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正要和宁枞沟通一会的拍摄任务,旁观了他哄小孩的场景,冲旁边人递出一根烟。
陈砚深皱眉拒绝,“不抽。”
“你不抽?”小黑很惊奇。
“不。”陈砚深想到什么,“你一直和他合作?”
“是啊。”小黑展示自己的手臂,“咱这扛摄像机的能力可是导演亲自认可的。”
陈砚深没看他那晒黑的手臂,只盯着他指尖那还在燃的香烟。
也许就是剧组里默认大家都会抽烟的恶习,再加上随时都能给人递烟的幕后黑手,才让宁枞在生病时也烟不离手。
陈砚深轻飘飘看了小黑一眼,仿佛宁枞有烟瘾全怪这些罪魁祸首。
小黑没看见他的眼神,全神贯注看宁枞将相机里的SD卡取出,换了张新的进去。
小黑啧啧称奇,“这台机子现在差不多十万,导演说给就给了。”
然后他更惊奇地发现,刚刚一直面无表情的人,不知被哪个关键词打动,嘴角竟然勾起一点笑。
……什么毛病。
给完相机的导演回到这边,“聊什么呢?”
小黑开玩笑,“导演,你今天可是容光焕发。”
“可不是嘛。”宁枞立刻接了话茬,顺带将陈砚深也拉入谈话内容,“多亏咱们男主角昨晚的助力。”
他夸的是陈砚深的哄睡手法,但这话在外人耳朵里显然变了意思。
小黑大彻大悟,来回将二人看了几遍,心说导演助理所言非虚,刚柔结合乃剧组文化,也是大势所趋。
“虽然今晚不用住双人房了。”他立刻表态,“但还是祝你们晚间愉快。”
只想开玩笑的宁枞:“……?”
玩笑当然不是能随便开的,因为有人会当真,更有甚者还会曲解。
剧组最终定下在拍摄地附近的民宿落脚,宁枞的房间在二层,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他和陈砚深的房间紧挨着。
虽然陈砚深提供了第三种快速入睡的方案,且宁枞很满意他的服务,但今天艳阳高照,宁枞自认没昨天那么严重的睡眠阻碍。
因此,当陈砚深拿着东西敲开他的房门时,宁枞是真的在状况之外。
偏偏面前的人振振有词,“昨晚不是说需要我一直陪你睡?”
“……”
这剧组是不是辟邪仪式没做好,听不懂人话呢?
“我还不知道自己说话这么管用。”宁枞气笑了,“那不如干脆你每天再给我讲一篇睡前故事?”
“可以。”陈砚深答应得十分干脆,只是多问了一句:“这是命令还是请求?”
宁枞愣了愣,没想到这人连这个都能当真。
他有种招惹上老实人的两难之感,语气有些无奈,“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玩笑。”
“是吗?”陈砚深垂下眼睛,很轻微地笑了笑,“什么都能开玩笑吗?”
宁枞总觉得此人在含沙射影,但是他的良心一瞬间有些痛,“呃……”
陈砚深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你先进来。”
陈砚深摇摇头,“不用勉强。你不需要我就回去了。”
宁枞向他大开着门,还给他让了路,示意他先进来,但这人纹丝不动,就抱着自己的东西留守在门口,仿佛把掌握权都交给了宁枞,只要宁枞不需要,他立刻就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十分谦逊,十分卑微。
但是,宁枞额角一跳。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就这样大张旗鼓站在他房门口,有多显眼。
况且这里又不是宾馆,院子外边、楼上楼下,但凡出来个人,估计都能目睹他们这场大戏。
再加上大嘴巴的小黑。
八卦会怎么传?
导演要求主演和他住在一起。
导演和主演睡了一觉之后好像就闹掰了。
我看见主演拿着行李去找导演,却被导演拒之门外。
……
等等。
一瞬间,各种会流传在剧组大小群的八卦从宁枞脑子里飘过。
如果注定要传八卦,那也要几害相权取其轻。
他咬咬牙。
算了,来都来了。
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宁枞一闭眼,“进来!”
