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觉得此时的导演竟然有一种母仪天下的气质。
唾液交换的能力如此强大吗?
宁枞的确被亲懵了,幸好他在试戏前就将人选物色了七七八八,如今尚能一心二用,用本能筛选着演员。
不就是让他跑了两步,至于吗。
他心里嘀咕着。
好在大家都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什么,试镜还是顺利完成了。岑岳被顺延在了最后一位,客观来讲,他的演技还算可塑,但毕竟最后是当导演的人,演技没那么练家子。
试镜结束,宁枞点了支烟,选角导演来蹭了一支,配角都已敲定,问他要选哪个当主角。
其实陈砚深出现后,选角导演就没再考虑其他人,但是他对宁枞的边角料也有所耳闻,如果导演拍板定下岑岳,他也只能扼腕叹息。
宁枞疑惑:“这还需要问?”
“当然选最贴合的。”
选角导演这次是真的惊讶,从他听到的情报来看,宁导演应当为博美人一笑,将人物贴合度都放在第二顺位才对,何况其实岑岳也并不差。
想来只能是,那位试戏的演员凭借精湛的技术力挽狂澜,竟让宁枞改了主意。
他冲宁枞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宁枞看出他在想什么,没说话,摆摆手示意他滚蛋。
又一轮选秀结束,被选中的角色手中各自拿着一捧绣球,宁枞倚在墙边等人群渐渐散去,不知道今晚过后,他金光闪闪的战绩册上是否要再添一笔。
组里的场务妹妹正在清场,见到他,迟疑片刻,将手中的唇膏递给他。
宁枞:“?”
场务用手指比了个手势,“嘴都干裂了。”
“……”
宁枞怔怔然,取出烟,烟头处沾了一点点红色。
刚刚陈砚深竟然把他的嘴唇亲破了。
*
傍晚,陈砚深结束了身体训练,一身大汗。
黑匣子剧场里只开了周边小灯,有些暗。他坐在第一排观众席,没急着走。
几小时的身体训练也没能让他平静下来,在心里的想法即将脱轨时,运动确实有发泄作用,但无法治本。
一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昨日的画面。
宁枞身形清瘦,但抱起来居然是软的,想要将其死死按进怀里,让他不能挣扎,陈砚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的破坏欲。
昨晚老师问他试戏结果如何,陈砚深说在等结果,但心里却十分清楚,白萝卜坑也不是青萝卜能跳进去的。
他们没可能。
想到这里倒是冷静了些。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早些把欠宁枞的还了,然后大家体面地分开。
陈砚深找出自己的外套,准备去洗澡。
值班的学妹看见他一身汗,“需要纸巾吗?”
“不用。”陈砚深礼貌拒绝。
学妹点点头,“刚刚有人找你,说在东门等你。”
陈砚深没在意,“谁?”
学妹:“不认识,是个男人,说自己是拍电影的。”
陈砚深顿了顿,立刻朝外走,等电梯时忽然想到什么,又折回来,“有香水吗?”
学妹拿出来递给他,疑惑道:“你还用香水?”
陈砚深只说:“去谈合作。”
学妹了然:“哦哦。”
陈砚深远远看见那招摇停靠在校门口的车,他们学校车辆非登记不能进,不知等了多久。
他走近时,车上的人走下,却不是宁枞。
陈砚深神色一静,脚步慢了下来,“找我有事?”
那人却好像认识他,“导演说你可能在这,让我来接你一趟。”
能在这个语境里出现的导演就只有一个人。
陈砚深蹙眉:“宁枞?”
“是啊。”来人自报身份,“晏蒙,剧组的制片人,找你签合同。”
陈砚深薄唇微抿,过了几秒后才问:“他选了我?”
晏蒙点点头,“上车吧。”
陈砚深抬了抬眼,“已经确定了吗?”
“当然了,导演亲自拍板的。”他察觉出陈砚深语气中的惊讶,调侃道:“怎么?对自己的演技没信心?”
