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深总不能在人家母亲面前乱讲话,只得认下,“对,只是我们的关系还不够稳定。等时机成熟,我想自己和他说。”


    娄枝一时有些疑惑,但转念设身处地一想,便立刻懂了,只轻轻点头,“放心,我不会说的。”


    另外两人进来时,饭桌上恢复一片沉寂,宁枞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应该留这两个完全不熟的人在一起。


    “你怎么约了这家餐厅的?”宁枞问娄枝。


    这家餐厅是最近才开的,做螃蟹最出名,但娄枝应该不知道才对。


    “你妹妹推荐的。”


    颜慧语“嗯”了声,视线又往陈砚深身上瞟,“之前有朋友说过这里的螃蟹好吃。”


    陈砚深也“嗯”了一声,“我也略有耳闻。”


    宁枞心里咯噔一声,大概知道是谁推荐的了。


    但娄枝的表情却无丝毫异样,她“嗯”了声,说挺好的。


    这顿饭吃的有些诡异,娄枝和陈砚深都是话少的人,宁枞也不怎么开口,只有颜慧语想开口却不能,等结完账,率先推起娄枝的轮椅,说既然饭吃完了那就先告辞了。


    刚坐上车,还没系好安全带,丛飞的电话又打过来了,约他今晚喝酒。


    不知是否是错觉,今天找他的人也有点太多了。


    他转向旁边的人,“你安排的?”


    陈砚深没有否认,“嗯。”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宁枞疑惑道:“我并没有告诉过你吧。”


    何止如此,除了亲近的人提醒,他自己都记不得生日。


    陈砚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


    宁枞确实没有跟他说过,是他自己查到的。


    在宁枞出国的那段时间,陈砚深找到了他在外网的社交平台,虽然近乎荒废,但偶尔还是能从中窥探到一点动态,去年的这个时候,贝维祝宁枞生日快乐。


    但既然决定连曾去过美国的事情都不说,陈砚深自然不会主动提到这些。


    好在宁枞已经有了猜测,“我妹妹告诉你的?”


    陈砚深认下这个说法,“嗯。”


    宁枞查了,这家餐厅是近几年才开的,自然不是娄枝打听到的。


    “餐厅也是你选的?”


    “是。”陈砚深当他误会,为自己辩解,“但我只给出了提议,并没有要求出席。”


    也没有人在意这个。


    宁枞在心里轻声说。


    但他开口只是问,“这个也需要还吗?”


    “什么?”


    宁枞看向窗外,“你算得好细,我给你过生日,现在你也要还我。”


    “不是要还你。”陈砚深否认这个说法,“之前就想带你来这边,只是当时……”


    他换了个用词,“没赶上而已。”


    没赶上。


    这句话轻轻扎了宁枞一下。


    当时他们已经分开了。


    “那现在要去哪?”宁枞轻轻问。


    “马上要进组了,前几天不是只能一个人喝酒?”陈砚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怪可怜的,给你补一个。”


    目的地似曾相识,以前宁枞经常跟丛飞那群富家子弟喝酒,来的就是这家。


    一进去,更是眼熟,丛飞叫的正是之前那些狐朋狗友。


    “好久不见宁少爷,出国镀金归来,感受如何?”


    “快来玩游戏!不醉不归啊!”


    宁枞看向旁边的人,“怎么想到要带我来这里?”


    陈砚深用单手圈了他一下,“丛飞说,以前你跟他们在一起会开心一点。”


    宁枞身形微顿,他这几天的状态不对,陈砚深并非毫无察觉。


    两人落座,酒桌上正玩着游戏。


    “你不敢叫,喝酒喝酒!”


    那边的人招呼他们,“还带了位新朋友,幸会幸会啊。”


    “玩什么呢?”丛飞刚从卫生间回来,问。


    他们三个到齐了,那人才宣布,“你们仨互相喊爸爸,谁不喊谁喝。”


    丛飞惊讶:“玩这么大?”


    “这才哪到哪?”


    “对,不喊不准落座,要么就自罚三杯。你们选吧。”


    这就是宁枞之前那堆酒肉朋友,关系不近不远,看见有不认识的人也懒得问,核心目的就是喝酒。痛苦的时候,跟这些人交朋友确实合适。


    丛飞打了个哆嗦,心想他可不跟情侣一起玩游戏,率先喝了三杯酒,“我可不陪着,让这俩人互相喊吧。”


    “哈哈哈哈!”


