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勇敢。”陈砚深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他的手扣入掌心,“但你一直在抖。”
宁枞一怔,“……”
他的指尖刚刚有些颤抖,只是幅度很轻微。
“你害怕打雷啊?”陈砚深的嗓音中竟然还有一些笑意。
本来不想让陈砚深知道的,但是知道也无妨。
宁枞低低“嗯”了声。
这毛病是在这个世界才有的,也是他讨厌大雨天气的原因。
本来自己隐藏得很好,都怪这人非要聊天。
“那怎么了。”他立刻开始责任外包制,“人有害怕的东西很正常。”
“对。”陈砚深捂住他的耳朵,“不听就好了。”
他的手指足够长,捂住耳朵的同时,手指插进宁枞的发中,固定时像耳罩。
被严严实实捂住耳朵的宁枞不满,“我聋了。”
此人的掌心似乎也要厚一些,“你们平时身体训练会练手掌的厚度吗?”
“不会。”陈砚深怕他听不清,凑近他的耳朵回答:“出厂设置就是这样。”
“好吧。”宁枞轻轻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做得不错,以后派你每天来做我的耳塞。”
他这话说得随意,自己都没往心里去,也许是折腾累了,又或者耳朵上盖了个铜墙铁壁,宁枞竟然真的久违地感受到了困意。
等了十几分钟,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宁枞呼吸似乎比刚刚要均匀一些。
陈砚深移开了一只手,悄悄凑近他的耳朵,趁着人睡着便肆无忌惮。
不会向后退。
那就试试看吧。
他轻声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第28章 八卦
宁枞睡得久, 却不是特别安稳,也许是睡前的思绪太杂,梦中全是与任务有关的片段,七零八碎, 等终于摆脱时, 窗外太阳已经高悬。
换好衣服后, 他将投影仪收起来,从窗外看,州山与他在这个世界前十几年生活的环境很相似,可能也正因如此, 雷雨天才让他应激。
但州山的雨和阳光都给的足,楼下的地面已经干透, 这么一看, 昨晚的雨似乎没有留下痕迹。
房间的另一人此时正在楼下和摄像交谈, 摄像代号小黑,自称剧组百晓生, 特长是逮着谁都能聊满一百八十分钟。宁枞打了个哈欠, 正准备靠窗观察,陈砚深却如有所感一般向上看, 和他对上了视线。
宁枞冲他挤了个媚眼。
下一秒,他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救我。】
宁枞一笑,带上相机出门去捞人。
小黑话痨的功力才发挥出一半, 视线里忽然多了个人。
导演伸手搭在演员的肩膀上,宣布道:“这个人我先带走了。”
小黑和宁枞合作以来,就只见过他黑发的样子, 此时一头金短发,似乎和刚认识他时气质都大不相同。
他一时没适应过来, 目光直愣愣地盯了几秒。
哐当。
视线里的金发被一顶帽子遮住了。
小黑一愣,身旁那道存在感强到几乎溢出来的气息猛地撞过来,他慌忙收回视线,一转头就撞进陈砚深的眼底。方才与他交谈时态度平和谦逊的演员,此刻眉眼间已经有不爽的味道。
宁枞感受着头顶上多出来的重量,陈砚深给他戴上帽子后,手也不移开,微微用力,压着他的脑袋。
他不满道:“不许压我脑袋。”
“遮阳。”陈砚深收回手,垂落在身侧后却总觉得那触感还有残留,没忍住搓弄了下手指,还想再摸。
没达成的欲求只好化作如有实质的视线,仗着宁枞的视线被遮挡,肆无忌惮地俯视他。
嘴上却没露出分毫,“走吧。”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回过神来的小黑“卧槽”一声,似乎明悟了新的剧组八卦。
宁枞主要目的是买烟和觅食。
好不容易找到家小卖部,却没有他常抽的那款,宁枞退而求其次,买了款蓝莓爆珠,烟价比西市要便宜三块钱。
“不会是假烟吧?”他晃了晃盒子。
这是一句反话,宁枞希望有人接他的话茬,说当然不是,这里的烟物美价廉,不如直接买一整条回去好了。
他满怀期待地冲陈砚深眨眨眼。
但旁边的人却不解风情:“那你别抽。”
抛媚眼给瞎子看。
宁枞觉得早上那个媚眼也给错人了,于是补了个白眼,自顾自叼出一根,“我偏要以身试险。”
他觉得有必要记录一下这款便宜烟,遂拿起相机拍摄一张,放下相机时,前方刷新出两个小孩,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相机。
两个小孩方才蹲在街上玩弹珠,穿着短裤,膝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土。
宁枞主动问:“需要给你们拍张照片吗?”