陈砚深笑笑。
倒也不是。
只是没想到萝卜坑也能让别人挤进去。
合同已经拟好,宁枞的剧组办事效率出奇的快,从得知消息到签合同只用了几分钟。
签完合同后,晏蒙发动车子,告知后座的人,三天后进组,今晚导演定了包厢,要演员相互熟悉,立即出发。
陈砚深不解:“这么快?”
一般在定下角色后,都会有一两个月的筹备期。
“场地早找好了,进组后再准备一样的,不差这一两天。”晏蒙补充道:“导演原话,我只是转述。”
陈砚深笑了下,这话听起来就很有宁枞的风格,他甚至能想象到宁枞说话的表情。
“对了。”晏蒙指了指后座,“那是导演要带给你的东西。”
陈砚深这才注意到,旁边是个长方形礼盒,边角处扎着白色蝴蝶丝带。他拆开,里面是一束花。
晏蒙:“那天你提前离场,没拿到。”
“嗯。”
陈砚深垂眸,盒内并不是那天在片场内看见的蓝色绣球。
颜色鲜艳,是一支玫瑰花。
*
宁枞拍戏向来是演员确定就开工,剧本围读都要往后靠。总之,他信奉一个观念,距离产生演技。先把演员攒到一起,剩下的进组再说。
他今日有事,卡着时间才到,晏蒙一见他就开玩笑,“导演今天怎么穿着如此朴素?”
宁枞身上还是那件从陈砚深手里顺过来的外套,没有任何缀饰纹样,确实不像他的风格。
“掩人耳目。”宁枞答得煞有其事。
晏蒙一惊:“你做什么了,找人私通?”
“大概吧。”宁枞将外套摘下,递给服务员,施施然落座在陈砚深旁边,“穿成这样不会被发现。”
晏蒙把他俩一瞧,“你们俩这个风格倒是很一致。”
“心有灵犀。”宁枞赞同。
可不一致嘛,同一个衣柜里出来的。
其他人若有似无地向这边看,晏蒙表示大家随意,咱们组里不整那些敬酒文化。
宁枞比一些演员都年轻,还没到在饭局上畅聊前半生的时候,专心地捡了只梭子蟹开始拆。他旁边有制片人周旋,只负责时不时接过几句与电影相关的话茬,其他人也渐渐熟悉起来。
陈砚深话也不多,有问才答。他吃不惯这类席面,余光里宁枞拆蟹十分熟练,很有饭张力,这才多动了几下筷子。
餐后环节,在场都是年轻人,纯粹爱喝,主动点了酒,有人提议玩些游戏。
宁枞无异议,“玩什么?”
晏蒙不能喝酒,但不妨碍他凑热闹,“对视游戏。”
由他来做主持人,每人都可以观察其他人,但当他喊停时,所有人要指出当前正在观察的人,被观察最多的人喝酒。
宁枞觉得不妙。
果然,第一局喊停时,他喜提最高票。
好吧,他身为导演,受到的关注多一些也是正常的。
他愿赌服输:“你们要我做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聊起来,其中一个人提议:“不然导演把头发染个颜色吧?”
获得一致赞同。
宁枞无所谓:“行啊,什么颜色?给我染成绿色的都行。”
各个演员互相让贤,最终:“不如让男主角来定吧。”
众人的视线落在陈砚深身上。
陈砚深想了想:“金发吧。”
宁枞筷子停了下,他嘴角略显僵硬地抿了下,是笑的动作,但是没有笑的神态。
他轻轻问:“为什么是金色?”
陈砚深如实说:“觉得你很适合。”
他第一眼见到宁枞时,就觉得他应该有一头张扬的发色。
宁枞吞下蟹肉,“行啊,没问题。”
众人却是不太满意,这个发色太寻常,失去了惩罚的意味,纷纷喊着主演还没开拍就偏心导演。
导演本人很受用:“我的演员,不偏心我偏心谁?”
为平息众怒,晏蒙灵机一动:“导演不如再给大家个福利吧。”
宁枞说可以,要什么。
晏蒙想了想:“能让你闭嘴的禁言卡一张。”
宁枞:“?”
他无语:“我说话也不多吧?”
“说的又不是现在。”晏蒙和宁枞合作了两次,此时语重心长地对演员说:“这可是很有用的,不然等开拍了被骂会很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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