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玉闷声道:“本是你去打扰他们, 你若不靠近,他们何必凶你?”
“是是是,鲤鱼说的在理,此事是我做的不对, 以后再也不敢了。”楚晏认罪,“府里的猫还哄不过来呢,如何顾得上其他?”
“不要花言巧语!”漓玉余怒未消,直言道,“你就是自己想摸!”
“……是是是,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承认是有些好奇,又难免想到了你。”楚晏垂眸, “那只三花瞧着高冷难以亲近, 却更温顺, 而狸白看似乖软,实则最凶。我当时就想啊, 我们鲤鱼喜欢什么样的猫呢?”
漓玉动了动耳朵,渐渐被转移了注意力。
楚晏隔着锦被轻拍他的脊背,继续哄道:“若是没有遇见我,可会寻一只小三花猫?每日给伴侣梳毛……”
漓玉翻了个身面朝他道:“我是灵猫,不寻配偶。”
“也就是说。”楚晏看着他的眼睛缓慢道,“我是最特别的。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有别人。”
漓玉不置可否。
楚晏笑着要贴贴,被一根手指抵住额头,又缓缓推了回来。他嘿嘿一笑,刚欲开口,眼前银光一闪,身子和床榻瞬间变得干爽,楚晏低头摸了摸衣襟,立刻扑了上去。
“怎么这么好啊。”楚晏抱着人晃了晃,漆黑眼瞳晶亮,“我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今生才遇见你。”
漓玉别过脸,冷声警告:“好好说话,不要撒娇。”
又道:“我只是怕你浑身脏兮兮,蹭乱我的窝。”
“不脏!”楚晏说,“你亲自涮过的呢!”
漓玉又不理他。
楚晏抱着人好生亲昵一会儿,知道哄猫大业尚未完成,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把喜糖。
小心翼翼拆了一只,好在糖纸防水,楚晏先尝了一颗,咯嘣嚼碎,确定没有变味才伸到他面前。
漓玉瞟了眼,内心有点好奇但没有开口。楚晏自觉道:“喜糖,梅子口味的,吃吗?”
漓玉看着他掌心那捧喜糖,红纸皮,圆滚滚的凸出“囍”字,倒是精致讨喜。
但猫被伺候惯了,此刻也没忘记自己还在生气,整只窝在春卷里,面容沉静一言不发。
楚晏当即拆开糖纸,撕下糖衣,恭恭敬敬往漓玉唇边递。漓玉抬眸看他一眼,唇瓣微张一口含进去,湿软舌尖若有若无扫过指腹,宛如曳过湖面掀起一阵微漪的轻羽,如此自然又理所应当地抽身而去。
楚晏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咽下了什么,再开口难免带了些引诱的低哑:“味道如何?”
漓玉含糊道,“还行。”
猫主子说还行,那就是很可以了。楚晏盯着他红润的唇:“其实糖要咬着吃,最甜。”
漓玉嫌弃睨他一眼,背过身慢慢含着。
楚晏看着自己身下的反应无奈轻笑,也不闹他,隔着锦被将他捞进怀里抱着,与他说今日的闲话。
说齐逢年那老东西竟然也会养猫,明明怕猫还养,那猫也是个黑心的,半大不小的年纪,一出手就拐了方丞相的宝贝疙瘩。
又憧憬着,问漓玉有没有看过人间的成婚之礼,改日得了闲,定要带他去看一场,人间嫁娶不易,成婚的排场都很足,那场面,人见人羡……
猫都有好奇心,漓玉吃着糖安静地听,偶尔插上一句,仅有的火气也散了,转过身埋在他颈窝昏昏欲睡。
“裴二他们说完我便生气了,如何敢想这些,没想到竟然栽在小猫上。见你难受,我心也疼的快要碎了……”楚晏抚着他的后颈,轻声道,“让你吃味,我哪舍得。”
“……但疼完,偏又泄出点欢喜来。”楚晏望着窗外春色,喃道,“原来你也这般在意我。”
原来你也如我爱你一般,在意我。
这话说的可怜,漓玉却感觉自己能力受到挑衅,头一回养人,便将人养成这般,岂不是打他的脸?
国师大人沉默半晌,放出毛绒耳朵和尾巴,抓住人的手放在自己耳朵上,见他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斥道:“要摸,摸就是了,又不是不许你摸……”
还偏去外面寻别人家的猫,惹他生气。
掌心下是熟悉的柔软毛绒的触感,楚晏心都颤了颤,极度的欣喜过后,是难言的酸疼。
看着猫会疼,摸猫的耳朵会疼,明明心脏都被猫呼噜到柔软得一塌糊涂,竟也会因此而感到疼痛。
没有人告诉他喜欢一个人会疼。
楚晏抱得更紧,蹭他冰凉滑腻的脸颊,深嗅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哑声试探:“以后也可以随便摸?”
