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会后悔的。】
方祯看着这几条消息，火气也蹭蹭上来了。
他心里头记着温特这些年陪他熬过的日子，记着他在试镜外面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他们是搭档，也是朋友，是那种不需要多说就能互相理解的人。
可此时此刻，温特说的这些话，让他觉得陌生。
图什么？后悔？
他想回一句什么，打了一半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
【我心里有数。谢谢你的提醒。】
发完他就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不想再看。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片场的人在收拾器材，叮叮咣咣的响。方祯坐在折叠椅上，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忽然觉得有些关系，好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岔路口。
说不上来谁对谁错，就是各自选择的方向不一样了。
温特想要他红，想要他抓住每一个机会，想要他走一条稳妥的、看得见结果的路。而他想要的，好像越来越简单，演喜欢的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过。
这两条路，是不是真的不能并行？
但，就算真的无法并行，方祯也绝不会因为别人而违背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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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7号，方祯的在拍剧杀青。行李是早就收拾好的，他忙完剧组的事，当天晚上就和荣越先回西京，再转机到达了莲港。
莲港的空气湿热黏腻，和北方截然不同。
车是方祯提前订好的。他在网上比较了好几家接机服务，就要定下来，观澜湾的酒店居然主动发来消息，主动提供接机服务。
他记得订房页面上的服务清单里并没有这一项，但转念一想，高级酒店偶尔有这种灵活安排也正常，大概是看在他连住好几晚的份上，便回了个“好的，谢谢”，没再多想。
此刻司机举着写有“方先生”的牌子站在出口，方祯冲他挥了挥手，对方快步迎上来，帮忙搬行李。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祯注意到司机看了荣越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奇怪，但也就一瞬，对方已经收回目光，拉开了车门。
方祯没多想，弯腰钻进车里。
第32章 还有帝王花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快速路。方祯靠在窗边看夜景，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近处的棕榈树被路灯照得温和暖黄。
他上一次来这里时就很喜欢观澜湾的环境，想过以后休息时再来，却没想过是和荣越一起来。
抵达酒店大堂的时候，前台的服务人员笑容得体，办手续的速度也快。
方祯递上身份证，对方低头操作了一会儿，抬起头后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方先生，系统显示您后天过生日，是吗？”
方祯点点头，他订房的时候确实填了生日信息，但没想到酒店会这么细致地注意到。
“祝您生日快乐。”前台小姐双手递回身份证，“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小惊喜，您的房间免费升级到海景套房，另外生日期间您在酒店的所有餐饮消费，都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这是酒店给寿星的福利，希望您在观澜湾度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他订的只是普通的园景房，这一下子跳了好几级，方祯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推辞，但对方已经把新的房卡递了过来，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谢谢。”方祯接过房卡，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转头看荣越，想跟他分享这份幸运，却发现荣越正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依旧是那副闲适淡然的模样。
方祯走过去，在他面前晃了晃房卡：“升级了，海景套房。酒店说我生日有福利。”
荣越收回目光，露出只有面对他时才有的活泼：“那挺好的，你是幸运星。”
方祯心里乐开的花儿更盛了。
房间确实好，落地窗外就是大海，月光铺在海面上。阳台很大，摆着藤编的桌椅，角落里种着一盆九里香，花香随着夜风飘进来，淡淡的，沁人心脾。
