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异样。
爱欲占有……此言套在自己身上倒是准的出奇,可那是漓玉,冷心冷情的,如何能懂这些?
无稽之谈。
宴席过半,楚晏寻了个由头离席,溜达回国师府,顺便散散身上的酒气。
许年后半步跟在身侧,思绪也不自觉放空,望着前方的行人发呆。
走着走着,将军忽然驻足,侧身朝小巷里探了探脑袋。
许年回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是两只猫,一只三花一只狸白,颈间系红绳,分别坠着金铃和银玉。
两只猫都生的极为水灵,皮毛油光水滑,一看便是大门大户出来的,气度非凡。
两小只皆优雅端坐,三花正温柔地用舌面给那狸白梳毛。听见动静,狸白怯生生地抬眼朝这边望,三花则眼神傲然,冷淡睨了眼便继续专注地给狸白舔毛,同时尾巴霸道地将配偶卷在自己身前,呈保护之态。
显然,还是对情猫。
楚晏心弦微动,鬼使神差地朝猫走近,轻声道:“你们这是……高门大户的,感情不被允许,准备私奔?”
两只猫没理。
“……将军您话本看多了吧?”许年无奈道,“这明显是谈的地下恋情啊。”
猫在楚晏靠近时只稍稍露出防备姿态,但到底没有避开,唯许年走近两步就反应激烈。只见原本温顺乖巧可人怜的狸白瞬间弓起背炸开了毛,起身将三花护在身后,尾巴轻轻落在三花背上,龇牙咧嘴难掩凶戾。
“嚯!深藏不露啊兄弟!”楚晏惊叹不已,边给许年使眼色,边伸手在狸白鼻尖停留片刻,安抚地揉他的下巴,“猫也有两副面孔?”
许年只得止步,后退至安全距离。见狸白又恢复了温顺的模样,在将军面前敞开了肚皮,也惊奇道:“公的?”
楚晏若有所思点头。看看柔软乖顺的狸白又看看优雅端坐,时不时轻舔自己指腹的三花,喃喃:“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猫亦不可貌相……”
又道,“你说若是无我,鲤鱼会喜欢哪种性格和皮相的猫?”
这个问题太危险,许年只含糊道:“哪有什么如果,国师最喜欢的不是您么?”
楚晏哼声:“也是。”
都怨那些个小子,口无遮拦,什么荒唐的念头都赶往他们身上想,害他也神思不定的。
漓玉分明最爱他了!
楚晏抽回手,嘱咐猫儿自行回家去,莫要在外多逗留,刚走出巷子,便见两拨家仆火急火燎四下搜寻而来,楚晏吩咐许年过去,而后继续朝国师府走。
不多时许年便跟了上来,道:“是方丞相和齐尚书家的,趁老爷子出府跟了出来,府上都寻慌了。”
“方丞相好像是养了只三花来着,齐逢年那个老家伙怎么也养了?”
“将军您不知道?”许年笑说,“自从知道国师是猫后,整个京城的人都背着国师偷偷养起了猫,猫肆与国师同花色的崽子甚至被炒出了天价!咱大魏人本就爱养猫,如今更是连往日不爱猫的,都偷偷聘了一只在府里养着,尤其是这位齐大人……”
许年压低声音道:“听其府中人说,齐大人早年让猫挠过,怕猫,但又极崇拜国师大人。为此特意选了个吉日去猫肆聘猫,一眼相中了最乖的,喏,就是那只狸白……”
楚晏神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幸灾乐祸道:“那可有的折腾。”
“是啊,说是初见怯生生水汪汪,乖的出奇,一眼便让人心生欢喜。”许年忍笑,“结果带回府中就暴露了本性,也不乱挠人,专与齐大人对着干,稍有不满就炸毛咬他……”
楚晏到底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许年也被带偏,两人当即笑作一团。
“倒也是缘分。”楚晏眼泪都笑出来了,已经准备明日上朝好好寻齐尚书说道说道,交流一下养猫心得,“鲤鱼刚进府那段时日,也经常挠人。他只挠我。”
可不是?那段时日朝中不少人都在看将军的笑话,许年还私下怀疑过猫与将军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道的恩怨,又或是将军又做了什么让猫忍无可忍之事,挠的那样狠。许年道:“如今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如今漓玉可乖可黏人了,也只黏我一人。
楚晏内心哼哼,到底没拿此事炫耀,只神色不无骄傲地道:“我于他而言,从一开始便是特别的。”
两人说着话进府,听仕仪说国师还在睡,许年便没进屋打扰,在外守了半个时辰便回将军府,楚晏则去了外衣,准备抱着人先睡一觉。
只是手刚搂上漓玉的腰,天旋地转,整个人猝不及防滚下了榻,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
“………”
楚晏眼前一花,噼里啪啦炸星子似的,好半晌才坐起来,抬头。
漓玉银发披散,浑身透着睡熟后温热的小猫香,偏又面容生寒,那双眸子清凌凌的,未清醒便已浸满寒霜。
“……怎么了这是?”楚晏仰起头陪笑,“怎的生气了?可是梦里瞧见了什么?我与你说,若是梦里我做了什么混账事,可不兴再计于我头上,简直冤死了……”
话音未落,一汪冰水哗然而下。
楚晏:“………”
这可怕的涮狗一样的记忆!楚晏呼吸一窒,什么都顾不得了,当即双手撑地就要起身,不管如何先逃过此劫再说!
