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今晚那通电话,心中不满。
关系要多亲近的人,才会在凌晨直接打电话来。
他眉眼压得很低,没有让宁枞看见,语气是关切的,“其他人靠不住。”
宁枞眨眨眼,“知道了。”
西市的温度神一天鬼一天,昼夜温差也大。
挂完水出来时,外面刮着风,钝刀子一样。宁枞手指都是僵的,陈砚深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取暖。
宁枞单手打着消息,准备告知助理,取消明天上午的拍摄。
门口距离停车场就一段路,陈砚深还是坚持给他戴好帽子。
得到病人的抗议,“我好热,你不要捂着我。”
“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可以?”
“之后。”
“之后是什么时候?”
他以为回答会是什么等病好之后,没想到这人显然更严谨,“等冬天过去。”
“不好看。”
“我陪你一起。”
“好吧。”宁枞接受了这个条件。
宁枞的两颊烧得有些红,身上没有力气,陈砚深把他抱起来。宁枞抬头看了看医院门口的招牌,又把头埋下去了。
“怎么了?”
宁枞戏瘾犯了,问他,“你这要是被拍到了可怎么办?”
“公开。”陈砚深立刻接戏,觉得这问题很好回答。
暂且不论能不能公开两个男人的关系,但就说公开,公开两个人的什么关系呢?
“那也不能在这里被拍啊,这里是儿科。”宁枞继续说:“你猜会怎么传?”
陈砚深把他裹好,“怎么传?”
“说我为你诞下一子。”宁枞说着自己笑了起来,“那你的职业生涯还要不要了?”
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不要了,我立刻退圈,全职照顾你。”
“?”宁枞想要抬头看他,但是被人按着起不来,“你有病吧?”
“嗯。”陈砚深拍拍他的屁股,“别乱动。”
“你喜欢孩子?”宁枞知道他没有这个意思,还是要说:“早跟你讲过我不能生。”
有些人生着病也不老实,陈砚深冷笑一声,“我喜欢你。”
怀里的人静音了。
“知道你不能生。”陈砚深顺着他的话思考,“不然你早该怀上了。”
“……”
*
等把他安顿好,陈砚深才看见明天取消拍摄的通知。
宁枞的烧已经退了,陈砚深也和医生确认过,不需要再去挂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也有件事还没跟宁枞说,此时不得不开口,“后面几天我不在剧组。”
宁枞疑惑地“嗯”了声,还带着鼻音。
拍摄计划上,后面几天本就没有陈砚深的戏,但他一般都会留在剧组,“你有事情?”
“嗯。”陈砚深承认了,但没说是什么事。
宁枞也没再问了,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旁边的人又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记得穿好衣服。”
无论说什么,宁枞都是,“嗯。”
次日,等他清醒时,旁边的人早就走了。
宁枞醒了会神,拿起沉默了一晚上的手机,旁边这个人昨晚给他静音了,一大堆消息弹出来,让宁枞立刻闭了闭眼。
他先选了重要的消息回。
贝维和岑岳两人的消息挨着,都是为了同一件事。
陈砚深的上一条消息则是在今早凌晨,叮嘱他要按时吃饭,后面没有新消息来。
宁枞知道是为了什么。
过两天是这个世界的大剧情点,岑岳获奖,陈砚深出演的一部电影也被提名最佳演员,同样要去参加。
岑岳发来消息,邀请宁枞一起参加,同时为昨天深夜的叨扰抱歉,因为没注意到时差,误以为这边是白天。
宁枞回复他没关系。
贝维不跟组,前几日就到了那边,问他什么时候过去。
宁枞简单描述了一下。
【你觉得为什么他不提前告诉我?】
贝维先是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宁,忘了问,你来这边是为了什么来着?】
宁枞总不能说是要走剧情被人打脸,思忖片刻。
【我要过去找一个人。】
【哈?谁?】
【岑岳。】
贝维此时对宁枞当年的事已经有所了解,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关窍。
