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摘就行了,你朋友付了钱了。”
陈砚深一愣,说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他的手机几分钟前收到一条新消息,来自他的父亲,内容是祝他生日快乐,看来是已经拿到了手机。
不知道宁枞到底对他了解多少,在父母还没离婚时,他家里也有这样一片果园,但那记忆太久远了。西市的发展太快,很少有这样的果园,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陈砚深回复了这条消息,手指停留在和宁枞的聊天界面,没有动。
“你……你好。”
陈砚深垂下眼,眼前站了一个小女孩,“怎么?”
女孩递出手中的东西,“你可以帮我把这个给导演哥哥吗?”
袋子里是两条孔雀鱼,长长的尾巴呈扇形,在水中游动。
小孩觉得面前这个人不好搞,主动提出条件,“我可以给你一根棒棒糖。”
这谈判技巧倒是有些熟悉,陈砚深罕见地笑了笑,“可以。”
*
陈砚深回到下榻处时要晚一些,宁枞的房门并未上锁,轻易便打开了。
室内被黑色笼罩着,宁枞竟然连小灯都没开,但很快陈砚深便明白为何如此,他打开了投影,正在播放上次他们看的那部电影。
但这人也奇怪,放电影竟然没有声音,只在白墙上演默片。
借着投影的光,陈砚深只能看清宁枞半躺在床上,长腿支撑在地上,一只胳膊搭住眼睛,似乎在浅眠。
一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宁枞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唔”了一声,睁开了眼,旁边有一团阴影压下来,有人坐在了他旁边。
“你怎么才回来。”他用有些困意的声音说。
“路上耽误了一会。”他解释。
陈砚深起身,准备开灯,被人拦住了。
“不急,等我适应一下。”
宁枞软塌塌地坐起来,摸出烟,还没放进嘴里,手腕被人握住,宁枞往旁边看。
“咽炎就别抽了。”
“以毒攻毒嘛……唔。”
宁枞嘴里被塞进一根棒棒糖。
嘴边的烟没叼紧,被偷走了。
宁枞好笑地把糖嘬了两口,柠檬味的,还挺甜,“什么时候买的?”
“有个小孩给的。”
“净给我这些小孩吃的东西。”宁枞咕哝两句,把糖往旁边一顶,脸颊鼓起来一个小包。
他朝陈砚深伸伸手,这个人刚刚就拿着他的烟在吸,“不会抽就还给我。”
陈砚深避开他的手,“不给。”
宁枞觉得他这个动作有些好笑,没打算理他,陈砚深又开口了,“给我吧。”
宁枞眨眨眼,“可以可以,给你抽。”
他很大方的把自己的整盒烟都丢给他,顺带看了眼时间,“刚好,还没到十二点。”
“你先闭眼。”他捂住了陈砚深的眼睛,伸手摸索着灯的开关,“三、二、一。嗯可以了。”
再次睁眼时,室内的灯光大亮,照清了全景。
宁枞打了个响指,示意他看,桌子上放着一块蛋糕。
宁枞只给母亲庆祝过生日,他想了想,便学着上个世界的样子,安排了一块蛋糕。谁知道这里外卖居然送不到,电话打来时蛋糕出发了,他也要出发了。
“你记得我生日?”
陈砚深这话问得奇怪,似乎导演不能记得演员的生日一般。
鉴于他今天生日,宁枞不想跟他计较,耐心地说:“不然呢,你看这是杀青蛋糕吗?”
也是有些阴阳怪气的。
陈砚深猛地抓住了宁枞的手,“谢谢。”
没脾气了。
宁枞说:“好吧。原谅你。”
他点了蜡烛,“你今天可以许一个愿望,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心脏从刚刚开始就不安分,有可能是酒精或者是别的原因,总之陈砚深清晰地认知到自己今天是喝多了,理智再次失控,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徐徐图之。
这几日的相处,他在观察宁枞,宁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放松,似乎格外敏感,要慢一些,不能操之过急。
但他此时说的话却一反常态,他问:“什么都可以吗?”
