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之后才明白,谁不知道考科举可以光耀门楣?


    但普通人家供一个读书人难如登天,他看似好意的劝诫,实际是何不食肉糜。别人饭都要吃不上了,他还在劝好好读书。


    不过听安安讲,哥婿好像会认字。


    也是因为会认字,才升得快。


    他可不敢邀功在自己身上,还是那句话,哥婿实在坚韧聪明。


    -


    爹讲的事,和褚安安回忆里的场景差不多。


    他现在还能记起自己当时的想法,在他三四岁有限的智商里,能理解到‘自己的小狗’这个概念已经很极限了。


    在他眼里,流浪狗和流浪人真没区别。也是因为这,阴差阳错救了人。


    之前他还好奇过赵筠颐和他们家有什么渊源,问他他又不肯说。


    其实也理解,赵筠颐不想他记起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他也确实没什么印象,如果不提起这茬,他潜意识里还以为这件事是:小时候自己想养流浪狗,但家里不给养。


    现在模糊的记忆上了鲜亮的色彩,整件事被他一直反刍,越想心里越酸软的厉害。


    他现在想立刻见到赵筠颐,抱抱他。


    他提出要走,褚平州跟着起身说要送他。


    两人一同往外走,褚安安心里一直想着夫君,想的入神。


    都没注意到身旁的哥哥。


    在没什么人的路上,褚平州突然问:“你是昨天交的方子?”


    “对啊。”


    “但我怎么好几天前就听说,我们一家可以有个轻松去处。”


    “哈?”褚安安霎时停住:“什么意思?”


    第51章


    “意思就是几天前, 甚至更早以前,我们家就已经被安排好。”


    褚安安下意识道:“可是你们今天才搬家,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褚平州颔首:“你要知道把爹娘调进小账房不是简单一句话的事。如果吴将军以后不想被政敌参一本, 那他干这件事就必须合于律法,走完所有章程才行,一两天时间根本解决不了。”


    褚安安垂眸,显然是在思考。


    褚平州继续解释他为什么知道这事, 虽然他身陷囫囵,但一直没放弃自救。


    尤其他还有那么多吃食,和梁监军的关系也好,比起其他服役的人, 他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在前几天, 有别的监军来暗戳戳恭喜他,祝贺他家即将解脱。


    对方说得含糊,但他也听明白了。


    他猜这位监军之所以来卖好,恐怕是觉得他家不一般,在服役中还有通天法子能自救。


    意外的是, 他这个服劳役的都能提前知道消息, 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的弟弟还被蒙在鼓里。


    那必须要让弟弟知道。


    虽然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件好事,但为免别的误会,还是解释清楚的好。


    他噼里啪啦一通问:“所以这件事不是你解决的?那是谁做的?我们家现在这样子,也没什么可被人图谋的,难道是有人眼馋你的方子?对了,压缩饼干的方子是不是就浪费了?”


    褚安安抿了抿唇:“可能是赵筠颐做的。”


    听闻此, 褚平州松了口气:“原来是弟夫, 好吧,你回去吧。”


    他要是知道弟弟此刻在生弟夫的气, 保管替弟夫解释两句。


    可他不知道,因为他的脑瓜子想不明白,一件好事有什么可生气的,就算是隐瞒也是善意的隐瞒啊。


    弟弟情绪失落,他确实察觉到了,但他还以为是听了弟夫差点当小乞丐的事,心疼来着。


    所以也就没多想,至此,赵某人失去同盟。


    满腹心思的褚安安回了家。


    家里,赵筠颐正拿着扫把扫院子,动作很是麻利,看不出还在养伤。


    这一刻,褚安安不禁想到他的过去。从小爹娘早死,差点沦为乞丐,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爷爷。恐怕从来没有过过好日子,习惯性的勤劳吃苦。


