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樾似乎提前察觉到他的不对,预判了他摔倒的方向,一双手把他稳稳地托住了,贺悬没摔倒正要爬起来说自己没事,凌樾却没听,径自伸手抱起他。
这人虽然看起来沉闷,但是该有的锻炼似乎一直没少,力气很大,手也很稳。贺悬身上软软的,无力抵抗,只好任由他动作。
他发晕的头脑拒绝思考,往凌樾颈窝一搭,“还有好多事情……”
“嗯。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他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因此受到承诺的人就可以放心。
这时候,贺悬不合时宜地想起高中时同学对凌樾的评价,说这样的人很靠得住。
原来是这个意思。
真有魅力啊,贺悬啧啧称赞,随后遵循自己的意愿睡了过去。
想到这件事,贺悬下意识笑了下,凌樾给他吹好头发,贺悬甩了几下脑袋,扑进了对方怀里。
凌樾此时的表情并不好看,皱着眉,“为什么在外面待着?”
“积攒一些勇气。”贺悬瓮声瓮气地回答。
凌樾的声音低沉,“为什么?”
“因为……”贺悬心里想,可能害怕真的会失去你。
他做事还算果决,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问清楚,但刚刚,他竟然有些想逃避。
好在,刚刚在回忆中,凌樾的人品很好,给他增添了一些安全感。
“你今天累吗?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凌樾手上的动作一顿,“很着急?”
“嗯。”贺悬说:“是有点。”
“好。”凌樾给出一个时间,“明天吧。”
贺悬点头。
明天也行,都差不多。
“那等我排练结束吧,下午,你约一个餐厅?”
“好。”凌樾摸了下他的脸颊,“但我可能无法给你满意的答复。”
“嗯。”
不论到底是为什么,贺悬想,都要先把前几天的事情搞清楚,之后,他也要让凌樾发问,如果对方对他也有不满,他也可以做出改正。
可惜他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第二天,贺悬在去剧场时,不小心出意外了。
第63章 凌樾视角
某段时间, 凌樾公司的一个工作室做了一款问卷,几十道相性问题,最终会测出你的恋人是哪种动物。
如果让凌樾来作答,他可以省出测试的过程直接给出结果——他的恋人是一只猫。
有以下几点原因。
第一点, 不喜欢运动。
虽然是舞台剧演员, 平时会有很多身体的训练, 但在工作之外,贺悬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懒洋洋的姿态。在外面待人活泼且热情,但一旦回到家里,立刻就会变得安静。平时喜欢窝在阳台的吊篮上, 像一只猫一样,在傍晚时分闭上眼听歌, 或者看电影来打发时间。
就连□□时也懒得动, 软软的依靠在他身上, 经常到一半就疲惫地闭上眼睛,某些时候甚至喜欢关灯, 似乎视力像猫一样好, 不需要灯光也能清楚地感知爱人。
第二点,独立。
办公室有几个女生很喜欢养猫, 她们对猫有着无限的赞美,但有时也会对猫的一些特征表示无奈,例如, 凌樾经常听到她们抱怨,自家的猫不是很依赖她们,一不小心就会从家里溜走, 仿佛要抛下人类独自去打猎,丝毫不留恋铲屎官。
贺悬也有类似的特征, 比如外出时没有报备的习惯。
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时,贺悬刚好在跟一个项目,每次遇到出差,总是不告而别。常常是前一天两人还在一处缠绵,第二天贺悬就登上了去外地的飞机。
贺悬有比较严重的拖延症,总是第二天要走,前一天晚上才会临时收拾好东西。
如果那天晚上凌樾在家,很可能是在两人做完之后,贺悬猛地弹起,嘴里一边念叨着“晚了晚了”一边收拾行李。
这时候凌樾会顺势问他去哪,贺悬就不设防备地回答,凌樾会顺手帮他收拾行李,第二天再把他送上飞机。
但如果恰巧凌樾在加班,那么贺悬也不会特意告知外出的消息,直到凌樾第二天回家,发现贺悬不在,或者是贺悬抵达目的地后,才会有一个迟来的信息。
“我到了。”配上一张图。
这时候,凌樾才知道贺悬去了哪里。
总之,贺悬在生活中确实有些神经大条,且像猫一样独立,决定出门之后说走就走,绝不在意同一屋檐下人的感受。
凌樾猜想这可能和他过早独立有关。
贺悬的亲人离开得太早,他被迫过早承担起照顾外婆的责任,也过早地习惯了和家人报喜不报忧。于是当他进入亲密关系时,便不自觉沿用了这套模式。
