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后知后觉,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想了想,凑过头在赵筠颐耳边小声道:“厨房里还有半扇剩的,明天我给你烤了,你拿去军营里给他们分吧。”
“谢谢安安,我……”
“哎,客气的话就别说了。”
赵筠颐心里格外熨贴,明白安安是在帮他融入和拉关系。
他即将升迁,半扇烤羊排很拿的出手,但又只是吃食,显得他没有那么有功利心,最好再自然的邀请上吴将军。
安安嘴上说着生他的气,可心里是什么都想着他的。
这羊排滋味实在是好,油脂混着瘦肉一起吃,满嘴都是肉香,吃的嘴唇油汪汪的。
吃腻了还有烤素菜和甜水喝,除了甜水,还有酒度不高的酒。
一番痛快的吃,满地掉香料末和碎菜叶,桌上地上都是啃干净的骨头。
大娘说要把骨头带回去,给她家的小狗吃。
最后,所有人吃的醉生梦死,将铺子的后院踩得很脏。
幸好他们都懂事,吃完后知道自己去收拾,本来一地狼藉,因为收拾的人多,很快也就收拾干净了。
第二天刚过午时,天上开始下小雪,飘飘扬扬和盐粒差不多。
褚安安取出新买的,白色兔毛做的围脖围在脖子上,稍微暖和了点,他坐在堂屋里算帐。
王小芽跑过来一阵叽里咕噜:“昨晚……我做梦都是……”
说了好长一串烤羊排多么好吃后,最后他道:“东家我们卖烤羊排吧。”
褚安安手里没停:“不行呀,烤羊排适合晚上一边喝酒一边烤来吃,县里没有夜市呀。”
王小芽双手捧着脸,皱着眉:“那白天卖不行吗?为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要是客人会迁就白天买的。”
褚安安还是摇头:“羊排贵,就县里的消费水平,我烤半只要是一天都卖不完,那不就亏了?而且你看零食铺哪里适合卖烤羊排,为卖它专门开一个店,我不是更亏?”
王小芽整张脸都皱起:“东家说的对,可是真的好好吃。”
褚安安失笑,他想起当时吃烧烤的周润,恨不得他立马开家烧烤店去赚大钱。
那时他拒绝的话和现在差不多,但没办法的呀,县里没有夜市。
得到拒绝的回答,王小芽也没有一直歪缠,就是觉得好可惜。
他舔着唇,还在回味昨晚的味道。
他敢保证,昨晚吃过烤羊排的人,今天都还在‘醉’着。
两个给他打下手的大娘做事都变得不麻利了,一直在说那个肉,说她们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还有今早上,他可瞧的很明白,赵东家一早就叫了牛车搬了半扇烤好的羊肉离开。
肯定是赵东家也觉得很好吃,才会带出去分享。
至于铺子里的虞芝姐和小山哥,恐怕虞芝姐今天一整天都在回味吧。
她在给人介绍猪肉脯时,会不会嘴瓢说成羊肉脯呢。
就在他正沉浸的想着时,突然看到虞芝姐冲进来:“掌柜的,有客人吃坏肚子找上门,现在小山带她去药铺了!”
王小芽霎时慌乱起来,东家让他待在家里继续做吃食,他没法出去,只能一边做一边心惊胆颤的担心着。
虞芝姐白天守在铺子里,不会乱离开,只有傍晚关了店才会过来,现在白天就过来,意思现在没人守铺子。
究竟什么急事能让她白天关店啊,真是急死他了。
褚安安心里没比王小芽好受多少,但他是东家,必须得稳重。
他深呼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究竟怎么回事,你同我细说。”
两人一起往外走。
一路上,虞芝将事情一来二去说的很明白。
今天她正常营业,到晌午客人最多时,一个老妇被儿子搀扶着走进来。
一进来,那儿子就先声夺人:“你们家的东西怎么回事,我娘吃了你们的东西成这样了!”
