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筠颐想哄他,就说给他买冰杨梅汤喝,要他别哭了,乖乖在家等着。


    那时家徒四壁,赵筠颐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粗布麻衣,也是舍得花钱哦。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碗冰酸梅汤。


    -


    各种新品准备就绪,可以着手开奶茶铺了。


    褚安安叫来孙犁,让他帮自己去进茶叶的货。


    茶叶的品质要好,价格还要低。


    当然这世上没那么好的事,又要品质好又要价格低,那就尽量选性价比高的东西。


    谈价买货比货是孙犁的长处,褚安安把事情交给他,懒得自己到处跑。


    几天后,孙犁来汇报,一见他就低头道:“愧对东家。”


    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


    一开始,褚安安预测了每天的茶叶用量,让孙犁根据这用量去谈。


    使用量刚好不高不低,这就很尴尬。


    谈得高了,他嫌价格高,明明自己进货量也不低,后续生意好了用量还会涨,所以他想要个批发价。


    谈得低了,茶商行的大老板嫌他拿量不多事儿还多,不愿跟他谈。


    如此便僵着。


    但他总不可能再开一个茶叶园吧?


    缺牛奶可以开个奶牛牧场,因为府城没有几个成熟的奶牛牧场。


    他开牧场不仅解决奶茶铺货源问题,还可以卖牛奶再赚一笔。


    开茶叶园就不行了。


    大夏朝的人们,上至达官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都喜欢喝茶,以至于茶叶产业链相当成熟。


    从茶叶园种植开始,到分销到各地大大小小的茶商,从行驶路线到议价权都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对这行业不熟,贸然投钱进去只会亏个底朝天。


    所以只能买茶叶。


    想明白事情原委,褚安安开口:“没事儿,本来我要求就高,你慢慢找不着急,适当的提高价格也行。”


    孙犁领命,继续找品质高价格低的茶叶去。


    如果茶叶的货源也找到,就可以开始找铺子,装修了。


    地点肯定还是井字街,最好是井三街。


    那是租还是买呢?


    买铺子是不错的投资,尤其在府城繁华的中心地段,买回来往外租十五年差不多就回本,后续租金都是纯赚。


    大家只租不买只是因为买不起,能买得起早买上了。


    去银庄借钱也方便,这些银庄都有官家背书,不会倒闭也不会暴力催债。


    虽然有利息但也理解,没利息谁借你钱?而且利息在合适范围内,没高利贷那么高。


    褚安安纠结点在于,不想租铺子,也不想背上贷款。


    他现在手里有小几百两银子,都是最近几个月攒的。


    他赚钱速度实在吓人,都快赶上府城里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商人世家了。


    贷款几千两也毫无压力。


    可他不敢赌,说个极端的,万一他运气不好,被府城某个高官亲戚看上他手里的各种方子,下了狠心要整他。


    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护住,到时候方子没了,还欠着几千两贷款,那才是天昏地暗。


    小几百两买别处的铺子还成,可偏偏他想买的是井字街的。


    井字街小点的铺子都要大几百辆,大点的铺子更是要一两千两。


    像那种有三层楼高,占地极广的青楼,至少要五六千两,所以说能开得起青楼的也不是一般人。


    而且井字街的铺子紧俏,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褚安安叹口气,所以果真还是得租吧?


    先租着,以后攒到钱了再说。


    正想着,门外传来虞芝的声音:“东家,东家。”


    虞芝跑得气喘吁吁,大白天听到她的声音不是件好事,意味着有什么突发情况,像上次那个秀才诬蔑案一样。


    褚安安猛的站起来:“怎么了,你慢慢说。”


    虞芝顺匀了气,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东家,房东要让我们搬走。”


    乍听好像不严重。


    不像上次,一来就接到他们家吃食差点吃死人的消息,差点吓着他。


    这次的事,表面听着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细想还是有猫腻。


    “怎么是你来告诉的我?”


    “本来我是要叫小山过来的,可小山不放心留我一个人在铺子。”


    听听,这就是猫腻之处。


    “房东来势汹汹?”