漓玉抬眼:“你还想去寻别的猫不成?”
楚晏连连摇头!
揉了揉猫的耳朵,又掀开被角将两人盖住,环紧腰肢,让毛绒尾巴卷上腕骨。二人身体相贴,是无比亲密的姿势。楚晏轻声:“糖吃完了吗?”
漓玉抖了抖耳朵。
楚晏又问:“还要吗?”
漓玉回味片刻,点头。
糖就放在枕边,楚晏伸手一摸便摸到了,拆了糖,却不给漓玉,只含在唇边叼着,齿关轻合,灼灼而无辜地看他。
漓玉抬眸凝视半晌,忽的探出手攀上男人的肩,缓缓咬了上去。
是清甜甘草混合蜂蜜的味道,比梅子少了三分酸,多了七分甜。
糖块在唇齿间化开。漓玉自然感受到男人的,挣了挣微微后仰,沾着甜水的唇瓣殷红。傲娇着,不给他亲。
楚晏目光幽沉,如狼似虎地盯了他一瞬,立刻追上去,被捂着嘴巴挡回来。
漓玉看着他认真强调:“你是有猫的人了,不能和没猫的人一样。要安分。要乖。”
漓玉说:“我不喜欢不乖的。”
楚晏乖巧点头。
又忍不住俯首,满是野性的眉眼戾气尽收,驯服道:“我乖。”
“我最乖了。”
漓玉这才松手,神色骄矜。
男人从未有这般乖巧的时候,漓玉眼睛雾蒙蒙的,贪恋地蹭他。
…
漓玉骂骂咧咧,这会儿也睡不着了。
楚晏嘴里轻声哄着。起初还能可怜巴巴地求猫疼惜,多奖励自己,到后面猫已经完全不吃这套。这厮惯会装大尾巴狼,端的一副可怜相,实则心黑的流墨!
坏骨头!
几乎是猫刚歇下楚晏便要起身上朝,男人一夜未眠仍精神奕奕,满面春风地出了门,眼角眉梢都透着餍足,同路过的每一位同僚都打了招呼,嗓音洪亮。有人好奇询问,楚晏便笑着说出门前得到了国师爱的亲亲,心情甚好。
悔之晚矣的朝臣:“………”
今日是两日休沐后第一日上朝。昨日近半数人都在定远侯府痛快喝了一场,闹到夜色黑沉才回府,如今皆是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眼底青黑,面色颓然。除少数几人就近低声说着小话,其余皆揣手肃立,双目微阖,好些个年纪稍大的,瞧着都快去了。
因此楚晏进殿时,一派沉肃静默的氛围,连纠察官都没有抬头,只淡淡撩起眼皮,复又微微垂下。
“怎么了这是?如此无精打采,待会儿上朝可要被御史台弹劾的。”楚晏暗戳戳告完状,转头一瞧,笑了,“御史大人这是……半夜偷鸡去了?”
周围一片闷笑。
李御史只冷冷“哼”出一声,小老头玩嗨了也不心虚,眼睛一眯就开始反击,理直气壮道:“楚将军入朝了还未收心,衣裳不整殿前失仪,小心老夫在陛下面前参你一笔。”
楚晏装模作样半天就等人提这事儿,奈何满朝无人睬他,终于听御史大人提起,眼神瞬间亮了。
楚晏大大方方展示自己领口前乱七八糟的伤痕,无奈道:“李御史有所不知,家猫闹人,高兴也抓不高兴也抓,这儿这儿……还有这处,都是猫抓的,看到我脖子没,一口下来,当场就见血,给猫心疼的,我稍微撒会儿娇就凑过来给我舔伤……”
李御史:“…………”
满朝文武都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或艳羡或好奇或责备,都一言难尽地看他。不少朝臣还大着胆子嗔怪看向御史大人,满眼都写着你招惹他干嘛。
李御史老脸红一阵青一阵,内心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却再不敢与他搭话。
最后还是楚父出手,手动封了他的嘴。
但经此一闹,所有人都精神了,山呼万岁的气势还给皇帝吓了一跳。奏事时,所有人都把对面之人当楚将军怼,噼里啪啦炸火星子似的,热闹的紧。
非常时期,国师不在,依旧有不少要事需要他出面,经由皇上批准后,成堆的奏折呼啦啦往国师府运,美名其曰体谅国师办公不易,免了他近日的早朝,还不需要他往宫里跑。要事急事分两拨,分别交由齐樾和邬寒二人对接,完全实现他足不出府、不必上朝的梦。
齐樾都害怕自己会被国师连人带奏折一起轰出府。
“?”楚晏不理解,“我们漓玉性格可好了!如此温柔善解人意的猫,你们莫要诋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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