可下一刻,水流化柱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转瞬将人吞没,楚晏只觉全身都泡在了冷水里被反复涮洗,堪堪在窒息的前一瞬获得解脱。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狼狈地在地毯上爬了两步,靠在榻前疯狂甩头。
水花溅的到处都是,自然也沾湿了漓玉的白衣,他也不恼,只专注盯着身前的男人。
楚晏缓过劲,抬手一把撩起额前湿发,后仰起头直视他,笑问:“祖宗,我的酒味又熏着你了?”
漓玉眼珠一动不动,直把人瞧的心里打颤,楚晏受不住,刚欲开口求饶,便听他道:“为何,碰其他的猫?”
楚晏一怔。
漓玉不知是不是气的狠了,眼眶泛红,面色却沉到极点,细看却有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透过冰冷的面庞缓缓渗出来。一字一顿地盯着他道:“你是,有猫的人。”
你是有猫的人,在外面还碰别的猫。
漓玉气的发抖,掌心灵力几乎控制不住外溢,一半床榻转瞬成冰。
冷声骂道:“渣人!”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像是被惊雷劈中的同时又收到了无比珍贵惊喜的礼物,兴奋得指尖都在颤栗发麻!然而楚晏却暂时顾不得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复杂情绪,身体先于意识起身,几乎弹射地上了榻,将人死死抱进怀中安抚。
手掌一下一下抚着猫的后脊骨,从后颈到尾椎,冰凉唇瓣不住亲吻猫的脸颊;又与他鼻尖相抵,一边抚摸后颈一边轻蹭他的鼻尖,哑声哄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外面摸别的猫,我明明有猫了……我是个坏人。”
漓玉死死瞪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别哭,别哭……”楚晏心疼坏了,更加用力地抚摸他亲吻他,保证道,“我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漓玉神色似乎好了些,但还是很难受,别过脸不许他蹭。那意思很明显,不是说发誓么?你倒是发啊。
楚晏当即竖起三指:“我楚照霜,今后发誓只碰漓玉一只猫,不会因其他任何理由沾染其他猫,家猫野猫一概不碰,不为自己找任何托词借口!若有违背,当受五雷轰顶之刑,生不如死,死后还如漓玉所言入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
这誓言当真歹毒的紧,漓玉却没有打断。任其说完,还不容许对方眼中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见其神色坚定,又心疼的红了眼眶,漓玉的神色才总算好看些。
但依旧不理人,转过身拿被子一团,只留给他一个冰冷的背影和一颗圆圆的后脑勺。
作者有话说:
猫:很生气!非常生气!(也有一丝难过)人是坏人,渣人。
楚晏:心疼!!!!(我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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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迟了orz明天院里有事,需要请假一天,所以就没有卡文吊胃口,多码了点(但完整的哄猫得到后天啦,感谢支持!!
前情回顾:齐逢年,就那个礼部尚书,朝中除了钦天监,就他与猫共事最多。
也是最开始,总说国师好话,听得楚二心烦,没忍住与裴小公子吐槽,说国师是妖道,然后被猫记仇,从此两方一发不可收拾……
嗯……怎么不算是月老呢?
第60章 猫要睡觉!(修)
漓玉很生气。
楚晏出门前让他乖乖在府里等他回来, 漓玉就在府里等楚晏,醒来,却等到一只沾了其他猫咪味道的楚晏。
漓玉才不要理他。
见猫独自背过身, 楚晏五脏六腑都在疼, 湿漉漉那么大只凑过去, 凑到他耳边轻哄:“方才在巷子口发现了一对猫,是方丞相和齐尚书家的, 两只猫在相互舔毛。许年一靠近就龇牙, 我便摸了他。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忘了你们猫咪对气味敏感, 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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