了多少银子啊?有钱请打手,没钱给违约金?”
贾槐哼了声,转身就走。
路人一阵哀叹,可惜啊,这场惊天八卦算是结束了。
这么好玩的热闹,他们是真舍不得走。
有个小子突然流鼻血了。
周围人哄笑。
“出息,看人玩刀都能看流鼻血。”
==========作者有话说:==========
已改错字
第66章
虞芝冲向褚安安:“东家, 你刚刚好帅!”
郑小山也心潮澎湃的看着他。刚刚那场景,按理说应该是他冲到前面。
结果是纤瘦的东家站到最前面,提着一把和他气质不相匹配的大菜刀, 三言两语的解决了。
褚安安笑了下,把刀递给虞芝:“这个收好,换把小刀吧,不安全。”
之前柜台下面一直放着一把小刀, 是用来裁油纸的。
后面小刀坏了,虞芝来找他汇报。
他让虞芝去买把新的,回头找自己拿钱,俗称‘报销’。
虞芝对铺子很有归属感, 不是单纯来打工的。她一想到要买新的, 即使不是自己掏钱,也替东家觉得浪费。
她记得明明还有一把多余的刀,是当时买多的没用,就放在李家院子里。
李家院子现在住着李爷李奶一家四口,专门帮东家制造吃食, 被东家戏称什么来着?流水线工厂。
那把新菜刀虽大是大了点, 但也能用,免得再花钱买了,她便给东家说了声就拿走了。
现在想来这刀确实不安全,今日还好只是震慑,没动刀子。
明日万一打急眼,真动起刀来, 那可是要人命的。
是以, 虞芝赶紧把刀收起来,准备今晚关门去买把小刀。
周围的人还不想散, 可着劲儿的看热闹。
“褚老板,你这店要是关了,准备换到哪儿去啊?我们大家伙可都只认同你家的。”
“对,再类似的也不吃。”
这一下问到褚安安心坎去了,如今和房东闹这么僵,肯定是得搬的。
如今暂时不搬,只是掰扯五十两赔偿金的事。
无论最后赔不赔,怎样赔,多久赔,肯定还是要搬的,真是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谢过各位的好意与探察之意,随意两句搪塞过去,让大家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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