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


    “因此我消气后便不会在意,也记不下如此多的人。若非你日日上来讨嫌,我也不会日日骂你。”


    漓玉慢条斯理净手,语气冷淡,“不打你,也是皇帝日日在我面前求,说你是大魏的战神,是年轻一辈的脊梁骨,大魏不能失去你。”


    漓玉语气微顿,不情不愿地承认:“此前我也算了一卦,你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帅才,是于紫微星而言最重要的武曲星。自从在皇帝面前说过,他便总拿这句话来堵我,要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如今大魏皇帝是我亲自选的,真要论起来,你姑且也能算我选中的将星。”


    楚晏刚降下的温度瞬间攀升,难以言喻的悸动令他呼吸发紧,连脖颈、耳根都烧的通红。楚晏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想不明白此人怎么能一脸冷淡地说出如此情话,他知不知道这话是何意思?!


    一国之君的选定干系甚大,那时漓玉又初下山,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受先皇和那些老臣影响,意味着他选中谁,谁便是天命之子。可他不一样,他那时甚至不在京中,见面都不曾。


    如此就定了武曲星?


    楚晏还从未听人提起过,如此值得夸耀之事父亲也只字不与他说,此番猝然从漓玉口中听见,威力可想而知。


    楚晏一寸一寸挪过去,搂着人额头抵在他颈窝,怦然道:“你……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是你亲自选中的将星。


    漓玉一脸莫名:“不是你自己要问……”


    楚晏不住蹭他,灼灼地盯着他,眼睛比星辰还亮:“是,我想听,我爱听。漓玉,你多说些。”


    说着,情难自禁俯身,微微摩挲他的鼻尖,仿佛有电流从尾椎蹿上脑顶,楚晏兴奋得指尖都在战栗,亲昵够了,便去咬他微凉的唇——


    “……国师,楚将军。”马车外传来仕仪冷冰冰的提醒,“该下车了。”


    楚晏:“…………”


    漓玉如梦初醒,猛地将人一把推开,嗔怒瞪他,冷冷拂袖起身。


    楚晏眼神发狠,目光幽沉地追随他下了马车,晚风凉凉拂进车内,楚晏捂着脸克制往后仰,堪堪止住将人拖回来生吞活剥的念头。


    一刻钟后,楚将军掀开车帘,面色如常地进了国师府正门。


    作者有话说:


    楚晏:晋江要爆炸了


    此人只捡着自己爱听的听……(指指点点)


    -


    肥章奉上!感谢支持!!


    第52章 朝会祭祀


    祭祀不比寻常, 二人睡下不到两个时辰便起,十数余侍女端着祭祀礼服和金石佩玉轻手轻脚鱼贯而入。


    楚晏衣冠齐整,坐在榻前, 也不唤人, 大手一捞将人拦腰捞起。


    国师大人还睡着, 浑身软骨头,明显不愿醒, 但也乖的出奇, 让抬手便抬手,让侧身便侧身。外袍不便坐着穿, 楚晏让他起身, 漓玉便索性靠在他身上, 软软偎着他。


    楚晏轻车熟路,习以为常。


    国师特制的祭祀礼服总是重工且繁琐,里三层外三层,本是轻飘飘的人穿上身子都沉了沉, 今日又是朝会特设的大祭祀,比起此前祭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晏擦了擦额头的汗,让漓玉自己乖乖站好,又去拿玉佩和组绶。


    如此这般,是头猪都要醒了。


    漓玉颇有些烦躁,昨夜楚晏说起此事, 他便坚决不要起早, 如往常那般施法换了便成。这厮偏喜欢捯饬, 非嚷着不曾服侍他穿过礼服,心有遗憾。


    楚晏不嫌冗烦, 漓玉还不愿与他折腾。奈何这厮惯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又亲又抱说尽好话,愣是磨着他应了。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般场面。


    “你动作能不能快些,如此要磨蹭到何时?不要这个玉组,那也不要……你祭祀还是我祭祀?忒惯的你……嘶,轻些,瞎摸什么呢……”


    楚晏被指使着来回折腾,礼服玉组绶都是按规制精心搭配送来的,考虑到国师挑剔的性子,还特意多备了几套任其挑选,楚晏不懂那些玉件,逮到好看的就往漓玉身上招呼,手背挨了两巴掌,惹的一众侍女低头忍笑。


    佩好玉饰,楚晏又蹲下身去理他的朱色组绶,五彩丝线编织成网状长带,末端缀以玉环,丝丝缕缕垂坠摇曳,好看极了。


    楚晏起身,绕着人转两圈检查一遍,手又往腰身摸去。


    楚晏从未如此近身打量他穿祭祀礼服的模样,漓玉鲜少穿重彩的大衣裳,他身薄又颇为匀称,如此厚重的衣裳也稳稳撑住了,姿容端方,清贵风华。


    偏又生的冷,凉薄眼皮轻抬,便透出神威,不容侵犯。


    忆起那日漓玉立于祭坛,受万人敬拜的场景,楚晏便心痒难耐,捉着人下颌道:“没睡够拿我撒气呢,还不准碰?哼,我偏要……”