    “行啊!”


    宁枞翻了个白眼,正要端起酒杯,身旁的人轻轻扯了扯他,端起酒杯对其他人说:“我先来吧。”


    没想到这人看起来冷,玩起游戏来还挺放得开,这些人最喜欢玩得开的,顺势起哄。


    众目睽睽之下,陈砚深贴近宁枞的耳边,说了句话,然后移开,“我叫了。”


    众人并不买账。


    “这不是作弊吗?喊这么小声,我们也听不见啊。”


    “是啊,俩人不会一块骗我们吧?”


    “哪可能,你觉得宁少爷有这么好心?”丛飞不知道这俩人说什么悄悄话,但总比一言不发好,他帮人解围。


    “不然问问当事人。”陈砚深问宁枞,“我刚刚叫得让您满意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便放在宁枞身上。


    “满意。”宁枞对众人说。


    陈砚深喊的不是“爸爸”,他说的话很轻,带有缱绻的意味,是回国后没有被喊过,但是以前经常出现的一个称呼。


    “宝宝。”


    几人看他神情不作假,这才放过了陈砚深,又对宁枞说:“那宁少爷,该你了。”


    “行啊。”宁枞也学着刚刚陈砚深的动作,在他耳边叫了声,抬起眼睛看陈砚深,也问道:“满意吗?”


    陈砚深表情不变,“满意。请坐吧。”


    把几人糊弄过去,这一轮才算过去了。


    等到下一轮,有人随口说:“中场休息一下吧,还是处男的喝。”


    本以为没有人中招,但全场只有丛飞拿起了酒杯,几人先是惊愕,然后开启了嘲讽模式,说他这么多年还吃素。


    有人问陈砚深,“当演员做这些是不是比较麻烦,一不小心就被拍了。”


    陈砚深笑着说:“也还好,放在家里,被发现就公开。”


    “金屋藏娇啊。”


    被藏的宁枞:“……”


    他轻轻点了点陈砚深的手腕,“什么意思?”


    “没什么。”陈砚深凑近他耳边,“你刚刚说的那个称呼,今晚可以再叫一遍。”


    丛飞见他们光明正大秀恩爱,也怒了,轮到他的时候使出了杀手锏,“没做过别人小三的喝。”


    这招堪称天地同寿,所有人不约而同举起酒杯,只有一个人,面前的杯子岿然不动。


    宁枞震惊地看向陈砚深。


    丛飞同样惊讶,他使了个眼色,你们当时搞在一起,不会还有道德问题吧?!


    有人讷讷开口:“不是,哥们……”


    当演员还需要扮小三吗?门槛这么高啊?!


    陈砚深这才端起酒杯,“开个玩笑。”


    “吓死我了……”丛飞拍拍自己的胸口。


    有个这个开头,后面的越来越刁钻,几乎需要所有人同时举杯,几轮之后,众人索性放弃玩这个游戏了,进入了贤者时间,有人问起宁枞出国后的事业发展,宁枞随口应付了几句。


    “出国这么久,谈过恋爱没有啊?”也有人问。


    “你这话说的,宁少爷是缺恋爱谈的吗?”


    宁枞不着痕迹往旁边看了一眼,陈砚深刚刚的态度让他决定试探一下,便抿了口酒,“以前谈了一段,比较伤心,后来就不谈了。”


    这话模糊了时间,应该不算违背人设。


    众人以为他是在国外谈的,安慰了几句反正现在也回来了,异国恋也持续不了多久。


    但知道更多内情的丛飞却提取出了关键词,以前谈的,比较伤心,这不就是和陈砚深那段吗?


    在当事人还在的时候说这个,能是什么意思,他连忙给那边使眼色,这不是妥妥的暗示他还没放下吗?


    他正要半场开香槟,却意外发现陈砚深的脸色不太好。


    那听到的,仿佛是老婆在别人面前说自己和别人的恋爱经历一般。


    不应该吧。


    难道宁枞说的那段恋爱不是和陈砚深?


    丛飞看看宁枞,也没喝醉啊,不像是能在前任在的酒桌上说出这话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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