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樾坐在院子里连声叹气,邬寒则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朝堂上那点动静早已传到二人耳朵里,因此二人再如何腹诽,都没有同楚二多说半句。只齐樾委婉暗示可能需要楚将军出言转圜,在国师大人面前多说说好话,把人心情哄好了再开始干活。
楚晏摆了摆手表示理解,换了身常服无比欢快地进屋。漓玉还没有醒。
楚晏手脚麻利地上了榻,抱着他一刻也不想分开。
猫一旦睡熟,轻易醒不过来,楚晏也不舍得唤他,却不想他自己醒了,睁眼的瞬间满目寒霜,楚晏便知有什么糟心玩意儿惊扰了他的好梦,立刻抚着后颈一声声轻哄。
漓玉转头把脸埋进他怀里一声不吭。
楚晏耐着性子亲吻他的发顶,撒娇说要亲耳朵,漓玉冷着脸放出来给他亲,楚晏又说要摸尾巴,漓玉也任他。温存片刻漓玉勉强消了气,仰头对楚晏说梦见了那个恶心的魔物。
楚晏一愣,惊疑道:“是对方故意的?这玩意儿还能入梦里?”
漓玉脸色不太好看:“北城关,与路岐交手后便寻过我,被我揍出去了。如今贼心不死,又来寻我说恶心的话。”
“他可有伤你?”楚晏摸了摸怀里的人,上下检查一通,漓玉不太好意思撇开,道:“他敢?”
见人实在担心,便多说了几句:“没有伤我,就还是喜欢说些黏腻的话,要我接收他的礼物,被我揍了一顿……这种活久了的怪物脑子一般都有毛病,他的话不必听。”
楚晏后怕地拍拍漓玉的背,心疼地吻他:“怎么有那么多脏东西寻你……我无能,不知道如何才能护你……”
漓玉只觉新奇又好笑:“你护我什么?我护你才对。”
楚晏不应,哼哼唧唧要亲,含着猫耳朵黏糊道:“我都要心疼坏了……”
漓玉咬着指骨,任他亲了会儿便不准他胡闹,用脚抵着人往后推:“不碰了,安分点。”
楚晏食髓知味,怎么亲昵都嫌不够,还欲扑过去亲,便听外头房门被叩了三响。
楚晏:“……”
若无要事,仕仪不会来扰他,漓玉目露疑惑:“何事?”
万万没想到开口的会是国师,屋外二人面面相觑,均不敢应。
楚晏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嗯,你先保证看了不要生气,最重要的是不能朝我发脾气。”
漓玉:“?”
一刻钟后,漓玉看着堆满书案的奏折,没说话。
国师不说话,邬寒也不敢开口,眼神示意齐樾解释。
齐樾觑了眼国师的神色,识趣转头看向楚晏。
楚晏抱臂倚墙,看天看地看窗外的绿枝。
不多时,侍从小声禀告说已经搬完了,未免神仙打架殃及虾米,他们挨个行了一礼便无声退下。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
齐樾左右一看都是不中用的,内心叹气,硬着头皮开口:“国……”
“皇上让你们过来的?”漓玉在案后坐下。
齐樾:“是。”
“奏折不是皇上他老人家批的么,送我国师府来作甚?我能做什么?”
可怜皇帝风华正茂,在成堆的国事面前已经沦为“老人”,齐樾呛了声,不敢为皇上说话,斟酌道:“回大人,这些奏折均已批好,送来国师府,是……要大人过目,其上所列之事,悉与大人有关,需要您出面处理。”
说完,头埋的更低。
楚晏偷觑了眼国师大人的脸色,嗯,很清凉。
可作避暑之用。
“哦?”漓玉屈指轻叩案面,规律的“笃笃”声听得三人心里都有些发毛,“那派你们来的作用是……”
自然是怕搞不定您,派我等任您磋磨来了。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邬寒道:“陛下命我等在国师府伺候,任何吩咐,悉听差遣。”
漓玉不太高兴,但也不愿为难二人,心里给皇帝记上一笔,道:“我要你们把奏折上的内容总结一下,捡着重要的念给我听。”
二人:“……是。”
楚晏偏了偏头,忍笑。
漓玉抬眼:“笑什么?你也念。”
楚晏:“………”
一连数日,国师府三人看到奏折就头疼,进出书房时都避开几案,恨不能贴着墙走。漓玉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天南地北地飞,各个司衙跑,每日还要巡视领地,逮出几只不老实的鬼祟送他们下去投胎。
最放松的时候,便是拿三人的念书当诵经听,脾气上头干脆摆烂变猫,窝在楚晏腿上睡的四仰八躺,留三人捧着奏折面面相觑。
笑话,漓玉在师门便用此法逃过了无数次抄写,可谓吃遍天下一招鲜,如今在他说一不二的大魏朝,忙里偷闲还不是如囊中取物。
国师也是需要休息的。
他想干便干,不想干,还有人敢把刀架猫脖子上不成?
