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越纠结再三，试探着问：“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附近吃点，我请你。”
吃饭是套话的最好时机，他想多了解了解那个叫“方祯”的人。
荣越很欣喜，还主动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包。
不知为何，这一幕和脑海中模糊的画面重叠，阿越头疼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关于身份证明的部分经不起深究，见谅T^T
第76章 路透
西京入了夏，一场暴雨刚歇，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漉漉的热气。两个年轻女孩坐在商场一楼的饮品店里，一人捧一杯水果茶，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打发下午的时光。
“我看了下今天那部新上映的评分，好差啊，幸亏没买票。”
“我就说了吧，预告片剪得再好有什么用，正片稀烂。哎你看微博了没，许飞今天官宣了新剧，搭档是个新人，长得好帅——”
“我看到了！他叫什么来着……对，谢章，最近好多人在嗑他们的路透，说是眼神拉丝。”
两个脑袋凑到一起，盯着屏幕里一张模糊的片场照啧啧感叹了一阵，刚要把手机放下，其中一个猛地坐直了，把水果茶搁在桌上，差点碰洒了。
“卧槽。”
“怎么了？”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翻转过去，屏幕上一张被放大了的路透图，像素不高，还是隔着马路拍的。
画面里有一家不起眼的面馆，灯箱上写着“老胡面馆”，一个穿着深蓝色T恤的年轻人正低头吃面，筷子夹着面条往嘴里送，侧脸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
旁边的那张脸凑过来看了几秒：“这是谁啊？好瘦，侧脸还行，是谁？新出道的？”
“你再看看！你仔细看！”
对面那人眯起眼又看了几秒，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叫出来：“方祯？！”
“就是他！博主说是在莲港拍到的，昨天的事。虽然瘦了好多，但是绝对是他，我不会认错的。”
“他不是退圈了吗？好久都没消息了，这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知道啊，评论区都炸了。你看这个——”
页面往下滑，那条路透微博底下的评论已经过了几千条，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他不是跟那个什么资本大佬跑了吗”
“傍了有钱人怎么还穿这种地摊货吃十五块钱的面”
“当初退圈的时候那么多人猜找到了捷径，结果就这？”
也有人语气温和一些：“他状态看起来好好啊，虽然瘦了但整个人是放松的，不像以前那样绷着，希望他过得开心。”
还有人说：“方祯以前就没什么大流量，怎么消失了这么久反而热度这么高？评论区好多人我都不认识，都是来看热闹的吧。”
“那肯定啊。”女孩一边刷一边说，“退圈的时候本来就闹了一波，后来又无声无息了，现在突然出现，吃瓜群众可不都涌过来了。我看好多营销号已经开始转发了，别到时候又把人家堵了。”
两个人对着那张路透图又看了一会儿，话题慢慢转开了，聊起了其他明星。
但那条“方祯现身莲港”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了，涟漪般一圈一圈地往外推，越推越远，推到了很多人的关注页上。
莲港这边，阿越对此一无所知。
他像往常一样，上午去了排练厅，中午跟剧组的同事们一起吃盒饭，下午继续排练。
周末有一场内部彩排，张潇说要认真走一遍，阿越下午四点结束后去排练厅隔壁的公共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背上帆布袋，准备出门去买点东西再回去。
没成想刚从写字楼大堂推门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那群人大概有七八个，挤在门口的台阶下面，手里端着相机和手机，看到他出来的一瞬间，齐刷刷地朝他转了过来。有人喊了一声“出来了出来了”，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阿越的脚步顿住了。闪光灯晃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抬手挡了一下脸。面前那些人涌上来，七嘴八舌地朝他递着话筒和录音笔。
“方祯！请问你这快一年的时间都在哪里？”
“方老师方便说两句吗？你当初退圈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网上说你跟华冕文娱的高管有关系，是真的吗？”
“你以后还会回娱乐圈吗？”
“方祯——”
阿越被那些声音淹没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膜里嗡嗡作响。
那些话筒像黑色的丛林一样朝他压过来，他看着那些递到面前的东西，看见上面印着的媒体标志，看见镜头后面那些急切的、打量货物一样的眼睛。
他叫李越，不认识这些人，不认识“方祯”这个名字下面那些复杂纠缠的往事，也不认识那些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阿越握紧帆布袋的背带，站在原地无法离开，他被镜头围着，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挡在了他面前。那只手不推搡，只是隔开了最近的那个话筒。
“让一让。”
荣越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让周围人下意识收敛行为的力度。他戴着口罩，也给阿越耳朵上挂了一只，做完这些动作才侧过身，把阿越挡在身后，隔绝镜头的探视。
“跟我走。”
阿越受到了惊吓，鼻子里涌上一股酸意，也没有多想，主动把手递到荣越手中，跟在他身后。
那些举话筒的人并没有追过来，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些穿黑色制服的人，将他们拦住了。
剧院后门的走廊又窄又暗，头顶只有几盏应急灯。荣越带着他往前走了一段，推开走廊尽头另一扇门，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停车场。一辆深色的车停在角落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楚里面。
荣越拉开后座的门，让阿越坐进去，自己从另一侧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隔音玻璃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过滤掉，整个世界变得安静了。
阿越靠在后座上，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得很快，状态很不对劲。荣越急忙拿了一瓶水拧开，递过去，叫他：“阿越。”
阿越突然被吓到了，双手抱住脑袋，身体蜷缩在座位上，喉咙里不住地发出呜咽。
这段时间，荣越经常来找阿越吃饭，阿越对他彻底放下防备，两人算是成为了交好的朋友，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阿越，不要怕，深呼吸。”
可这些声音也一并被隔绝了，阿越的后脑勺好像被人撬开了，无法控制的东西在那个缝隙里涌进涌出。
很多凌乱的画面。他的身体开始发冷，止不住的颤抖。
凌乱的画面里，加入了令人皮肤发紧的声音：“方祯，我只会让你顺遂，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
第77章 违背理智
换做以前，荣越大概会追问，以自己认为的对他的方式强行干涉，但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尊重，所以并没有做什么。
等到阿越的情绪稍微冷静下来了些，他征得同意便把他人带回了家。莲港市中心一套大平层，里面装修简单，家具不多，看起来不像常住的样子，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壳子。
荣越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拖鞋放在阿越脚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阿越遵循肌肉记忆换好衣服，又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低着头，好似还没从刚才那场混乱中完全回过神来。
荣越端了一杯温水过来给他，见他不接，就先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给足了阿越安全距离。
阿越对他没什么戒备心了，见他为自己小心翼翼，心里也不太好受，便强撑着精神端起水喝了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谢谢你。”他因为长时间没发出声音，还有些哑。
“和我客气什么。”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在远处的楼宇间次第亮起，一点一点地铺开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海。
所谓万家灯火，阿越却不知究竟哪一盏属于自己。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麻，脑子里还是乱的，很多画面还在碎片一样地浮沉，但好在他现在能喘上气了。
“那些画面，”阿越开口了，“我看到了一间房间，窗帘很厚，没有光。有个人……”
他说不下去，也不敢看荣越，目光落在地板上一道细微的纹路上。
“那个人是你吗？”
荣越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他承认：“是。”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他等着接受审判。
可阿越却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更多的反应。又或者他其实早就猜到了那个答案，只是在等一个确认。他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回去，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简洁的灯。
“我今天不想问那些事了。”阿越把水杯放回原位，整个人靠近沙发里，“问不动，脑子太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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