    即使现在家里有大铺子,有下人有佣工,他也做不出大财主那种奢靡的享受姿态,而是随时手里有活。


    登时他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来。


    厨房里还有王小芽,当着外人的面,他下意识给他留面子。


    晚上三人吃过晚饭,王小芽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就回了自己房间。


    院外月明星稀,寒风透彻。


    这时,褚安安从自己房间出来,主动进到赵筠颐的房间。


    虽然他俩之前水乳交融过,但紧接着赵筠颐受了伤,怕翻身时压着他的肩膀,两人依旧是分房睡。


    他进门后,心里带着气,不自觉的关门力度大了点。


    赵筠颐在铺床,听见关门声一下转过身来,看到他时瞬间笑开。


    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不然褚安安也不会有把恩人变夫君的想法。


    以往每次看到这样的俊脸,看他满眼都是自己,褚安安心里都特别开心。


    今天却是格外的酸软,想发火,心疼的情绪又压过了怒气,导致发不出来。


    越发不出来,心里就越生气,最后甚至有点暴躁,只是听语气听不出来暴躁,还是格外的冷静:“我今日去看了爹娘,知道了是你救的他们。”


    赵筠颐一时愣住,脸上闪过不好意思,没有反驳。


    他这样子,褚安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呢?”


    赵筠颐解释了两句,那些解释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无非就是怕他不同意,但又担心和心疼,所以偷摸着也要做。


    如果这件事不讲清楚,不遏制他的坏习惯,下次他还会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偷摸乱来。


    褚安安凉凉的开口:“你记得吗,这件事我一直在瞒你,和你瞒我的原因一样,我也怕你担心受伤害。”


    赵筠颐无所谓道:“我皮糙肉厚不碍事。”


    这一句话点燃褚安安的怒火,如果是平常日子,他早就发火了,可今日他的心里老是有个不到十岁的破烂小孩,让他觉得赵筠颐是习惯付出,不求回报。


    他格外的心疼,也就不想发火。


    而且发火解决不了任何事,他皮笑肉不笑:“我就不能心疼你?没有能力解决你的难处?”


    赵筠颐瞬间不说话了,他直觉安安接下来的话他不会想听。


    果然,褚安安接着说:“瞒人这一套,我是向你学的,既然你觉得这样好,我又不想吵架。那以后我也这样干了。”


    “下一次我有任何难处都不会向你说,你就试试,下次还能不能查到原因。”


    赵筠颐冲上来抱住他的腰,语气闷闷的:“对不起,能别这样吗,我以后都向你坦白。”


    褚安安直视他的眼睛,过了良久他说:“你只是哄我,不是真心的。”


    赵筠颐还要再说,褚安安先一步说:“你得跟我感同身受,才会知道我的想法。”


    说完便冷漠的离开,站在原地的赵筠颐跟暴躁的大型犬一样来回走。


    他这是和安安吵架了?


    怎么和别家的不一样,别家的不是摔锅摔盆,脸红脖子粗吗?


    -


    那晚聊过之后,褚安安没再管他。


    平常吃饭休息干活等日常问题,还是照常回答,态度没什么不同。


    但他就是知道自己心里有气,具体表现在拒绝求欢。


    靠,怎么把这至关重要的问题忽略了。


    他第一次开荤,又年轻又是刚解禁,想的要命。


    前段时间赵筠颐手臂伤得严重,顾及着伤口,没彻底弄进去。


    他才发现自己挺馋的,因为赵筠颐用唯一一只好的右手就可以让他……


    那时他特别期待等人彻底好了,现在嘛,再馋也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为了表明立场,他眼不见心不烦的扑到事业里,刚好事业让他忙到飞起。


    他刚刚和军营签订了文书,铺子每个月给军营提供200罐鸡丁油辣椒,每罐30文。


    这里就是价值六两的订单,每月都要。


    这件事孙犁也知道,当然这订单和他没关,是赵东家找的关系,东家签的订单,他拿不到任何提成。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算了下,六两的订单提成是300文,满了五两营业额还奖励100文的‘住房补贴’。


    加起来就是400文,虽然每月六两的单子很难谈,400文也不多。


    关键是每个月固定都有400文啊,如果他谈下两个这样长期的大单子,每个月就是八九百文。


    那他是真的每个月躺着都有月钱拿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东家说的,时间越长,手里的客人越多,签的订单越多,他就越赚。


    他已经决定好,就算半年后没有底薪,他就是吃糠咽菜,也得把这活计坚持下去。


    关于这比大订单,其实一开始吴柳不想买这么多,也不想接受这么高的价格。


    但谁让他手贱,一开始小赵送过来的十来瓶。他全赏赐给了得力下属,零零散散有上百人吃过,效果实在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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