方祯放下行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忍不住嘀咕一句：“这生日福利也太好了吧。”
荣越靠在门框上看他，没头没尾地说：“这不算什么，你会拥有更好的。”
和他在一起，这确实不算什么。
但方祯不懂言外之意，只当他对自己有滤镜，“你每天这么捧我，我要飘了。”
荣越抬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所有的灯同时熄灭，他借着月光走到方祯身前，单手遮住方祯的眼睛。
“干什么啊？你不会准备了惊喜吧？”方祯一颗心悬起，竟真的开始期待。
荣越在黑暗中轻轻吻了他，在他耳边问他：“方祯，能不能一直陪着我？”
“你好黏人，”方祯顺势靠进他怀中，“能啊。”
“喜欢这里吗？”
“喜欢。”
“那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
方祯被甜蜜冲昏头脑，却也还有理智残存，“那不行的，等过完生日，我还要带你回家见我妈妈和小姨。虽然暂时没有片约，但有几个活动要参加。”
他抬头，哄人一样：“等下次休息，我们再一起出来度假。”
荣越没回答，再次吻住他，缠绵悱恻，夜色暧昧起来，流动的空气更加黏稠。
方祯身体软下来，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他闻到了海风的味道，又咸又涩，可是都被荣越身上的香味挡在了方寸之外。房间内骤然升高的温度催放了九里香的气味，和鼻腔里所有能感受到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变成醉人的酒。
方祯晕晕乎乎，仿佛置身大海之中。
海浪涌上来，很轻，漫过皮肤又退下去，留下细密的痒意，脚趾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夜色浓重，海浪变得更快，潮水漫过小腿，推着他往更深处去。身体在温热的水流中变得柔软，像一块被海浪反复冲刷的石头，棱角被一点一点磨去，只剩下光滑的、圆润的轮廓。
海浪不断翻涌，方祯觉得自己变成了一艘船，小小的，木头做的那种，连锚和帆都没有，安静地漂在海面上，任由潮水推着走。
荣越是潮水，是海风，也是夜空中那轮不说话的月亮。
他在他的推动下摇晃，起起伏伏，每一次下沉都能被稳稳托住，每一次上升都能触到一片更深的天空。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方祯在月光里浮沉。月亮变得很近，很亮，近到伸手就能触碰，亮到闭上眼也能看见。
然后是一瞬间的静止。
海浪停在半空，月亮停在眼底。
风停了，呼吸停了，连时间都停了。
一切以最快的速度涌回来，潮水漫过头顶。
方祯在温暖的海水中挣开眼睛，看到了荣越的眼睛，里面也有一片海。
他紧紧抱住荣越，抓住了海面上唯一的浮木，他们之间再也不分彼此。
呼吸交缠之际，方祯终于听到荣越说了那句：“我爱你。”
眼眶湿润，他才后知后觉，原来他是想听到这三个字的。不管别的告白有多浓烈，他还是想听到荣越说爱他。
因为——“荣越，我也爱你。”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他只要荣越爱他。
天光大亮的时候，方祯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一道缝，一束金灿灿的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暖洋洋的。
他睁开眼，身体的不适和酸软感也进入意识，提醒他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荣越就在咫尺之间，变得比以往更加英俊，对视的瞬间，方祯心跳加快，脸色变红。
他的眼神四处瞟，不由得看到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丝绒质地。
“打开看看。”荣越提醒他。
方祯问：“送我的礼物吗？”
他打开，里面放着一对小巧的耳钉。银色的底座上嵌着一颗切割成花朵形状的钻石，花瓣层层叠叠，中心一点蜜糖色的光。
是皇后花。
荣越曾经捧着一大束皇后花站在出租屋的楼道里。
这种花是有特殊意义吗？
方祯来不及问，就听到荣越说：“很巧，我在网上查，发现这里有一片种着皇后花的花园，你想去看看吗？”
“可是我上次来还没有。”
“皇后花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很严苛，听说是这座庄园的主人特意建造了花园房，刚刚开放不久。”
方祯半信半疑，只是哪里不对劲还想不到。
“除了皇后花还有别的吗？”
“有，”荣越坐起身，将阳光挡在身后，他居高临下，好似睥睨众生，“还有帝王花。”
第33章 好像一座囚牢
早餐是酒店的服务员送到房间来的，方祯撑着酸软的身体挪坐在餐桌旁时还有些恍惚。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张餐桌照得透亮。
白桌布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盘碟，现烤的可颂还冒着热气，切好的热带水果码成了花瓣的形状，白瓷盅里是金黄色的海鲜粥，旁边配着几碟小菜，还有一壶刚泡好的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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