那老妇人颤颤巍巍的,看样子像是快死了。
一下就把店里其他客人吓跑了。
这样对店内的影响很不好,虞芝请他们去后院商谈,那儿子不愿,非要他们给说法。
虞芝问他要什么说法。
那男子又说:“你做不了主,叫你们东家来。”
听到这儿,褚安安感觉到事情十分的棘手,但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解决:“你继续说,多说一点,我看能不能分析出来。”
虞芝继续道,说起这俩客人,她还真有点印象,半个月前母子俩来店里买了一罐猪肉脯。
猪肉脯分罐装的和油纸装的,罐装的更贵,保质期更长,袋装的更便宜,保质期更短。
虞芝看他们衣着朴素,还以为他们会买油纸装的,但老妇人说罐装的放的更久,要罐装的。
罐身上写着食用截止日期,虞芝正想教他们看日期。
那老妇人便大声说自己儿子是秀才,认得字,很是倨傲的样子。
她当时还想,这家人怕是攒了许久的钱,第一次来他们铺子买东西。
因为出去后,老妇人还去左右邻居那里炫耀了一番,说自家儿子是秀才,很孝顺,带她来买吃食的如何如何。
虞芝回忆完,继续说今天的事:因涉及人命,加上那儿子一直在闹,动静很大,周围邻居都围了过来,围观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人群里还有人在说:“我就说这‘保鲜罐’有问题吧,怎么可能放那么久的食物还不坏。就是黑心的商户为了多卖点。”
“就是,可怜这还是秀才娘亲哦,半点福没享到。”
这秀才和泼皮无赖不一样,郑小山不好直接轰人出去。
但凡他今天轰了,明天他们家店铺的口碑就会差一大截,要被人丢狗屎的那种。
虞芝当着看热闹的众人的面,只得说:“这位秀才公,不管是不是我们店铺吃食的问题,我都建议你先把你娘带去药铺看病,先治好你娘再说,我们店在这儿,又不会跑。”
她这样一说,本来一面倒的言论,又偏向了他们店铺。
“我看这秀才公不先带娘去看病,反而在这儿吵嚷,别是讹人的吧。”
“别乱说,秀才公怎么会讹人。”
“那可不一定,你看他穿的衣裳。”
众人一看,一股穷酸样。
“是有点问题,这商户掌柜的倒还比她儿子更关心他娘的病。”
吴氏一听有人骂自己的儿子,当即破口大骂起来,只是她颤颤巍巍的,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让秀才公带她先去看病。
他们还热心的说:“我们就在这儿作证,要是褚氏商户的问题,非让他们把汤药费给你们不可。”
“就是,你可是有功名的人,还怕商户赖你汤药费?”
他们铺子附近,离的不远的地方就是县里最大的药铺。
郑小山带他们去看病,虞芝抽了个空连忙溜回来给东家报信。
虞芝格外担心道:“怎么办啊东家,我看那老妇人不像是装病,确实挺危险的,她要是死了怎么办?”
如果真死了,那他们店铺就背上一条人命,是要人人唾弃的,有可能店都开不下去。
她也不是冷血,在人命面前还只关心自己的活计。
她就是觉得那对母子怪怪的,就算不是故意讹人,也有想顺势敲一笔的打算。
而且上次那秀才分明穿的体面,这次反而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只有他娘才是两次穿的一样的打补丁的衣服。
她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讲给东家听,生怕她年轻不知事的东家被人骗了。
褚安安点头,表示听到了。
他走进药铺,四下看了下眼。
药铺大堂隔壁的房间里,有张床靠墙,一个老妇人正躺在上面休息。
她发丝凌乱,面色沧桑,嘴唇乌白,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一个偏矮的面相普通的男人站在她的床边。
从面相看,看不出他是个大奸大恶的人,还因为穿着书生袍,袍上打着补丁,格外容易引起人的好感,一看就是家里清贫却努力向上的读书人。
唯一的违和感就是,看见亲娘如此,他没有过多的伤心,反而很冷静。
倒显的旁边的郑小山更为的焦急担心。
但受长相影响,郑小山比他更像坏人。
褚安安走过去,“情况怎么样。”
郑小山看见他彻底松了口气,连忙把他叫到一边小声道:“东家,大夫已经看了,确实是吃坏肚子引起的,且因老奶年龄大尤其的危险。稍有不慎可能会闹出人命!”
一旁的虞芝着急问:“这么严重?真是吃我们家的食物导致的?”
“我也疑惑啊,反复问了那死秀才几次,问他是不是吃到过期的没发现。他非常确定是保质期内吃的。”
虞芝无奈撇嘴:“这母子俩是半个月前买的猪肉脯,现在确实还在保质期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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