又一日午后,宫里的马车匆匆停在国师府门前。苏乐公公带圣旨而来,脚步飞快地进了主院。
“国师大人,南边急报!明江以南天降异象,十万火……国、楚将军?”
主院日光正盛,楚晏一身浅色常服懒懒坐在院子里,怀里卧只猫,两侧坐着齐樾和邬寒,二人身侧,则堆满了剩余的奏折。
苏乐哑声,又看向一旁的两人,愣道:“齐大人,邬大人……国师呢?”
三人齐齐看向楚将军衣袍里睡得四仰八躺的白猫。
“啊,这……这该如何是好?”苏乐急得团团转,目光却无法从猫身上移开,他手里还捧着圣旨,如今总不能对着猫念!
楚晏掌心揉过猫咪柔软的腹部毛绒,捏着他朝天的爪子无奈道:“刚吃完鱼睡下,不到一个时辰。”
苏乐:“………”
苏乐急的不行,火烧眉毛了仍不敢吵醒国师,只央求道:“楚将军您受累,想想办法?”
楚晏捧着猫神色无辜,意思是你也看到了,猫都在这儿我能想什么办法?
几人盯着那只呼呼大睡的猫,猫咪肚皮毛绒柔软顺滑,随呼吸一鼓一鼓,微微急促但明显睡得正熟。
三人都忍不住想摸。
苏乐:“这……这不能叫醒吗?”
楚晏大骇:“我不敢。”
苏乐:“………”
楚晏贴心道:“要不您来?您携圣旨而来,漓玉会理解的。”
“老奴带的是圣旨又不是免死金牌!”苏乐压着嗓细声道,“国师他连陛下都敢说……”说完,又忍不住看向两位大人。
楚晏都不敢,深知国师嗜睡脾性的齐樾和邬寒更不敢了,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楚晏咬牙拍板,严肃道:“既如此,便只能交给皇上了。”
作者有话说:
咪的天!竟然连觉都不让猫睡!丧尽天良!简直丧尽天良!
咳,猫没醒,那就整只端进宫去(好坏
皇帝:“……”真是一群忠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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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萌,好萌!每天都被猫萌出一脸血(捧心)
本文预计不超过25万字(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说一下,有个心理准备)感谢宝贝们的喜爱与支持,感谢陪伴,会好好加油~!
二编:
好不容易早了一次,就被哔了orz
啊啊啊滑跪!
第61章 南边异象
漓玉迷迷糊糊醒时, 头顶一二三四五六颗脑袋围了一圈,皆睁圆了眼睛安静地看他。
漓玉惊了瞬,后爪一蹬, 利落翻身将肚皮藏起来, 炸着毛躲开这群怪异的人类。
楚晏熟练探手一捞, 捞进怀里抱,揉他的脑袋, 嘴里哄道:“乖鲤鱼莫怕, 咱在御书房呢……”
齐樾和邬寒识趣退开,眼神若有若无瞥向那边;监正老头尴尬地收回手, 转而轻抚自己银白的胡须;皇帝轻咳一声, 坐回案后;苏乐及时添茶倒水, 摆好点心果盘。每个人都一副很忙的样子,实则眼神时刻关注白猫的情绪,生怕给猫惹毛了直接撂挑子不干。
楚晏则认为这完全是诬告,天下再难寻这般乖巧的猫。一手抱猫一手揉着他的下巴贴心解释:“是这样的, 陛下他……”
皇帝:“咳!”
楚晏立刻改口:“南边似乎出了点问题,比较棘手,可能需要你出面。但你刚睡下,我们实在不忍吵醒你……”
漓玉转头,只见皇帝悠然坐于案后,慢条斯理品了口茶,好似方才只是嗓子太干。
楚晏捉住他的下巴将猫猫头扭回来:“事情经过就是如此, 具体是何原因, 还请监正大人细说。”
监正恭恭敬敬对猫行了一礼, 道:“今正午时分,星盘异动, 南方忽现赤白相搏之象,荧惑犯太微,明江以南郡邑云气黯黮,隐有非时之雷。此乃水沴金精之象,霪霖暴涨之灾。若臣推测不假,此刻南地正当骤雨倾盆,恐连昼不休。”
又是南方?漓玉蹙眉沉思片刻,抬爪推了推楚晏的手。楚晏力道微松,只见眼前白光一闪,猫咪幻化修长人形立于殿内,无比自然地坐在太师椅上,淡声:“我记得当日从钦天监离开时,南方天象并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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