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他才开口,只是对贺悬说话,“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贺悬刚要开口,旁边的温峋用腿碰了碰他的,他转头看过去,温峋给他使眼色,挤眉弄眼的,那意思是让他先拒绝,贺悬了然,“不一定,到时候再看吧。”
凌樾不知有没有看到他们的神色,只说,“好。”
*
出了门,贺悬才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关于你昨天说的事儿啊。”温峋问:“你们找机会聊了没?”
“算是吧。”贺悬也不清楚昨晚那算不算聊了,“我本来以为他是忘记纪念日了,就跟我一样。但他似乎记得,还准备了礼物。”
“这不挺好吗?”温峋说。
“就是这样才不对。”贺悬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分析,“如果不记得的话,他去国外开会是很正常的。但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如果他记得……”
温峋点头,听懂了,“听起来确实有一些问题。就是不知道根源在哪里。”
“不过别担心。”他很讲义气,特别把朋友的话放在心上,仅仅一晚上便想到了对策,“刚刚没让他来接你,就是我保留的后手,我们正好可以趁今天这段时间来进行侦查。”
贺悬无语,举双手投降,“饶了我吧。”
“你真的不想知道?”温峋握住他的肩膀前后摇摆,“我在国外吃到的瓜很多,这种例子我也见得多了,一般来说,对伴侣不上心,只是第一步。如果不能在此时多加预防,很可能会更加严重。”
“……”
总之,和演员见完面后,贺悬还是和温峋来到了凌樾的公司,那位演员听说后,也执意要跟来,三人的穿着一个比一个非主流,来到精英云集的地方,颇有些格格不入,端着咖啡经过的高级牛马们,总要回头看他们几眼。
其中一位目的地似乎是凌樾的公司,目光却在贺悬身上流连几番,像是看到以往见过的人,却又有些犹豫,不能确定身份,因此也并未上前打招呼。
虽然他名义上是这个公司的“老板娘”,但贺悬的工作比较忙,又常年在四处飘着,几年间,来到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另一位演员叉腰,他对白领过敏,浑身不适地打了个哆嗦,“你们这日子怎么过到一起的?”
温峋白他一眼,“怎么个意思?”
“没有没有。”演员颇为敬畏,“我有精英恐惧症,总感觉如果踏入这栋大楼,身为学历最低之人,我会立刻被投放进垃圾桶。”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贺悬的肩膀,“之前我也谈过一个类似的,后面他跟我说我的脑子还没核桃仁大,只是一个四肢发达的莽夫。”
“……”
“所以你叫我们过来,接下来呢,你要做什么?”贺悬心好累,问温峋。
手机上,不久前凌樾已经发来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结束,在温峋的煽动下,贺悬还没回复。
温峋示意:“就现在。说你可能还需要几个小时,问他在哪、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这还需要问?肯定是公司啊。”贺悬看了看天色,“才这个时间,他不可能下班的。”
果然,凌樾那边的回复与贺悬的猜测一致,凌樾说自己正好也在公司开会,差不多也需要几个小时,如果到时候时间合适,可以再去接他。
温峋点头,径自冲到前台,“我今晚和你们老板有预约,请问怎么上去?”
前台打了个电话,对面的秘书接起来,“凌总已经下班了,您出示一下个人信息,我来核对一下。”
“不用不用。我就随口一说。”温峋连忙摆手。
前台的目光十分不对,似乎正在怀疑他是什么可疑人士,眼看都快要叫来保安了,贺悬连忙走近,接过电话表明自己的身份,“别担心,他是我朋友,是我今天工作正好结束得早,想顺便和他一起回去。”
前台也认出了他,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电话那边的秘书了然,“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两天凌总走得比较早,您下次想来的话可以早一些。”
贺悬明显愣了一下,“最近你们不忙?”
