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无可忍,踹了那人一脚,忽然想到什么。
“先等等。”宁枞伸手制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为什么之前不跟我做?”
他说的是下了药那次,当时只有宁枞一个人的独奏,宁枞之前并没说什么,但显然此时气氛正好,也适合翻一翻旧账。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陈砚深很快给出答案,“当时你不是清醒的。”
“嗯?”宁枞轻轻一笑,提出质疑:“我们现在难道是清醒的?”
陈砚深反问:“你觉得呢?”
这问题不好回答,否则容易引发许多事端。宁枞收回了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少说话,多做事。”
陈砚深揽住他,用行动表达认同。
宁枞很瘦,可能尤其是这里。
身材好的话,穿衣好看,不穿也好看。
陈砚深手指稍稍用力,宁枞动作倒是很配合。
他的腿型很好,这点陈砚深前几次就知道,某次也隔着衣料感受过,但显然这次的触觉更清晰。
陈砚深摸了一把,意味不明,“你好熟练。”
“一般般吧。”宁枞不想与人论长短,只想求个痛快,此人动作十分之慢,已经惹怒了他,他故意挑衅道:“比起你那当然是。”
陈砚深眸色深了深,没回他这句话,手上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身。
“唔!”宁枞咬着嘴巴,脚趾受惊般蜷在一起,被迫远离了床面,将身体绷成一条流畅的曲线。
宁枞以前只知道有游走性的疼,此时发现这个词与痒也适配,有人好像在他身上寻找什么东西,如石子投入水中,引起圈圈涟漪,此起彼伏。这打扰的手指最终在某个地方停下,拇指和食指一按,向他展示,“果然,用力就能看到。”
宁枞……宁枞拒绝用力。
他的懒惰成了习惯,此时自然也提不起精神来。
但是拒绝的态度在此时似乎是无效的,他只好闭上眼睛安静感受着。
他在橘子和烟草的味道中,慢慢放缓了呼吸。
“宁枞。”陈砚深忽然叫他的名字,宁枞迷糊之间只能“嗯”了声。
他听到陈砚深说:“可以不可以?”
宁枞没有回答,心想都到这时候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礼貌地询问,不知道是从哪里学到的先礼后兵的手法。但是他不回答,陈砚深又的确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好像真的要得到他的许可才行。
“我不说你就不会动了吗!”宁枞咬了咬牙,亲了他一口,又用最后的力气给了此人一拳。
陈砚深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吻,同时为自己辩解,“怕你痛。”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宁枞的眼睫处,指尖上的触感很奇特,眼睫扇动时,像是蝴蝶降落在手心。
宁枞被迫无奈,只得开口,“可以。”
陈砚深仔细听着,宁枞说话时很小声,还有一些出人意料的羞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误判。
又或者的确如此。
……
“还好吗?”
陈砚深的手指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像是对待需要精心呵护的瓷器。
宁枞艰难地开了口, “嗯。”
呼吸像清风一样攀附在耳侧,宁枞听见有人在夸他。
“好乖。”
……
*
次日,宁枞醒来时,眼神先放空了许久,等待着身体归位。
一只手轻轻摸索过来,强行改变了他视线的落点,宁枞眨眨眼,开口时嗓音比昨天要更哑。
“我昨天喝多了。”
喝多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可以用来回避一些事情。
他的态度似乎和之前每次醒来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嗯。”陈砚深摸了摸他的头发,照旧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也是。”
宁枞这才安心闭眼,顺势往他手心一倒,“那你酒量真的很差。”
“嗯。”
宁枞缓了一会,终于有了点力气,掰过他的脸,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陈砚深任他摸。
“长得个渣男脸,你技术怎么这么差?”宁枞语气中颇有些嫌弃。
都是同一个灵魂的话,怎么性经验不能一起转移过来呢?
陈砚深吻了他的耳廓,“不好意思。”
痛苦的人会反复抱怨,“你平时都不看那什么电影的吗?”
“没看过。”
怪不得一点长进都没有!
