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如今国师就在身后屋子里,许年却什么都不怕了。没有理由,他就是觉得国师一定能救将军。


    许年抱臂倚在门外,思绪飘飞。寂静中只听身侧咔嚓一声轻响,许年一个激灵,正身望去。赫然只见一人无声迈出门槛,白衣银发,面颊如雪,冷极生艳。察觉到许年的气息淡淡投来一瞥,琉璃眸如霜似月。


    许年立刻垂首,恭敬行了一礼:“国师大人。”


    漓玉随手扯下腕上白练,伤口愈合如初,除了白练上的血迹瞧不出丝毫端倪。他将白练扔给许年,淡声吩咐:“烧了。”


    许年接过白练:“是。”


    “楚晏在睡觉,不要进去打扰。”


    “将军他……”


    “无事了。”


    许年顿时长松口气,克制内心狂喜,抱拳朝国师深深一礼。


    至于如何医治,国师不说,许年也没有多问,二人心照不宣略过此话题。漓玉轻拂衣袖,抬步往外走。


    国师行踪,再如何冒犯也是必须要问的,许年忙道:“您要去哪儿?”


    漓玉脚步未停,嗓音冷极道:“算账。”


    许年:“!!”


    为谁算账自不必说,找何人算账许年虽无从得知,但想也知道除了南域便是北国,且以如今的形势看八成就是那个姓路的!


    可问题是,国师刚醒就要去打架吗?


    那如何能行?!


    将军还在里面躺着呢,他总不能把猫给守丢了!


    许年心急如焚,自知拦不住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行挽留,只是刚追了几步,便见国师身影一顿。紧接着,一道明媚含笑的嗓音自外室传来:


    “小鲤鱼,气势汹汹的要找谁算账啊?”


    作者有话说:


    师姐:怎么一见面就要打架?这可不行。


    师兄:下山几年,脾气更差了。谁养歪的?是不是那个偷猫贼?!


    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某些事情上小情侣爱好还是很相似的,比如都无师自通地爱吃自助餐(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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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不超过五章,可能需要隔日,按剧情节点更新了,感谢包容


    第67章 猫猫家暴?【补字】


    “小鲤鱼, 气势汹汹的要找谁算账啊?”师姐虞漫看着多年未见的小师弟笑得眉眼弯弯。


    “小师弟下山后脾气怎的更差了,谁宠歪了?”老三陆沉渊说罢,傲然哼声, “我就说猫不能交给凡人养。”


    老六青梧小声嘀咕:“三师兄你几时说了, 当初鲤鱼下山你不也没拦……”


    “胡扯!漓玉才不会无故生气, 定是谁惹了他!”老四焱九抄出一对巨无霸铁锤,青梧话音戛然而止, 矮身避开, 另一侧陆沉眠也闪身离远。老四抡着双锤上前两步道,“小师弟, 谁欺负你, 跟师兄说, 师兄锤爆他!”


    陆沉渊瞥了眼小师弟,蹙眉道:“老四,把铁锤收了。好好的剑不练整日耍你那俩锤子,那么多年除了炸山头还能做什么?无怪大师兄总说你不稳重。”


    焱九当即不服, 回头嚷道:“还能锤爆你的脑袋!不信比比?”


    陆沉渊眯起眼睛:“怕你不成!”


    漓玉怔愣望着迎面闹哄走来的四人,神情有一瞬的恍惚。分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多年后再听这般吵闹的声音,鼻尖却忽然泛起酸意。


    “好了!一言不合就动手像什么话,还以为是在云岫山呢?”虞漫察觉到小师弟神色不对,指了指两个一点就着的大顽皮,“鲤鱼就是被你们带歪的。”


    又上前几步拍拍四师兄的肩道:“师兄, 还不快收了。”


    焱九撇撇嘴, 乖乖收了双锤, 瞧着多少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虞漫笑着迎上来握住漓玉的手,灵力游走一圈, 上下前后打量道:“小鲤鱼乖,莫要理你师兄,快让师姐看看……嗯,没有饿瘦,伤也好全了。”


    剩余三人立刻围了上来:“让我瞧瞧!”“瘦了吧?”“瘦了瘦了!”“我怎么瞧着似乎圆润了?”“有吗?”“老六你不要替偷猫贼说话!”


    漓玉垂眸任由他们的灵力在自己身上探来探去,又七嘴八舌闹开,一时难言。师兄却不放过,追问道:“小师弟你怎么不说话?”


    众人眼神热切,漓玉偏头想要避开,又撞进六师兄的眼睛里。青梧微愣,道:“怎的要哭了?”