==========作者有话说:==========
一只眼睛麦粒肿了,睁着1.5只眼睛,保持着o.0这样的姿势写了这一章……
第29章 愿望
拍摄仍旧在有条不紊地进展着, 州山一连几天都是晴天,光线条件也有利拍摄。
宁枞每天的生活变得单调,白天拍摄,晚上睡觉, 这大多要归功于陈砚深。此人跟长在他房间一样, 以往一周见一次的作用尚且不明显, 但如今天天待在一起,硬生生把宁枞的作息调好了。
第一次见两人从一间房出来时,助理还险些将镜头摔了,但日日如此, 不到一周,便适应良好。
剧组重新变得风平浪静。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但私底下。
【昨晚主演又进导演房间了。】
【晨昏定省中。】
【两个人在做什么呢?好难猜啊。】
【总不可能是真的在讨论剧本。】
【嗯呢, 自从住到一起, 导演就只穿长袖长裤了。^_^】
【而且今天嗓子也是哑的!】
此时, 咽炎发作的宁枞又一次给自己全身喷了驱蚊水,忽然鼻尖一痒, 打了个喷嚏。
来到州山后, 只有两件事比较苦恼。
第一,这里蚊子太多, 宁枞只好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换成了长袖长裤,以求遮挡得严严实实。
第二,这几天在剧组里吃的都是盒饭。盒饭里面的肉做法大都与那天在街道上的吃食一样油腻。宁枞挑挑拣拣, 又不好浪费粮食,最后被嫌弃的食物都到了陈砚深的碗里。
基于此,在拍摄进度过半时, 小演员因事需要请假,宁枞借机给全组放假几天, 并在酒店订了桌席,宣告今日下工后聚。
跟对人走对路,工作效率大有提升,天色还没暗下来,片场已经空了。
宁枞却没急着走,他不知从哪翻出两个黄蓝色的麻袋,邀请陈砚深去附近摘果子。
名为摘,实为偷,去酒店的道路右侧有一片果林,是当地人种植的应季水果。
几次经过时,车窗外都是一片艳丽的红,宁枞眼馋很久了。
等终于踏足这片土地时,他四周逡巡一番,看上了一颗橘子树,上面的果子青翠似绿宝石,看着个大又清爽。
“我要那个。”他阎王点卯。
树枝的位置对他来说有些高,还好他带了帮手,陈砚深伸手一摘,那颗青皮橘子就到了宁枞手里。
宁枞剥开皮,撕下一小瓣,率先咬了一口。
酸气直冲天灵盖。
那股酸在宁枞口腔内打了个滚,五官痛苦移位。
陈砚深挑选了一颗桃树,正在对比桃子的软硬,没看见他的微表情,听见咀嚼声后问:“好吃吗?”
宁枞用力眨掉被算出来的泪水,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他夸张地“嗯嗯”了两声,似乎在充分回味那甜腻的感觉,“好吃好吃。”
而后拍拍劳动者的肩膀,十分慷慨地递出一瓣,向询问者分享,“尝一口?”
陈砚深摘下颗桃子,转身,盯着他手中那橘子看。
这颗橘树孤零零地立在桃树群中,一看就是野生的,青皮,怎么看都不像好吃的样子。
宁枞以为被看穿了,手指心虚地往回缩,“不吃算了。”
“吃。”
陈砚深低头,咬上了他手中那瓣橘子,嚼了嚼,“嗯。”
吃到酸橘的人并未露出宁枞期待看到的表情,眉眼沉静,咀嚼的速度均匀,好像真的好吃一样。
“诶?”
宁枞犹豫片刻,怀疑自己只是不幸吃到了一瓣酸的,其余的难道都是甜的?
他试着掰下另一瓣,放进嘴里。
酸水四溢!
橘子杀人事件!
宁枞“哇”一声把橘子吐掉,明白自己是上当了,刚要张口骂人,嘴里被人塞满,甜软的汁水遮盖掉唇间的酸涩。
“这个不酸。”陈砚深用一颗红色的软桃堵住他的嘴。
这颗桃子果然多汁,宁枞一咬便流出来,所幸有人眼疾手快,刚落在嘴角便被人用拇指揩掉。
宁枞盯着他,目送他将那口汁水卷进了口中。
浅尝辄止的人评价,“甜的。”
宁枞:“……”
你不会有什么异食癖。
宁枞嚼嚼嚼,终于还是没忍住,“你吃点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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