宁枞无奈道:“那我以后每天都要在投影上放小电影给你看。”
陈砚深皱了皱眉,手上的力道大了些,将宁枞的眉毛揉成了一条线,“不许。”
宁枞眼中两个大大的问号。
陈砚深亲他眼睫,认真承诺,“我会学的。”
会学。
你怎么学。
影视工作者不通过电影来学习知识,难道要从知网上搜索论文来学吗?
宁枞腹诽。
但他此时懒得讲这些,桌面上多了一点东西,宁枞定睛,“那是什么?”
塑料的杯子成了简陋的鱼缸,里面有两条鱼。
陈砚深讲了昨天的事情,宁枞来了兴致,“抱我去看。”
两条鱼显然是漂亮的,身体是淡淡的蓝色,尾巴处却带着些许红色,如傍晚的火烧云。
宁枞看两条鱼游得十分欢畅,不由想到了自己。
“腿好痛。”宁枞作势歪倒在陈砚深肩膀上,“导演今天要坐在轮椅上了。”
陈砚深拍拍他,“导演要吃什么?”
这几日休息,剧组没有订盒饭,陈砚深早上刚把两条鱼安顿好,不知这位导演何时醒,没敢走太远。
宁枞真的厌倦了这里的特色菜,想念西市的某种菜品,这里倒是也有,只是距离稍远,但他无赖地提出要求,要对方去买。
等房间就剩自己一个人时,宁枞仍旧在床上躺着,手机电量告罄,但充电线不够长,他又不想起身充电,便想借用一下陈砚深的充电宝,陈砚深的东西都规整地码在行李箱里,宁枞打开箱子。
快要没电的手机忽然一震,是他母亲的电话。
娄枝很少主动在他工作时联系他,宁枞一惊,手机差点脱手。
他连忙按下接通,另一只手在箱子里摸充电宝。
娄枝那边说了几句话。
宁枞嘶了一声,手指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伤了。
他搓了下手指,在陈砚深的行李箱中小心摸索了一番,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宁枞将它取出来,是一支光秃秃的植物花茎。
这一支花很眼熟,是当初他在花店挑来的,专门用来送给那位主演,不过后续去了哪里宁枞就不太清楚了,他猜测可能会被人扔掉,但没想到却能够被好好保留着,直到现在被他发现。
但是这支花被放的时间已经太久,上面的叶子全部掉光了,只剩下直愣愣的刺。
怪不得扎人。
第30章 知晓
宁枞直到十几岁才知道自己是来这个世界做任务的。
在这之前, 他只有作为宁枞这个人的记忆,跟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一样,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他的母亲叫做娄枝,娄枝出生在大山之中, 是受人资助才有了上学的机会, 所幸她十分争气, 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很好的学校,成为了一名老师。
娄枝在学校时和宁宏谈恋爱,直到毕业谈婚论嫁时,娄枝才得知, 宁宏竟然是宁家的少爷,但宁家真正掌权的是宁宏的父亲, 两人的婚事没有得到同意, 宁家反而为宁宏安排了一位妻子。
宁宏性格太软, 只想拖延,却并没有反抗, 娄枝看出了他的懦弱, 选择了离开。
但不久后,娄枝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选择将宁枞生下来独自抚养长大。等到宁枞十几岁时,娄枝认为他已经有能力独自生活,便决定去支教, 因为她自己是从山中走出的女生,所以想要反哺这片土地。
母亲的工作十分忙碌,经常没办法在家, 宁枞在放学之后,会自己去网吧里打工, 空闲的时候就看电影,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自己以后的生活,做一个无所事事的小镇青年,和自己的母亲一起生活下去。
直到娄枝发生意外,她在支教时为了救学生受伤,伤到了腿,没办法站起来了。
为了照顾母亲,宁枞退了学,本来他对于学校的知识也不感兴趣,索性直接赚钱。
但娄枝的情况却越来越差,又过了一年,见母亲越来越痛苦,他无奈之下去求了自己的父亲,希望他能帮自己的母亲一把。
当时宁宏新娶的妻子已经过世,宁家只有一个孩子,宁老爷子此时想将外面的血缘认回来,便给出条件,若想娄枝得到医治,宁枞需要回到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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