【他可能也知道这个人也要去,提前预防吧。】
宁枞皱眉,他回国后便没和岑岳有什么接触了,他想到昨晚那通电话,当时陈砚深的反应确实有些大,但随后便立刻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太多异常。
上次酒局也是,他那句试探是说的陈砚深,哪知道本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因此酒局结束后,两个人在回去时很沉默,谁也没多说一句话。
宁枞敏锐地意识到有些不对,两个人之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
并不只是因为分手那件事,是在这之外,可能还有误会。
烦人,这个人说着让自己发消息报备,但自己去哪里也不提前说。
双标的人,很可恶。
宁枞默默地想。
“等我查清楚之后,再跟你算账。”
第45章 雕塑
宁枞卧床一整天, 第二天时已经大好,只是有些轻微的咳嗽。
陈砚深昨晚在落地后发来消息,只说自己一切顺利,接着便问他身体如何, 让他好好休息。
宁枞回了个好, 但好好休息显然不可能, 就在今晚,他也要坐上参加电影节的航班,刚好赶上明晚的颁奖典礼。
他没跟陈砚深说自己也要去,因为暂时还拿不准, 在这样的场合,陈砚深是否想看见自己。
倒不是怀疑两人之间的感情, 但第一部戏首映时他没出现, 导致陈砚深不想在这样的场面下看见他, 也是有可能的,都可以理解。
况且不知道剧情如何发展, 也许到时候陈砚深忙着领奖, 宁枞也有任务在身,两人或许不会碰面。
哪怕给剧组放了假, 但今日注定是没办法休息的,在出发之前,宁枞需要处理之前遗留下来的一些事情。
昨天有位学弟联系到他, 说正在写一篇论文,研究青年导演的创作风格,举了他当作例子, 问他能否提供几张《沉落》拍摄时的草图。
宁枞没想到自己还能作为案例被研究,但他那些分镜草图大多画了就随手一搁, 又容易丢东西,早就七零八落了,什么也没剩下。
他以开玩笑的语气跟陈砚深提了一嘴,并说自己以后一定要时刻注意留痕,现在能被当作案例研究,未来也许就能出自传,那些草图本能成为史料,却白白被自己丢掉了。
对面静了一会,只敲来几个字。
【我这边倒是有一些。】
【?】宁枞缓缓打了个问号,【你怎么会有?】
对面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告诉他。
【需要的话,我让经纪人给你。】
宁枞接着追问,【我还以为是我不小心弄丢的,居然是被你藏起来了。】
【没有。】那边解释,【我只是帮你收着。】
【只是帮我收着,那怎么杀青后都不还给我?】
对方一时无言,只回了一串省略号。
宁枞勾起嘴角,眼底漫开一丝暖意,十分大度地表示,自己并不会追究他侵犯版权一事,但是需要他尽快把东西还回来。
陈砚深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他的经纪人便打来电话,约宁枞下午见面。
待办的事情少了一件,宁枞心头松快一些,转而着手处理另一件事。
开拍前不久,原定用作插曲的歌曲突然出现版权问题,必须临时更换。音乐总监先后发来十几首备选曲目,宁枞听后都不满意,最后尽数否决。
和陈砚深聊天时,宁枞灵光一闪,想到可以请谷光来写一首歌。既然陈砚深能买到歌曲的授权,自己多花点钱,应该也不成问题。
他托那边去问,看能否联系上谷光老师,那边很快回复,说谷光这几年已经半隐退,早就不接这类商业工作了。
那只要改编权呢,宁枞不死心地问。
改编更不可能,音乐总监告诉他,谷光早几年就明确说过自己的歌不开放改编。
宁枞心想,不可能吧,难道谷老师对电影和舞台剧还区别对待?
他当即联系上《云雾》的导演,问他那首谢幕曲是如何获得的授权,自己也好取取经。
导演听了之后也有些诧异,“这首歌的授权这么难拿吗?我不太清楚。”
他向宁枞解释道:“这首歌在第一版排演时就有了,是陈老师那边定的。我只是负责复排,音乐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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