其中一个小孩刚想说话,被另一个伸出手拉住,跑了。
跑得飞快。
宁枞:“……”
他自我审视,“我像人贩子吗?”
陈砚深闷笑一声,摘了他的帽子,趁机又摸了一把那撮金发。将他推到玻璃门前,示意他自己看。州山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整条街的氛围也相对黯淡,放眼望去只有他一人的发色极为亮眼。
“好吧。”宁枞戴上帽子,找了家店进去,点了些当地的菜。
端上来几个蒸碗,有荤有素,宁枞面前是一碗肉,盛在小碟子里,看着像梅菜扣肉,但肉质似乎要更肥一点。
他把木筷交叉地剃了剃,这才尝试着吃了一口,眉头立刻皱在一起,他对肥肉的接受度不高。
陈砚深看一眼就知道他不喜欢,递了碗汤过去,“这边重油重盐,可能不合你的胃口。”
宁枞喝了好几口汤才缓过来,“你来过这边?”
“我母亲以前来过。”
宁枞点点头,陈砚深母亲以前是文工团的演员,州山也是地方戏的发源地,来这里也不奇怪。
过些天好像就是陈砚深父亲开庭的日子,他想了想,“阿姨是因为结婚退出文工团的吗?”
“嗯。”陈砚深将他那份肉取过来自己解决,“再加上当时外婆生病。”
姜兰当年是文工团的好苗子,但当时文工团面临缩编的风险,在选拔的关键时期,因母亲重病,姜兰主动退出,选择了结婚。
太过细节的宁枞没有查,只知道陈砚深并不是西市人,但中途放弃的演员身份成了姜兰的心病。也因此,在陈砚深很小时,便带着他来到西市求学,让他走上了这条路。希望这个儿子能够代替自己,站上领奖台。
等宁枞查到他们的信息时,姜兰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她的愿望最终还是没能实现。
他夹了根鸡腿放进陈砚深的碗里,“这次就能拿奖了。”
这话从宁枞嘴里说出来,可信度似乎格外高。
“真的?”
宁枞很自信地回答:“当然,已经有人托梦给我。必然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
下午的拍摄进展顺利,几场戏后,宁枞订的几箱雪糕正好运到,示意大家稍作休息。
宁枞低估了雪糕的凉,将整根塞进嘴里后,立刻“嘶”了一声,牙都差点被冰掉半截。他只好转变策略,改成轻轻地舔,但这样也有弊端,比如舌尖稍有不慎便会被冰霜粘到,只能试探性地上下挪动,等它融化。
这动作实在是……
陈砚深的视线一直逡巡在他的唇边,盯了片刻后,手又有些痒,刚刚休息下来的大脑还算活跃,几乎是自动联想到了一些其他的场景。
宁枞自然接收到他的视线,疑惑地“嗯”了声。他还在和雪糕作斗争,脸颊处鼓起一小块,声音含糊地问:“有事?”
陈砚深立即撤开视线,“没有。”
宁枞嘟囔道:“莫名其妙。”
腰上一沉,宁枞低头,主演小孩星星拿着根棒冰抱住他,说有个小孩想问他个问题。
宁枞歪歪头,他们组里就一个小孩啊。
“好呀。”宁枞好笑道:“你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谁呀?”
“他叫小浩,说想来看我怎么演戏。”
星星指了指不远处的人,宁枞看过去,竟然是上午见到他就跑的小孩。
“哥哥。”星星小声帮男孩问:“他想问,你的相机多少钱?”
“相机?”宁枞蹲下,从旁边取出相机,冲小孩招招手,“你也会玩这个?”
小孩没说话。
宁枞思考片刻,轻轻将相机放在小孩的手里,“那先给你用,你们可以一起研究怎么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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