“比如呢?你说说看?”宁枞不接招。
陈砚深没说话,默不作声把烟放进嘴里,也没抽,等着烟自燃。
宁枞让投影仪继续播放。
在这里放投影需要将桌子挪动位置,再取掉墙上的一幅画,宁枞刚刚挪动时不小心碰落了桌上的文件袋,他起身拾取,文件袋下还多了件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最近那小孩总来写作业,应该是他的圆规。
宁枞盯着圆规看。
陈砚深灭了烟,接过这只圆规,放回桌上,开始分蛋糕。
只剩下一点结尾,两个人沉默地嚼着蛋糕,等到了片尾。
“你喜欢……”最先开口的是喝酒更多的人。
没等宁枞回答这个问题,询问的人率先放弃了,“算了。”
他转而说了另一句话:“我喜欢你。”
没有人说话。
白墙上有颗钉子,不偏不倚在默片中人物的嘴唇边,于是沉默好像也有了理由。
但陈砚深允许他沉默,却偏偏要剖白自己的心意。他伸手搭上宁枞的手腕,以拙劣的把脉手法寻找宁枞的心跳,还要重复,“我喜欢你。”
宁枞无奈地想,可能像陈砚深这样固执的人,表白风格就是沉默的重复。
他避开陈砚深的眼睛,“这是你的生日愿望吗?”
“不是。”陈砚深想了想,用了更确切的词语,“是怕你不知道。”
这并不是我的愿望或者要求,也并不需要你给我回答,我只是想要现在告诉你。
宁枞靠近陈砚深,和他呼吸相闻,鼻子轻轻嗅了嗅,像是在确认他身上的气味。
陈砚深猝不及防被这他这动作可爱到,偏开头一笑,语气有些无奈,“还满意吗?”
“嗯。”宁枞又检查了几秒,“满意。”
他十分双标,自己虽然抽烟喝酒,但并不是很喜欢在亲近的人身上闻到烟酒的味道。好在陈砚深身上很清爽,他检验之后表示不错。
“把投影关掉吧。”宁枞要求,“我感觉我喝的酒有些多。”
他的手轻轻一勾,“忽然想做一些事。”
当晚他们上了床。
至于原因,宁枞归结为酒后乱性。尽管没有人醉。
*
女孩带来的两条鱼还放置在那袋子里,但应当问题不大,因为鱼似乎不太在意活动空间的大小,维持生存的必要条件是水分和……
“呼吸。”
两个人刚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陈砚深在他脖子处蹭蹭,问他:“要怎么做?”
宁枞:“?”
他这次是真的震惊:“你不会?”
“嗯。不会。”陈砚深拿出拍戏时那副谦逊的态度,“导演,你教我一下吧。”
宁枞惊奇地看着他,心想莫非在这个世界里,这人的相关知识全部清零?
“那要不算了?咱们不然还是……”
话没说完,就又被人堵住了嘴。
这次的力道比之前要大不少,宁枞吃痛地向后瑟缩了一下。察觉到他的动作,陈砚深伸出手掌住他的后颈,用温热的掌心摩挲着那块皮肤。
“你刚刚想说什么?”陈砚深第二次发问。
但这语气明显不是在疑问。
宁枞只好给他想要的答案,他牵起陈砚深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牵引着环住他。
那只手终于有了动作,“是这里吗?”
宁枞无语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哪里是不会,纯粹只是想来逗他的。
“对对对,你真是无师自通。”
他干脆闭上眼睛,准备摆烂,“接下来你随意发挥吧。”
“遵命,导演。”
陈砚深手臂收紧,用力,两人之间最后一点间隔也消失了,现在是零距离。
宁枞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句话之后,周边的氛围好像不一样了。
随即,天旋地转,宁枞被陈砚深抱起来,轻柔地放置在床上。
白皙的脸上晕染了一点点的粉色,耳朵尖也是,很漂亮的颜色,像是今天在桃园里见过的、不太成熟的桃子。
“正面,好不好?”
宁枞咬牙,“都可以。”
听不懂什么叫随意发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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