    “……”漓玉冷冷移开视线,“没有。”


    说是没有,清透琉璃眸却隐隐泛着微光。几人狐疑盯他,半晌后直接炸了。


    老六面色冷沉一言不发,老三一把抽出腰间佩剑,老四刚收回去的铁锤作势又要亮出,尽管并不知道为何但还是嗷嗷乱叫一口咬定有人欺负了他。虞漫一个头两个大,没有大师兄镇场,这群家伙简直不要太难管!!


    许年目瞪口呆,这几位仙人初到时一个比一个冷漠寡言,除美人师姐外没一个笑脸,他便以为整个师门都如国师那般一脉相承的高冷。怎知竟是这般热闹的相处模式,比起将军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年下意识看向被簇拥在中间的国师大人,心念电转,无声退下,把空间留给他们。


    “许将军。”虞漫叫住他,从腰间锦囊里掏出一只白玉瓶,“不出意外第二次发作应该就是今晚,让你家将军先服下,少疼些。”


    许年一怔,下意识看向国师,不知接还是不接。


    虞漫注意到他手中沾染血迹的白练,笑意微敛,转身看向漓玉。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漓玉:“不必,已经好了。”


    国师话音刚落,几位师兄师姐的脸色瞬间变了。许年内心忐忑,下意识把白练往袖子里塞,怎知手里一空,那枚沾了血迹的白练转瞬落入焱九手中,一把掌心火烧了个干净。


    “……”看着面露不善的几位师兄许年后退半步,求助的眼神看向国师。他并不知情啊啊啊!


    “那么凶做什么?人是我要救的。”漓玉不悦蹙眉,“无事的话我出去了。”


    三位师兄:“!!!”


    “别走呀!”“生气了?”“我们又不做什么!莫要冤枉师兄!”“怎么刚来就要走,师兄还没看够……”“老五,你快劝劝啊,小鲤鱼听你的话!”


    虞漫哼了声,收好玉瓶,走过去挨个拍开他们的手,自己揽着漓玉走了:“我们走,不跟这群粗蛮的师兄玩儿!师姐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路过一动不敢动的许年,还不忘安抚一句:“无事,等你将军醒来再议吧。许将军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许年抱拳应声:“请虞师姐放心。”


    *


    楚晏的母亲名唤叶婉知,是一名大夫。


    传闻师承某个已经故去的老神医,在民间颇有威望,百姓都叫他叶神医。某日揭了皇榜入军营,与爹相知相爱,形影不离。


    叶神医行医一世,救了很多很多人。


    十二年前,柳州瘟疫暴发。父亲带兵强行镇压,将所有病患隔离在南城。京城太医、当地郎中、江湖游医以及……母亲,日夜不休,想尽了所有办法,最后一致决定——


    烧城。


    据说那是疫病暴发最迅急、最凶险的一次,死伤无数,易染范围非常广,军营里不少兄弟都染了病,最终守在南城火海里的,亦是他们。


    从疫病暴发到完全控制局势,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具体的情形楚晏已经记不清了,他那时刚过十三岁生辰,因之前总闹着要建功立业,还做出私自跑去参军被父亲连追二十公里绑回来的蠢事。


    楚晏与自小温润儒雅,饱读诗书的兄长不同,浑身除了胆就是反骨,天不怕地不怕,唯有叶婉知能管束他。恰楚骁驻军柳州,二老思来想去,还是不敢把这逆子留在京中,索性放眼皮子底下带着,由他在营里历练。


    怎知就赶上了这场疫病,一切转身成空。


    他们父子俩,把最重要的人给丢了。


    楚晏每夜梦回,都只能忆起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以及火海中父亲撕心裂肺的哭求。


    求他的阿知出来,不要抛下他走。


    叶婉知站在城门里,双目干涩,喉咙嘶哑,她深深地望着不顾一切冲进火海、狼狈不堪的夫君说,她染了病,又拿自己试遍了药,已经没救了。


    她救不了身后满城百姓,数千条人命甘愿认命赴死,合该由她关上这座城门。


    她身侧站着许许多多营里的兄弟战友,皆目光坚毅地看着他们英勇不可一世的将军,说着笑着,释然地安抚着,在将军冲进城的前一刻,重重合上城门。


    那是神医叶婉知,第一次在可怕的病魔前认命。


    少年楚晏避开照顾他的亲卫,一个人偷偷来到城门前,不算高大的身形藏在角落,看父亲毫无形象地被将领们拖拽出来,抓住一人的手哭道:“呜……老周……阿知她……呜……”


    他咬字含糊,混着浓重哭腔,像是咿呀学语的孩童,痛到眼泪干涸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慌乱地抬手比划,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周……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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