    漓玉张口欲骂,反被这厮趁势侵了进来,缠着舌尖重重含|吮,漓玉受惊,推拒不得抬手便冲着脑袋招呼,纠缠间唇齿溢出一声轻笑。漓玉微一愣神,被吻的更深。


    那声音,听得人脑袋都能埋地里去。


    掌心扣住后脑勺迫着人往上迎,指腹还有意无意地揉着他的发顶,熟悉的安抚姿态,楚晏亲了个够本,才退了出来,低首蹭着他的鼻尖道:“你瞧,如今你与我接吻,耳朵已经不会被吓出来了……”


    漓玉这才知道他在笑什么,气的给了他好几掌,楚晏任他发泄,大笑不止。


    好说歹说哄着人梳发戴冠,折腾完已是寅时。楚晏此次虽不负责巡防,身为臣子仍得随仪仗候场,匆匆给人备好早膳,自己却不敢进食,只沾了点水便脚步飞快出了门。


    此次祭祀与往常不同,重在展示皇天威仪,国师神通,因此由皇帝主祭祀。卯时初,众臣齐聚祭坛,禁军和御林军皆身穿金甲,手持长戟肃立,循仪仗依次列阵排开,百官屏息垂首,神情肃穆。


    异国使臣居左,迫于恢宏庄严的气势,皆无人敢言,只时不时抬起眼皮好奇地往祭坛瞧。


    卯时正,吉时。


    钟磬声起,礼乐齐奏,皇帝登阶而上,万臣跪礼相迎。


    祭祀流程素来繁琐,眼见晨曦破开云雾,天光大亮,未见国师,不少使臣内心隐隐躁动起来,监正报时每落一声,他们面上便急一分。皇帝看在眼中,神色不动。


    三献酒后,无干人等退下,皇帝手中杯盏酒水尽满,站定,转身。


    漆寒双眸透过冕旒,缓缓投向正前方。


    监正高喊:“时到——!!”


    礼部尚书:“开——祭阵——!迎神!!!”


    话音落,古老梵音四起,十二方位的青铜礼器依次罩下金光,发出雄浑的乐鸣。


    众人仰首,只见昨夜殿前瞧见的白衣美人,身着华美庄重的祭祀礼服,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坛陛下,在周遭司天监官员跪身半礼的恭迎中拾级而上。每走一步,金光便盛一分,直至站在皇帝身前,祭阵大开。


    无数道虔诚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漓玉淡定看向身前的皇帝,款款福礼。


    皇帝眼中亦有热切,沉声道:“朕受天命,统御四荒,夙夜求端,俱赖卿洞彻璇玑。国师言无不中,朕亦心无不敬。而今祀于上苍,卿为朕之神玉,代天神垂听,佑我大魏九州百姓。此乃天命之所归也。国师,请受朕一礼。”


    又道:“今日大礼,诸君见证,天道不远,悉奉于君臣之间。”


    漓玉倾身受礼:“臣定不负所愿。”


    漓玉接过皇帝手中酒水一饮而尽,这时礼部尚书高声:“跪——”


    祭坛之下,众人如潮水般齐齐跪伏,以额触地。


    异国使臣见状,也纷纷跪了下来,或低首或叩拜或单手覆于左肩,皆致以最高礼仪。


    礼部尚书唱:“拜——敬国师如敬天——”


    众臣再叩首,一时海啸山呼,万臣朝礼。


    无形而强盛的愿力源源不绝,劲风猎猎,吹动数珠玉珏轻响,银丝舞动。漓玉双手叠印,无数金色梵文悬起于空,与天光辉映。


    强盛愿力支撑下阵法层层扩大逐渐笼罩整片天地,浩渺梵音中,如一场古老神圣的仪式。


    至此,漓玉一步成神。


    *


    祭祀礼毕,宫中设宴。


    漓玉在宫中有住处,宴前赖在楚晏怀里换了广袖袍服,合着眼将睡未睡。


    因着方才的场面,男人正处于持续的亢奋中,看向漓玉的眼神热切灼人,他麻溜地将人伺候好,而后抱在自己腿上亲亲蹭蹭,两人忙里偷了一刻钟的闲,门外响起叩门声。


    该入宴了。


    “真想一炮把外头那些蹭吃蹭喝的全轰了,把你直接往兜里一揣抱回府……”楚晏呼出一口热气,嗓音含笑沙哑,“瞧把我家鲤鱼给累的……”


    漓玉撩起眼皮:“你就嘴上功夫了得,出了这扇门怕是脸都要笑出褶子,陪笑还陪出脾气来了……”


    楚晏哼了声,又凑近去衔住他的下唇,轻轻舔舐他红润柔软的唇肉:“全仰仗国师大人,言传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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