“前一阵子刚结束了一个项目,目前事情确实不算多。”
“这样啊。”贺悬思考片刻,“我说昨天他怎么下班挺早的,还以为又把什么会议推后了呢。”
秘书知道昨天是他们的纪念日,附和道:“是,凌总挺用心的,昨天下午没安排工作,应该是为您挑选礼物去了。”
……
挂断电话后,他们找到了一家清吧,贺悬叼了根烟,思考。
温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演员兄弟也跟着拍了拍贺悬的肩膀,“这都是必经之路。”
贺悬瞧了他一眼,似乎这位小哥在感情中已经备受折磨。
演员兄弟继续问:“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贺悬隐去了具体的情节,只说了个大概。
“哦,懂了。”
酒店这个关键词一出现,基本给这段关系的走向定了调子。
“所以你们是酒后乱性?”演员问。
贺悬笑了,“差不多吧。”
演员立刻明白了。
说不好听一些,刚开始的这两人之间应该没有几分暧昧的氛围,只是在荷尔蒙激素的催化之下,一不小心滚在了一起。彼此发现还很合适。
“你们迟早要出问题。”他下定论,“现在发现也好。”
温峋也附和道:“虽然看起来并不像这么回事儿,但你最近还是多注意些,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也好早解决,毕竟你们现在是结婚,可能还涉及到财产什么的……”
“结婚?!”演员震惊地问。
“是啊。”温峋补充,“七年,堪比金婚了吧。”
演员不可置信地摇头,“要是这么说,我还真的要劝你慎重考虑了,毕竟大家都是过日子,眼睛一闭一睁也就过去了,这么多年的感情要放下也不容易。”
“不过?”温峋又发出疑问,“如果你们离婚的话,需要分割财产吗?那个协议在国内似乎也不适用吧?”
“对哦。”演员也说:“要是这么看的话,那你们其实根本没结婚呀。”
凌樾给他拨了通电话,贺悬挂断了,说自己在外面喝酒,晚点回。
“都闭嘴吧,让我安静会儿。”贺悬服了,两位真是太为他的感情生活考虑了,这都已经考虑到后面那么多步了。
这通电话倒是提醒了两位狗头军师,演员提出了另一种可能,“其实也有可能,他是在给你准备什么惊喜?”
“也是。”温峋和凌樾接触的时间不算多,但是他也能多少感受到一点,总觉得这人不像是渣男,“再想想办法,获取更多的信息。”
拜和他们的聊天所赐,回到家里,贺悬先去了趟书房,鬼使神差搜索了离婚报告,打印了一份,开始仔细端详。
随即又觉得这件事情很荒诞。
毕竟这报告没什么卵用,他也只是本着好奇的心思,毕竟国内的离婚协议跟国外结的婚有什么关系。
和他们不同,贺悬并没觉得只是一个隐瞒的行为就能宣判对方死刑,但显然这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之间一定出现了一些问题。
盯着那份离婚协议看了会,贺悬随手塞进抽屉里,凌樾似乎还没回来,偌大的房子一片寂静,他转身出了门。
过了会,房间二楼的灯光亮起,贺悬远远看见,知道是凌樾回来了,很快,他收到了凌樾的消息。
“在哪里。”
“楼下。”贺悬单手发信息给他,“在抽烟。”
“上来。”凌樾回复很简洁,“外面冷。”
他带着一身稀薄的凉意回到了房间,见到凌樾后,刚要和对方说话,忽然鼻尖发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凌樾一言不发,伸手将他捞起,带到了浴室,从里到外用热水淋了一遍。
关心的含义很明显,贺悬闭着眼享受对方的服务,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某次巡演时,贺悬因为刚到那个地方水土不服,第二天便有一些低烧,他没跟别人说,吃药硬扛了几天,熬到了最后一场演出。
因为演出时他和演员住在一起,所以凌樾也并不知道他上台时正发着烧。
强撑着演出结束,贺悬谢了幕,等观众退场后,正要下台,一个不稳,腿一软差点摔下去,周围的同事正收着道具,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连忙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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