比如在外地工作,贺悬并不会抱怨,每次通话时也只会对他说,这里的景色很美,饭很好吃,下次要带你一起来。却只字不提他一次次排练时面临的压力,由于方言障碍而带来的难度。
最初,凌樾也并没有想过强制他改变这样的模式。反正贺悬也只是懒得报备且不擅长抱怨,而并非刻意隐瞒,他想,只要他多问几句,也一样能够挖掘出爱人的真实想法。
这样的相处模式一直持续到他们结婚第二年。
那次,贺悬又结束了手上的一个项目,于是趁着休闲时间挖掘了登山的爱好,并且认识了一帮网友。突发奇想,在某一天径自飞到了蒲南。
那段时间凌樾正忙,直到第二天才收到姗姗来迟的消息,“我在这。”
配了一张登山图。
凌樾看过,顺手将那里的气温添加至桌面,回复“玩得开心”。没有得到回复,他猜测可能是因为贺悬正在忙碌,于是继续工作。
直到下午,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框,是一则新闻报道,上面说,浦南发生地震。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好消息是,贺悬的消息此时也给他发过来了,他说自己并不在那里,希望凌樾不要担心。
贺悬详细解释了他们一行人的路线,几人见天气不好,变推迟了计划,只短暂在浦南停留,而后在一位驴友的提议之下,向西环线自驾,刚好躲过了意外,只是在路上正巧贺悬的信号不好,这才没能及时联系上。
家庭群聊中的人也十分担心,远在国外的家人正准备买票回来,贺悬同样安抚了他们,称自己下次一定会注意。
那次之后,凌樾第一次对贺悬提出了要求,无论去哪里,都要提前报备。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他会提出的要求。
自小家庭的教育便告诉他,和人相处时需要遵守一定的社交规则,不能够太失礼,对对方提出过分的要求。
而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和人相处不必过于亲密,关系尚可的人主动求助,他会帮忙,但不会主动伸出手。
从高中开始,开智的同学有人会说他高傲,不屑和人共处,他也从不争辩,毕竟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事实。
贺悬大概是个意外。
凌樾只擅长处理数据,在人际交往方面并没有很费心思。当时,班级中的同学在他脑海中都没有留下什么印象,但贺悬实在是太鲜明,让人无法不注意。
他知道贺悬最初看不惯他,与之相同的,他也并不赞成贺悬的一些行为——主动打架,不爱学习,甚至每天早晨会主动迟到,风风火火地赶来,用自以为挑衅的话和他问好,但张牙舞爪的,实则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
凌樾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新奇,也很生动,是在其他时候看不到的。渐渐的,他开始逐渐期待每天的早晨。
他最初以为贺悬是那种很典型的混混学生,直到某次考试,贺悬没有来。虽然身为班长,但凌樾一般来说并不会给自己揽事,但那天,他主动询问了班主任,也因此从班主任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
出乎意料的,他那天第一次翘了自习,找到了班主任所说的医院,也见到了贺悬的另一面。
那时候凌樾才知道,原来贺悬那些无法上早读的日子是在做什么。
那可能是他第一次体会到难受这种情绪,这种情绪的来源似乎并不在于他本人的身体,而在于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后面他想过跟对方道歉,但是又怕影响贺悬的心情,很难得的,一向擅长解决问题的他,选择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不过这也让他在后面体会到了一种新的名为后悔的情绪。
贺悬的退学是突如其来的,似乎没有任何预兆,他做事太随性了,在别人完全没有预料时,便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轻盈的如同一阵风。
后来凌樾去问过班主任,是不是因为经济原因,并主动表示,如果是因为经济原因,他想尽力帮他。
但是,班主任说,并不是的,他跟我仔细谈过,关于未来,完全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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