    “对,他身后还带着四个打手,说我们今日不搬离,就要把我们店砸了。”


    几乎一瞬间,褚安安就想明白很多事。


    比如前几天出现的两个无赖,就是贾槐雇的,为的是想让他们做不了生意。


    哪曾想他也雇了打手在铺子里,这条路子走不通。


    今日之事,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贾槐估计以为他是个脾气软,好说话的小老板。


    突然过来打个措手不及,先把他吓住,震慑住,让他先搬。


    但凡彻底搬走,那五十两银子大概要不回来了。


    贾槐应该就是为了赖掉需要赔偿的五十两。


    他甚至都不先礼后兵,怕事先说了,让他事先有心里准备,要跟他打持久战,死活要到五十两才搬走。


    褚安安刚到铺子,就看到郑小山抱着双臂站在铺子最前头。


    贾槐在那口若悬河,逼逼赖赖。


    他一副标准小人长相,身后还带着四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这一看就有大事发生,是以铺子门口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当着众人的面,一副恶人满盈作派的贾槐干的事却是卖惨。


    “各位近邻们评评理,这褚老板好黑的心,当时租赁时,他说装修费要花五十两,是以如果我不租给他了,就要赔他五十两!”


    “可你们看看,这装修值五十两吗?”


    随着贾槐手指方向,众人跟着看过去。


    铺子还保留着原来的结构,怎么看也不像是花了五十两装修出来的。


    “五十两在城郊都能买个铺子了。”


    “这就值五十两?褚老板怕是亏惨了吧!”


    贾槐听见都是声援他的,得意的摸着小胡子。


    他当时也是大意了,只想尽快租出去,所以被这哥儿骗下签了那文书。


    那可是五十两!什么装修值五十两?


    如果不签那文书,这会儿他还能和气的让人走。


    现在闹到这番,只能说是这哥儿自找的!


    人群里有人说:“褚老板可不傻,他精着呢,就是不想搬。”


    “太黑心了,几两银子的装修费收别人五十两违约金。”


    “但是不想搬也没什么吧,人家生意这么好。”


    “这点确实贾老板不地道。”


    “贾老板想收回去做什么呢?这铺子在褚老板来之前,经常倒闭啊。”


    贾槐当没听到后面的,继续装:“我知道收回铺子不仁义,所以我提前许久就给褚老板说了,可他呢,就是不搬,还指着那五十两说事。”


    “大家伙评评理,该我赔的我肯定赔,但这五十两实在不合理,今日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他朝四周抱拳:“吵着各位,对不住了。”


    周围的人巴不得能有热闹看,自然不在意吵。


    他们还觉得贾槐人不错,虽然来势汹汹,但事出有因,不算欺负人。


    这不,还跟他们道歉呢。


    “没事儿没事儿,贾老板人大气。”


    褚安安白眼一翻,懒得跟他扯装修费的事,当时只是随意一说,想让贾槐认下违约金而已。


    他也懒得歇斯底里的问,明明没提前说过会收回铺子,为什么现在要撒谎?


    问这些只会得到更不要脸的表演,更恶心的谎言。


    他一步步走到铺子面前站定,冷冷的看着贾槐,不缓不慢的:“这么说,你是不愿意给五十两啰?”


    “不是不想给,是不合理,你向大伙问问,如果他们觉得合理我就给。”


    贾槐一副大度样,只有褚安安知道他有多恶心。


    想借舆论给他泼脏水,施加压力,让他方寸大乱,陷入自证,接着又陷入崩溃。


    他偏不。


    他只是冷笑了下,很冷静的:“这么说,你收回铺子后不开零食铺?不卖和我差不多的吃食?”


    贾槐脸上的笑意僵住,很快恢复正常,“你什么意思?这铺子是我的,你管我拿来干什么?”


    仅仅是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褚安安还是捕捉到了。


    一开始是猜测,现在是确信,贾槐收回铺子是看上了他的好生意,想要收回做同类买卖。


    不然之前租这铺子的老板,都因经营不善换过多任。


    就他生意做的好好的,每个月老老实实交租金。


    怎的贾槐还要突然赶他走?


    既如此,他知道怎么反击了。


    “难道不是吗?”褚安安肆意诬陷:“当时的五十两违约金,说的就是不能做和我同类的买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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